第649章 魔物娘果然是好文明

次日回到森卡曼达，迎接他们的依旧是那位高等冰精灵婕娜。

“真的再次非常感谢你们。”

她看上去已经恢复了不少，罗维也没说什么，拉着梅娜坐上了去世界树圣域的马车。

从边境到森卡曼达的中心区域需要两天路程——当然实际上远不止两天，这只是他们从边境到传送驿站的距离，到了以后还要经过多次的传送中转，才能抵达中心那颗生命世界大树的下方。

除了少部分的城迹精灵领地，森卡曼达几乎看不到城市的踪迹，几乎全是元素生物和有灵智魔物的自然领土，呈现出非常多不同种类的自然地貌，水精在河流里嬉戏，土精在原野上午憩，风精带着翅膀穿梭在树影间，还有妖精和各种珍奇生物，就连路边的狼群都和马车上的两人打招呼。

刚好天空万里晴空，梅娜看着四周和谐栖息在自然景象中的元素生物，不禁目光也明亮了些。

“说起来，你明明看谁谁死，为什么还要用剑呢？”梅娜突然回头道。

罗维低头笑了一声。

这叫什么问题。

她以为使用权能没有消耗的吗，昨天一天他已经用掉莎耶三根羽毛了，用越高位阶的力量自然魔力消耗越多。

权能也不是万能的，他能让剑技消失然后没有痕迹地出现，但面对位格足够的对手看一眼也不会让对方怎么样，关键还是看怎么用。

“唔。”

这时，马车的边上有两只史莱姆娘正在玩耍，一边分裂合体一边又重构成两人，然后还都没穿衣服。

“我要不要也入乡随俗，什么都不穿？”

罗维给了她一个自己意会的眼神。

“开玩笑的，我知道就算精灵也不能给他们看，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来看？”

婕娜：“……”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她拉了拉马车的缰绳，随后说道：“要加速了，可能会有些颠簸，注意了。”

也就在马车加速的一瞬间，坐在那里的梅娜突然一个趔趄，猛的扑进了罗维怀里，“哎呀。”

你敢不敢再刻意一点。

坐在露天的车座跟随路面摇摇晃晃，罗维面无表情看着怀中的少女，不过天气这么好他的心情也跟着不错，于是只是拿手按在这家伙脑袋上揉了揉。

这让梅娜立即感觉有戏，又是伸出胳膊又是递着自己的头发。

“闻，你快闻，我很好闻的！”

“起开，一边玩去。”

“你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了吗？”

“那倒也不是。”

婕娜：“……”

听着后面的声音，她发觉自己对人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点。

中午时分，前来接应的精灵给两人献上了城迹精灵特有的美食，两人坐在草地上铺着野餐布，享用着美味非凡的精灵嫩肉卷，看着远处慢悠悠甩着尾巴的奶白牛，视线也一度放远。

“这里真的和昨天只隔了一天路程吗？”梅娜平静感慨道，“区别也太大了。”

此刻的他们被远处的树海包围，坐在一片阳光柔和的草地上，无忧无虑地吃着午餐，让人完全没有负担和烦心事的感觉。

而昨天——

嗯，虽然也有和善的村民，但总觉得总体氛围都不太对，如果是自己一个人

旅行恐怕不会想要靠近这样的地区。但他在的话，自然是都听他的。

“那你更喜欢哪边？”罗维问道。

“当然是这边了。”少女毫不犹豫回答道。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来说道：“罗维更喜欢昨天那样的吗？”

“当然不是，”罗维看着远方没有偏开视线，“不过人类的领土阴沉压抑，魔物的国度却惬意明媚，不觉得很讽刺吗？”

梅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森卡曼达是魔物建立的国家，因为那颗生命世界大树魔物们才有了灵智，而那棵树实际上是和三天辉环一样古神留下的神造大神迹，属于大陆七大支柱之一，从一千二百年就支撑着现神世界和人类世界的平衡，维持着两者间地脉的基底。

剩下五道支柱一道在海里，一道在蹄火帝国西侧，东大陆地脉相对稳固只有三道。

而近几个世纪以前一位地方神出现在眼前这片领域，统帅这里的魔物建立了神权国家，不仅收束了这里的魔物予以秩序，也确保了大神迹不会遭到别有用心的势力觊觎。因此即便就算是魔物的国家，兰德尔在进行狮苑土地的扩张战略时也从未染指过这座南方接壤的小国，那么由此可见现在主动侵略这里的琴音圣女能是什么好鸟，罗维可是知道她就是冲着生命世界大树才来的。

至于泽盐地的人就更搞笑了。

从周边人类聚落的民风就可以看出，这里大多都是以往为了魔物身上的稀有素材而铤而走险的投机客和佣兵留下的后代。

而泽盐地人过去是受生命世界大树庇佑的人类，却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被这片土地以前的主人流放到诅咒之地，这么多年过去非但没有半点悔改，相反还一直以受害者的身份自居，认为这种惩罚对他们来说太过严苛世代惦记着要把神树夺回来，如果不是万物始源教堂后来出现在这里这群人早就嘎了。

所以罗维对他们压根就没有手下留情。

不过对于那些可能别有用心的村民来说，昨天他们两个才更像是地狱来的使者吧。

嗯……这么一看魔物娘果然是好文明啊。

而既然派城迹精灵送来食物，那说明那位地方神也已经知道他们来了吧。

就在这时，梅娜忽然伸手过来抹掉了他嘴边沾上的奶油，很一本正经地用昨天递给她的手帕擦了擦手指。

罗维：“……”

他一时竟然莫名有点想笑。

她要是真知道该怎么做的话，这个时候不应该把手指上的奶油吃进嘴里吗，竟然是拿手帕擦了，这呆呆的半吊子感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梅娜不明白自己做的哪里有问题，一脸稚嫩地看着他。

“没什么，”罗维把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微微的风吹动她头发的样子，“说起来我挺想问你一个问题的。”

“什么？”

“为什么几乎没见你笑过？”

“？”

梅娜脑袋抬了一下，好像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这一轮开始相遇也好，或者说上一轮一整轮的经历也好，罗维基本上没怎么见她露出过笑容，总是像这样眼神有点稚嫩，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星象命运。不管是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还是对他爆出各种逆天发言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占

星术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一定要非笑不可吗？”

“非笑不可。”

罗维的发言为难到了她，而他这种时候也不介意欺负一下这个魔怔人，看她到底会是个怎样的反应。

“我知道了，”梅娜一本严肃地低下脸，“既然是你的要求，作为你未来的家妻我是应该尽量满足。”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来，用两根食指搭在了自己的两边嘴角，微微上抬。

罗维：“……”

“你这不叫笑，叫‘撑起自己嘴巴往上抬’。”

“那应该怎么做？”

“应该怎么做……这不是人类出生就有的技能吗？就算你是吐槽役也没必要时时刻刻板着个脸吧。”

“吐槽……役？”

梅娜往另一边歪了歪脑袋。

罗维懒得跟她解释这个，开口道：“你在见到好不容易才观测到的星星时，就没有过一丝一毫兴奋的想法吗？”

“星星的规律都是固定的，人类的观测不过是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切由来已久我们不过是……”

“停停停！”罗维连忙喝止了她，再这样下去能从这里一路说到世界树脚下，“我算是知道你的问题了，你独自一个人研究星星的时候太久了。”

“？”

“简单来说，就是太长时间没人和你打招呼，所以你就养成了一直这个表情的习惯。”

梅娜：哦——！

不要露出一副你自己也突然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吗……

罗维难堪地按了按自己额头，这不就显得她确实是这样了吗，基本上只有在和不熟悉的人有必要接触时才敷衍地笑了一下，比如第一次出现在白港镇见到莱恩之后的反应，以及在和莎耶产生对抗时的自我保护反应，说明她在与人接触的时候还是有这个概念的，只不过太长时间不用所以导致一旦和人熟悉起来她反倒觉得没必要再笑了。

“那么定个计划，先让你能成功笑起来再说吧。”

“……”

她缓缓看了远处的原野一眼，轻轻挽了挽被风吹动的发，开始认真思索起了这个问题——笑容这件事情，有这么重要吗？

等到收拾餐布起身，两人重新回到了马车上，面对正在重新准备上路的二人，婕娜朝他们投来了笑容。

“怎么样，我们这里的食物还令你们满意吗？”

而梅娜的目光持续盯着她，始终挪不开神。

婕娜：“……？”

这让冰精灵脸上的笑容反而有些僵住了。

怎么了？我怎么了吗？

“对、对不起，”她连忙道歉道，“我可能不太清楚人类世界的规矩，不知道哪些话该问哪些话会冒犯到人类。”

“不用在意，”罗维低头笑了笑，“不是你的问题。”

“嗯、嗯……？是吗？”

“没错，”罗维点头说道，“精灵的美食也很合我们胃口，很感谢招待。”

“那就好……好的。”

见罗维对她并不是不满意，婕娜的脸上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梅娜：“…………（盯）”

婕娜：“……”

面对似乎有点阴寒的视线，高等冰精灵的婕娜默默转过去忍不住发了个抖。

她为什么……一直在观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