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预言诗

在民众的夹道欢迎下，骑士团缓缓进入都城，这座堡垒化的城市，有着许多堪称雄伟的塔楼建筑，充满史诗与深沉的厚重感，沧桑而斑驳的痕迹彰显着它们所经历的悠久岁月。

换言之，没有一座完好的建筑了。

伊兹洛特见状有些尴尬，向永岚解释道：

“这里曾经受过不少的战火，在与狂猎天的一战后，我们的粮食还能勉强自给自足，但其他资源就难以输入，我们已经没有维护城防和武备的能力了。”

伯雷法瓦骑士长看了一眼沉默的樱白发赫拉姆，苦涩道：

“若不是【慈悲颂者】的帮助，我们连苟延残喘都做不到。”

沙利叶轻轻摇头，平静道：

“生命要比你们想得更加顽强，正因你们没有在绝望中放弃挣扎，才能够坚持到今天。”

永岚看了一眼堡垒，咂舌道：

“恢复生产，组织防御，鼓舞军心.......该不会全要我来做吧？”

若是有相应的游戏系统，那永岚也不介意玩玩策略模拟，让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度重新焕发生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但若是没有相应的系统，那就另当别论了，自己几斤几两永岚还是很清楚的，分分钟给你倒行逆施起来。

伊兹洛特连忙道：

“请不必操心！骑士国能够自己运作，我们跟您约定好的，只要您能够统领我们就好。”

他捏紧拳头，咬牙道：

“伯雷法瓦的所有人，惧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毫无意义地走向消亡，我们需要的甚至不是庇护者，而是一个能寄托勇气的对象。”

“意思是.....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永岚敏锐地总结出伊兹洛特话中的含义，因为自己有弑神的战果，那在自己麾下战死，也算是为弑神贡献出了一份力量，这可真是.....

在得到骑士长的默认后，永岚便轻笑一声：

“好啊，畏缩的羔羊们，我不介意你们分享我的勇气，相对的，你们的性命我会毫无负担地使用。”

伊兹洛特深深鞠躬，感激道：

“.....这正是我等所求的，只要是为了对抗大敌，请把我们的生命当作消耗品！”

骑士团进驻于首都内的城堡，伊兹洛特将城堡内最好的房间腾出来给永岚等人休息，随后便告退去忙着城内的事了。

伯雷法瓦骑士团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狂猎天会真的归于尘土，所有的体制都是围绕着共赴毁灭的目标设计的，就没想过会有活下来的可能。

而此时必须告诉大伙儿暂时不用死了，回去等通知吧。

位于城堡上层的大厅，四周的墙壁和支柱上刻着精美浮雕，还铺上了红色的地毯，纵然显得有些破旧，但已经算像模像样了。

沙利叶走到窗边，手掌按在玻璃上，望着外面鳞次栉比的民居，扑打着纯白的睫毛：

“这座城市再次焕发了生机，希望在如今这个时代，是比一切都要珍贵的东西，而能够被勇气兑现的希望，更是如此，这都是因为你的慈悲所致。”

永岚：“这也能叫慈悲吗？我只是想要更方便地找寻挑战罢了。”

樱白发的赫拉姆转过头，向永岚露出微笑：

“当然，因为您正是为此而来的，我已经确信......能耽误一点时间，聆听我的请求吗？”

沙利叶一路上的话很少很少，即便永岚向其搭话，这位赫拉姆也只是点头摇头，相当克制地进行回应。

但她又一路上对着永岚猛瞅，时而忧郁悲伤，时而欣喜振奋，实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此刻沙利叶有主动交流的意图，永岚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始终都惦记着将这位【赫拉姆之王】邀为同道。

就算不能拉入队伍，触发支线任务也是极好的。

沙利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向了白金发龙娘。

艾涅希音看懂了沙利叶的眼神，皱眉道：“要我回避吗？”

“抱歉，我并不想让太多人知晓内容。”

沙利叶低头致歉。

“......我知道了。”

从永岚身边离开，固然令白金发龙娘有些不爽，但她不是任性的家伙，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于是龙裔少女转身

离开大厅后，沙利叶才双手收于腹前，直视永岚，道：

“我曾认为你跟诸多因意外误入这片世界的异乡人一样，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过客，但事实并非如此。”

“你不是偶然的异乡来客，而是预言之中的英雄！”

“预言？”

永岚愣了愣，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预言。

樱白发的温柔女性深吸一口气，吞吞吐吐道：

“......是的，非常久远的，几乎只在赫拉姆之中流传的预言诗。”

此乃谎言，至少有一部分是假的。

沙利叶显然不怎么会说谎，从言语到表情都很不自然，稍微观察就能看出来。

但永岚并不介意对方有所隐瞒，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预言诗？什么样的内容？”

谈及至此，沙利叶脸庞上不自然的神情顿时消失，她紧扣十指，仿若祈祷一般用略微颤抖的声音歌颂道：

“当大空晦暗，污秽遍行，当扭曲丛生，绝望蔓延......”

“无畏之人，救世之人，自迷雾之外的世界而来，他将踏着勇气与奇迹铸就的道路前行，无可阻挡，不可阻挡！”

“循着大日所迹，踏着浪潮所过，逆着光耀所照，征服风暴所向！”

“他要谱写盛大的战歌与史诗，坠亿万又亿万的星辰，此乃他应行的道路！”

“他以光焰与雷霆回敬所有的不义！为诸神送上命定之死！此乃他所做的壮举！”

“他会庇护大地的子民，创建一个人人都能赤脚走过的温柔世界，此乃他心怀的慈悲！”

沙利叶睁开眼，真红色双眸与永岚对视，满是怀念与希冀：

“因他是祈愿而来的奇迹.......”

这段预言包含的情感.....倒一点儿也不像是假的了。

永岚挑了挑眉头，愉快地开口道：

“嗨呀，这是在说我吗？真是受宠若惊了。”

这番预言听起来就相当厉害，将之视作赞美的话，必须欣然接纳了。

沙利叶轻抿着唇瓣，那张柔美而怜悯的脸庞似乎在怔怔出神：

“除你之外，别无其他。”

樱白发的赫拉姆在略微失神后，向永岚躬身行礼：

“所以，纵然这片大地已经千疮百孔，生灵无路，绝望蔓延，也请您成为预言中的英雄！”

【赫拉姆之王向你揭示了一条荣光之路，这似乎能够解释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你也能感到对方仍然有所隐瞒，是要顺应所谓的预言，还是回绝掉这份宿命？】

【你的决定将深刻地改变这个世界】

永岚听着旁白的提示，又看了一眼低头颤抖的樱白发赫拉姆，若有所思。

“我不能保证。”

面对沙利叶诚恳的请求，他实话实说道：

“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要去挑战这世上的强者，天神？邪魔？怪物？都是我要打倒的敌人，所以预言的前两项，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做的。”

“但最后一项.......我可不是那么善良温柔的人，一定要发下救世的宏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拯救他人，最多只能算作附带的，而绝不会成为我的主业。”

沙利叶闻言真红的眼眸顿时黯淡下来，她用贝齿咬住樱唇，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劝说永岚。

但想来想去，也只是将秀眉紧蹙，沉默不语。

最终是永岚先开口，他摊手道：

“虽然我对此不感兴趣，但你就不一样了，这件事可以让你来做啊！谁说预言中的事业非得一人完成，共同完成也是一样的。”

沙利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用手轻抚桌面，苦笑道：

“我犯下了无可挽回的过错，这片大地所受到的一切苦难，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的原因，如此罪孽深重，已经没有了以拯救者自居的资格。”

永岚：“没有吧，你不是一直都在铸造庇护所吗？听伊兹洛特所说，你所建成的壁垒保护了诸多国度免受咒域的侵蚀。”

沙利叶的纯白睫毛微微颤抖：“那只是为了赎罪......”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非要我把话挑明吗？

沙利叶心中的罪恶感似乎比艾涅希音最初的自卑感都要浓厚，任

凭怎么劝说都不会削减，永岚不禁头疼起来。

怎么我看中的队友都有些毛病啊。

elo机制，你赢了！

永岚干脆也不演了，直接提出条件：

“这些都无所谓，如果你加入我的队伍，我就答应你的请求，实现这份预言。”

“就权当兑现你所做出的贡献。”

樱白发的赫拉姆先是一愣，随即垂下眼帘：

“非常诱人的提议，但很可惜......”

沙利叶向永岚伸出手，后者下意识地去握住，然而他这次却没有触碰到对方，而是径直穿透了过去。

“在您面前的，只是一具幻影。维持存在就已经很勉强了，因而我没有与你分享荣耀的能力。”

“这样吗.....”

永岚的确感到相当遗憾，不过这也算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旁白的信息中就能得知，沙利叶的本体一定强得可怕，恐怕跟全盛的天神相比也不遑多让了——说不定还更甚。

要真是抱住这么一根大腿，那这《轮回真境》还有没有挑战性了我请问？

任何游戏都会对此做出限制的，永岚也从没真的希望开上风灵月影，于是点了点头，问道：

“那么你的本体.......”

沙利叶轻轻摇头：“请不必在意，我只是在用残躯来做正确的事。”

懂了！前面的内容等后期再来解锁吧！

显然，这背后有相当复杂的秘密，沙利叶并不愿现在就将真相告知给自己。

也就是说......还是需要将这条支线继续下去，才有沙利叶入队的事件吗？很好，非常符合直觉。

永岚立即用他丰富的经验将线索串联起来，恍然大悟。

沙利叶：“虽然我无法成为你的同伴，常伴左右，但只要是我所能提供的帮助，必会不遗余力。”

“那便为我送上祝福吧！”

永岚伸出手掌，笑道：“只要有你的祝福，我一定战无不胜！”

“.....我的术式并没有那样的功效，但我仍愿意送上祝福。”

沙利叶先是与永岚的眼神对视良久，才歪头笑着，用双手捧起永岚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脸颊，吟诵起空灵纤柔的未知之音。

【你答应赫拉姆之王，践行预言中的伟业，此等大爱与慈悲，已在不朽与爱恋之道上有所展现】

【不朽：5→6】

【爱恋：3→5】

【纯净契约添加了一份空位，您可以再契约一位同伴】

嗯？新的队友位？

永岚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同伴的作用已在艾涅希音的身上得到充分的体现了，若再增加一人的团队，实力必然会狂增！猛增！

不过先不急，等到时候再发出邀请。

感受着沙利叶所发出的温暖微光，永岚心满意足地闭目凝神。

...............

接下来的几天，永岚便在伯雷法瓦的首都蹉跎时光，目前伯雷法瓦的局势还没有安顿好，纵然只是一面旗帜，永岚也要在公众面前露面。

不过伊兹洛特真没有骗他，弑神者的出现对正在抗争的凡人来说是救命稻草，会有饱受邪魔之苦的势力过来求援的。

伯雷法瓦骑士国的封锁刚刚解除没几天，便接待了一批外界来客。

永岚坐在大厅的首位，将目光投向对面一位身着白色学士制服的银发少女身上。

柔顺的银发披肩而下，她无机质的脸蛋，透着苍白的美，微微弯曲的长睫毛下藏着祖母绿一样幽郁的目光，鼻梁形同一道优雅的曲线。

如同一本童话书精致的扉页，上面绘满野玫瑰与荆棘的花纹，让人止不住去阅读这个神秘故事的内涵。

少女只是安静文雅地坐在那儿，便仿佛一束照入人内心中清冷的月华。

简直就像一个人偶——不，应该说就是人偶。

在永岚的仔细打量下，发现对方的脸颊、脖颈和手臂都有隐藏的闭合线，那看似光滑白皙的肌肤，实则却是特殊涂层。

疑似非人的银发少女轻柔地起身，捻起裙角，行礼道：

“尊敬的弑神之人，我是【铸光庭】的多莉亚，听闻伯雷法瓦已有新王，特来拜见斩杀邪魔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