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要来碗关东煮吗？

“你、你没事吧？”

当月野弦从办公室出来，风间樱很紧张。

都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事情了，生怕因为自己，月野弦把他自己都搭进去，至于山崎治平...他的有恃无恐并非没有道理。

但是她自信，只要自己不愿意，没人能逼迫自己。

所以只要月野弦不去犯傻就好。

月野弦摇摇头。

“我能有什么事情，但是你的事情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了。”

听到月野弦这么说，风间樱并不失望。

因为她知道，本来就不应该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相反，她感觉有些安慰。

毕竟他愿意为了自己去做这样的尝试，就已经很好了。

而且自己没有拖累到他，那就更好了。

她笑着摇摇头，忍住那股仿佛已经看到结局的难过。

轻声说。

“没关系的...没关系。”

一整个下午直到放学的时间，风间樱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她和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依旧和同学们能有说有笑，依旧乐观开朗，依旧甜美可人。

比平常更甚。

放学也依旧和月野弦走在离开学校的路上。

看着天边的夕阳，女孩子抬起头张望，轻声喃喃。

“真好看啊。”

月野弦停下脚步抬起头来，“每天都差不多吧？”

风间樱微微撅起嘴，“哪有每天都一样的东西。而且在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人一起，看到的都是不同的风景啊。”

“说的也是。”

月野弦如此回答。

风间樱看向少年的侧脸，依旧那么好看，那么慵懒。哪怕是这经常性的不解风情，都让人很难讨厌起来。

她突然有些难过。

因为好像以后就很难看到这样的少年了，她也不觉得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会找到所谓的替代品。

怎么能够替代呢？

特定的时光里，陪你走过特定岁月最特别的那个人，有什么替代品可以代替？

她甚至会想到第一次看到这个少年走进教室的那一瞬间，他就那样，穿着白衬衫，若无其事，谁也不管的走到了自己身后的位置上。

然后抬起头望向自己，冲着自己露出笑容。

“你好。我是月野弦。”

这就足以胜过所有电影里的浪漫相遇了。

“喂，月野。”

“嗯？”

“以后再也见不到我的话，你会经常想起我吗？”

她问。

月野弦奇怪的看着少女，“怎么，你得癌症了？”

“...没有！！”

女孩子红着脸嗔怒。

月野弦就更加奇怪了，“你又不是要死了，怎么会再也见不到？你长着两条腿，以后就不能来找我？”

“那你就不能找我吗？！”

也是。

这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以后也只是不在一个学校而已...想起了，还可以打电话，还可以偶尔见面。

但是...因为如此，少了很多独处的空间。谁又知道他会不会碰见更有趣，更好看的女孩？

那样忘记自己应该很容易吧？

毕竟很多所谓的好友，也就是在时光的蹉跎下变得生疏的。

月野弦眨了眨眼睛，“因为我肯定不会主动离开你，你要是想着离开我，还要我去找你。我也太舔狗了吧？”

“哪有...你好讨厌

啊！”

明明这么说着，却忍不住感觉莫名的羞涩。

不会主动离开自己吗？

对他而言自己是这样的存在吗？

真的很不想离开啊...

回头再看一眼校门。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转校之前对月野弦表白的女生。

因为要离开了，所以将心意全都表达了出来，只是因为不想留下遗憾，希望他能知道有那么一个女生喜欢着她。

所以自己...要说些什么吗？

看着少年那挺拔的鼻梁，完美的下颌线，甚至是凸出的喉结。

她突然有种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动。

“月野...”

“风间同学。”

突然，月野弦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风间樱。

仿佛要脱口而出的话瞬间被吓了回去。

风间樱红着脸眨着眼睛看着他。

“怎、怎么了？”

“你今天好像很奇怪啊。”

“我、我有吗？”

少女不知所措，因为月野弦眯着眼睛正在靠近自己。

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想要逃避，却有些不舍。

明明害羞，却想要感受更多。

“没有的话，为什么要说这么奇怪的话，为什么每一句都像是在跟我告别？”

被、被发现了？

风间樱有些紧张和心虚，她不希望自己的想法提前被月野弦知道。

因为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不想被动摇。

她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牵扯这个命运本就不幸的少年。

“没有这回事...呵呵，可能只是最近心情一般，所以多愁善感了一些。”

“这样啊。”

月野弦离开了风间樱的眼前，他站在路口，斑马线前。

看着对面的红灯。

“天不黑的话，路灯是不会亮起来的。”

“啊？”

风间樱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月野弦却眨了眨眼睛。

“我回家了，再见。”

这句再见，并非永别。

看着红灯即将变绿，似乎在这一刻就要分别。

风间樱有些急切。

“月野君！”

她喊道。

“嗯？”

月野弦停下脚步转过头。

就看到女孩子微红着脸，对自己露出无比甜美的表情，她脸上的颜色盖过了夕阳的绝美。

“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活着啊。”

月野弦露齿一笑。

“你也是。”

“嗯！”

有些可惜吧？

当然会可惜。

他的身影都消失了，可是自己仍然没有说出全部的勇气。

自己甚至不如那个长相平平的女孩勇敢呢...你真是糟糕透顶了，风间樱。

不过她已经下定决心了，回家之后，就告诉自己的母亲放弃在这个学校继续读下去。

会试图告诉母亲，自己后面会好好的读书，好好的学习，一定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一定。

当她来到家得门口。

“砰！”

震耳欲聋的破碎声让她愣在原地。

里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近乎咆哮的语气。

“都是因为你！和你结婚之后我就没有什么顺心过的事情！真是扫把星！还有你生的这个女儿，养这么大有什么用？每年学费贵的吓人，你知道我天

天在外头要陪客户喝多少酒，卖多少笑脸才能养活你们母女吗？！一回来还要给我脸色，去你妈的！”

“砰！”

又砸碎了什么东西。

当面前的门被愤怒的拉开。

风间樱呆呆的抬头，就看到了满身醉气的父亲站在自己面前。

他愣了一下。

但是似乎余怒未消。

“我不在家吃饭，赶紧进去，少在外面晃！”

说完。

拎着外套的男人带着酒气离开了自己的身边。

风间樱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的走了进去，那是一地狼藉。

碎掉的花瓶。

碎掉的烟灰缸。

那些碎片，一片片的反射母亲那张木然的脸。

当她看到了自己女儿，女人挤出了一抹笑容来。

她一边若无其事的清扫垃圾，一边轻声说。

“没关系，别怕。等我和他离婚了，我说什么也会把你养大。你只要好好学习就可以了。”

“等你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妈妈也就值了。”

风间樱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回应的。

那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仿佛有只手不光扼住自己的咽喉，也从胸口掐住了自己的心脏。

可能是点头？

可能是嗯了一声？

她忘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关上那扇门后。

她将自己的脸，埋入了枕头里。

“啊...”

哭泣，都不能歇斯底里。

她从来没有觉得未来离自己如此近过，也从来没有觉得人生像是此刻一样，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绝望，就像是这个房间陡然涨起了潮水，将自己全部淹没。

她还有选择吗？

她要屈服妥协吗？

不...

绝不。

自己绝对不要像母亲一样，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可是...真的好难过啊。

“咚咚咚。”

这个时候，门却被敲响了。

风间樱错愕的抬起头。

“妈妈？”

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小樱，你同学来找你，快出来。”

“诶？同学？！”

风间樱愣了一下。

同学之中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也可能是因为丑小鸭的心态，周围大多数都是家庭优越的同龄人。

所以也担心她们知道自己住在这种老旧的小区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其他的看法。

而且都这么晚了...夜幕都落下来了。

谁来找自己？

当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然后走出客厅来到门口，将虚掩的门重新打开的时候。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张熟悉而俊美的面庞。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正一如往常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自己。

“晚上好，要去吃碗关东煮吗？”

风间樱瞪大眼睛，有什么浓烈的情绪仿佛要从心脏挤出来，不受控制的喷涌出自己的喉咙。

她瞬间涨红了脸。

“稍等一下！！”

“砰。”

她将门仓促的关上，然后飞奔回自己的房间。

一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哭花的脸，一边迅速的化妆。

“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呜呜呜，哭鼻子肯定被看到了，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