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昨日的前夜

上一轮，四大圣女神战就像是注定过的事情。

在净愿圣女还被困在山谷的时候，晓光圣女就已经四处征战，琴音圣女虽然因为森卡曼达的事情吃了败仗，但后面也异军突起成为了一股势力。

接着就是潜藏在暗处的阴神教派……

过去的战局不可谓不惨烈，最后还是在兰德尔和蹄火帝国同时反水的情况下，在混战中击败了其他圣女的军队。

随后便是王女与宰相之争，没能分出胜负，以及修复三天辉环的事情。

圣女们被迫掀起战争背后都有各自主神陨落的缘故，祈愿教会和阴神教派自不必说，万物始源教堂在二十年前失去了「始源之母」，一度令信仰崩塌，联合泽盐地想要报仇雪恨。

各神权教会派系之间，对于主神陨落都是不可磨灭的打击，而继承了神明们遗留幻影的圣女，则就成了唯一可以信仰的寄托。

在军神殿主动掀起战争的情况下，各大教会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以圣女为核心联合起来反抗。

为什么是圣女？

原因很简单，一旦圣女晋升为主神，身上的特质是昔日神明们的延续，涅洁既可以是「始源之母」，又可以是「盐地之神」、「泽地之神」、「禁秘女神」、「死亡沙漠女神」，甚至「世界树女神」。

希拉也可以同时是「阴神」、「异魔之古女神」、「灵光女神」、「暗夜女神」、「血魔之祖」、「异端之母神」、「暴戾噩梦女神」。

薇弥尔也可以是「净水女神」、「黎明之神」、「阳炎女神」、「至高法权之神」、「天光女神」、「真理女神」、「天籁女神」……

即便是埃莉妲。

也可以继承「太阳神战姬」、「晓光女武军神」一类的称号，成为不理这边的现神外实际可以信奉的主神，不然太阳神教为何要支持她？

圣女即便只有一位，身上的特性也足以容纳多个神明的权能，是昔日教会主神的延续，继承了主神的力量当然可以成为多个教会的主神。

这看上去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即便是希拉吃了阴神，而不是阴神占据了希拉，查哈姆等人也不能否认那里的圣女就是阴神的延续，有本事找个人来代替啊？能有这个正统？

但。

查哈姆绝对接受不了祈愿教会的主神自称「阴神」，莉雅兰也绝对接受不了阴神教派的主神自称「净水女神」。

这是绝对接受不了的底线。

对于任何一个敌对教派，这都是对于他们神明最大的亵渎和侮辱，而圣女的特质却足以容纳这点，薇弥尔的确有成为「阴神」的资质。

这不把你的教会给灭了，把你能成神的圣女给杀掉，都不配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着。

即便是和洛芙礼合作的暗阵营教会，最基本的诉求也是禁止敌对教会的圣女晋升为他们的主神，我特么自己的主神都不要了，也不能看见敌人竟然比我还正统。

各分各的当然是个办法，毕竟希拉没接受过祈愿教会的洗礼，想获得祈愿领域的权能是很困难的，权能有了之后也很难再转移了。

但还是那句话，为什么要和敌人合作？

阳炎教会的主神过去与净水女神并肩作战过，祈愿教会的圣女有阳炎女神的一部分特质，所以是盟友而且也不会有比这个更正统的了。

但祈愿教会和阴神教派这种，能接受共享一位主神吗，显然不行……嗯，有两位圣女啊，那得有人从中斡旋才行。

所以罗维让两边合作了。

只不过。

在兰德尔进入梅伦戴尔幽影，掀起星空的异象后，这一切似乎开始变

得有些不一样了。

想成神的教皇罗维杀过，嘎嘣脆，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莱恩在哪，但如今的主角放在上一轮的话，肯定也是能做到的。

这场神战，似乎和过去的某种因素关联了起来，要知道他们这次可是主动出击，不像上一轮那么狼狈了，也确实把军神殿打得落花流水。神战就好像在他们平推过去之后欢声笑语中军神殿打出了GG，纸面战力确实和他们这边没法比。

军神殿肯定有超脱认知以外的手段。

罗维拜托青月女神探查过，军神殿的总殿并没有什么异常，如果之前的征战祭典确实是他们搞出来的，也绝对不是凭借他们自身的仪式。

而是原本就残留在历史里的某种东西。

从莉雅兰和大地颂星、桃乐丝她们那里的情报，恐怕一切的开端就是八百年前「救世茶话会」遇到的什么麻烦，可能跟预言有关，如果让人提前知道的话就会从历史上消失，或者遭到命运的暗示，迈入一个必须已知的结局——

爱尔缇娜恐怕就是这样走入陨落的结局的。

“大祭司……？”

怀里的希拉动了动。

夜幕下，罗维低下绷带下的脸，正对上圣女精致温婉的面容。

“没什么，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查哈姆被他缠了几天也有点烦了，估计不理解他一个圣女守护不待在圣女身边，天天缠着他这个圣者做什么。

罗维缠的可不止他一个圣者而已。

虽然这边的事务希拉一个人就可以定夺全部，但适当的透露一点信息是必要的，罗维不想等到局势来临的时候他们连反应都来不及。

“那……你要是睡不着的话，可以抱着我睡……”希拉的声音越来越小。

“……”

注定吗。

这场神战的确没有考虑圣女本身的意志，她们在各自的处境下没有太多的选择，上一轮就算薇弥尔与祈愿教会决裂也依旧打了这场仗。

但这一次，薇弥尔是走自己的路成为的圣女，而希拉也摆脱了阴神血肉的掌控，茉莉被他从地底捡了回来。

而埃莉妲和涅洁这两人……

其实他隐隐开始猜到军神殿想谋划什么。

但是这样一来，军神殿和晓光圣女——可就是两个阵营了。

……

由狮苑王城梅伦戴尔至北部边境的半截路径上，有一处被天然山脉围绕起来的广阔苍青色平原。

由于位处特殊，只有山脉间的豁口得以通过，常年的强风侵压下只有北境的冷季型结青草得以存活，掠夺其他植物的营养，呈现一片冷色调青芒芒的景象，因此得名「苍青回廊」。

收展羽翼，莎耶从南侧的峡谷豁口通过，落进己方忙碌不已的军营，看见骑士和教会联合军正在刻不容缓地修建防御工事。

“怎么样？”

“和我们这边一样，在巩固防线为开战做准备。”

他们在南，晓光圣女的军队在北侧的峡谷豁口后，中间相隔了七八十公里的长距离。

军神殿看起来将所有的部队都调往了这里。

他们也通过抽调军队暂时汇聚了十二万的军阵，到达这样的人数后，战争就不是简单地拉上战场，两边的后勤都远远超过了这个人数，构筑阵线、确保补给路线以及斥候探查情报成了最优先的事项。

先运作下来才有打胜仗的资格。

“我感知到对方军营里的视线了。”莎耶收起羽翼后冷淡道。

“是吗……”

也来到战场上的娜苏夏和阿依凝对视一眼。

以她们所认知的距

离，莎耶在高空的探查一般的三级神很难注意得到她。

“看来敌方果然把主力派过来了。”

说话的是潮汐城的城主，泽娜·海妮基，在战事加剧之后不少盟友的领袖也带着主力加入了战场，之前和他们在不同的战区作战。

在莎耶看来，这是个跟沙眼女皇一样难搞的人物，偏偏还莫名有着大陆七大独立都市城主这样的称号。

和某个玩起了消失的混蛋一样。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局面，”阿依凝凝声道，“是敌人什么时候会有主观上的动作。”

越来越多的知名强者和领袖汇聚过来是件好事。

不过，最近的军营里，流传出了一些「鬼影」的传言。

说是在周围突然看见了人的影子，但一眨眼过后又不见了，还不止是战场上，就连梅伦戴尔和大陆其他地方也出现了类似的目击情报，玛利亚也说她看到了。

“玛利亚？”莎耶看向一旁有些走神的玛利亚。

“啊……”

玛利亚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看见莎耶喊她之后迟迟地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在军营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基本都没展开过羽翼。

“莎耶……”她沉了沉神色说道，“我这几天……好像想起来些什么。”

“真、真的吗？”

“我好像……在三十年前被黑火侵蚀后忘记了什么，但又好像……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会参加十年后的神战了。”

“什么？”

玛利亚扶着额角朝她点了点头。

她也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脑子里与其说是混乱，不如说有些事情想要强行想起来本身就很困难。

包括之前看到二十年前过去自己的事情，直到现在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那些幻影……”娜苏夏犹豫道。

“你也看到了？”

“不，我没有，”娜苏夏捏了捏下巴，现在这里是前线防卫阵线，后方主力是莉雅兰亲自在坐镇统帅，她们几个也是过来确认防线情况，傍晚就会回去，不可能让重要人物就这样暴露在敌方的情报网，“我是想说，虽然防线这里人员密集，目击得比大陆其他地方多也很正常。但这个平原，这个「苍青回廊」，过去应该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古战场吧？”

黄金之国距这里十万八千里，她对狮苑的历史不是特别了解。

“不是。”阿依凝肯定回应了她。

虽然不让她们第一时间在防线接触到意外情况是自己那臭哥哥的主意，说什么有事也等他过来再说，不想她们面对突发的私心演都不演了。

但洛芙礼和莉雅兰自然也不会让前线在仪式场上布置军队，眼睁睁落入敌人的圈套。

“过去狮苑在这里是抵御过不少不大不小的战役，但都是不涉及神明的王国纷争，”她解释道，“二十年前的神战也与这里无关。”

“这样吗……”

不过虽然这么说了，她们还是能够看出一些什么，因为确定这一点其实还有一个缘由。

那就是恸哭山谷的此类鬼影现象也发生得很频繁。

虽然她们没亲眼目睹过，但不少兽人族和商队都看见了，考虑到这两者有什么共同之处，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圣女。

这些一闪而过的昔日景象，在圣女出现过的地方发生得更加频繁。

薇弥尔：“……”

游乐园的地下教堂里，看见床铺上的少女眼睑微微动了动，夏缇丝抬起视线看向天窗，发现今天的夜晚——

青月和红月都没有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