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致亲爱的女仆小姐

天国偶遇梅林老师，脚趾施法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安苏面色一黑。

他忽然想起了梅林小时候也受女孩子们欢迎，结果就是因为被老师强迫脚趾施法，美其名曰‘术无常形，万物为法’训练，最终度过了一百年的楚南人生。

好好的满级现充新号，就这样给练废了。

这个酸涩霉好的青春回忆，也成为了梅林.安德烈日后设计出‘脚趾之母’的灵感。

他看向末代主教的眼神，瞬间肃然起敬了。

梅林小时候的神人轶事数不胜数：

上学时校门不能从另一侧拉开，上课喝饮料时被老师瞬移打断，犯错时被老师快慢刀打手板，学校厕所粪坑里养诅咒小生物，食堂里全是小屋大小的虾和螃蟹，这些美好的记忆塑造了梅林扭曲的人格，成为了老出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毫无疑问，便是眼前这位笑容和煦的神秘男人。

末代混乱主教，初代天国执掌者，所有出生的根源，小出生，老出生，以及——

老老出生！

“安苏.莫宁斯塔。”

“我不会杀死你的。”

“我和后世的弟子约定好了，谁出现在我的面前，谁就是第三任的天国执掌者。”

“你战胜了那个小姑娘，所以就是你了。”

老老出生伸了伸懒腰收放自如，依旧还是那副温柔的语气，与满地的半神尸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今天是混乱纪元的最后一天了，年末了不要让我加班。”

“而且我已经死了。这个时代也早已结束了吧。看着到来的你，我就知道了。”

“当我看见你时，我已知晓了后世的所有事情。”

那纯白眸子倒映着目之所及的一切，祂歪头认真地道：

“现在的我只是奈落残留的一个投影罢了。”

安苏盯着末代主教，再次叹了口气。

不愧是法神的老师，不愧是纯白之瞳，仅仅只是看到了自己，就能直接看出奈落世界的虚假，瞬间明白了自己只是残留于世的历史投影，这已经无限接近星空中的神明了。

上次做到类似事情的，是苍蓝魔女。

她以苍蓝魔眼，亦是看出了考场的虚假。尽管结果类似，两者之间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苍蓝魔女所看破的世界，仅仅只是人造的奈落世界罢了，是凡人模拟真实奈落、创造出的虚假真相。

而末代主教所看破的，是真实的奈落世界。

那乃是神明的产物。

这是数万年历史以来，从未有生灵做到的奇迹。

惊骇于老老出生位阶同时，安苏心中亦感到了一丝违和感，他忽而想起了一件事情，苍蓝魔女意识到自己是虚假的，便自人造世界里便产生了‘bug’，最终整个人造世界都被【错误】所吞噬。

出现错误以后，梅林所创造的虚假奈落，就被安苏夺走了，成为了他个人的一阶世界‘晨星’。

那么，在神明所创造的真实奈落，是否也能通过同样的方式，被凡人所夺走！

奈落是现世的投影，神明是命运的具象化，奈落能被夺走，神明亦会被篡夺，那么现世也将脱离命运的束缚。

安苏瞳孔微微颤动着，越来越多的猜想浮现自他的脑海，他还没来得及整理这些想法，便自灵魂深处感受到了违和感，他抬起眸子看向远处的天空，那苍白色调的天穹，蓦然裂开了一道裂缝。

绯红色的裂缝——

裂缝之间密密麻麻，填满了两个字【错误】。

【光辉程度：百分之九十九】

【错误程度：百分之一】

光辉的时代尚未降临，降临的是错误的时代。

“安苏.莫宁斯塔。”老老出生在他耳畔平静地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

安苏回过头来，凝视着那双纯白色的眸子。

“这是一个横跨了三万年的计划。”

“【天国计划】”

老老出生点了点头，

“而计划的最终目的，便是让三万年后的‘你’携带着所有错误的信息，到达我的面前、到达命运阶梯的尽头，【天国之门】。”

“所有时代的命运、所有生灵的命运都是固定的，如机械般冰冷地运行，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错误程度：百分之十】

安苏察觉到天空之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绯红色的辉光侵占了目之所及，错误二字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了世界根源里，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

，都在此刻慢慢地破裂。

这个奈落世界，正在走向错误。

老出生看着安苏，祂微笑着道：

“就像我在原定世界线里成为了混乱主教，但无论我怎样尝试努力，发动政变，杀光了所有奴役国民的虫豸议员，都无法拯救混乱教国。光辉时代总会降临。”

“而我后世的弟子，也无法拯救他所热爱的光辉时代，无论怎样努力怎样尝试，混乱时代亦会归来。”

“这就是命运，注定的命运，无法更改的命运。”

“永远循环往复的游戏。”

“而我等无面之人要做的——”

末代主教注视着安苏，祂那面容上的辉光越发诡谲，而那纯白色的眼瞳平静且炽猛地燃烧着，安苏感受到了那份癫狂，混乱的癫狂，光辉的癫狂，超越时代三万年的癫狂，但那份癫狂如此的平静，又如此的炽猛：

“便是顺应众神所立下的【命运】，然后，篡夺神明所创立的【命运】。”

祂看着安苏：

“后世我那不成器的弟子，主动引导天国坠落，便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后世的年轻人，出现自我的面前，出现在我加冕为混乱议员的这一天。”

“让已经成为奈落投影的我，阅读到此方世界的虚假，从而诞生了篡夺此世的错误。使得我成为真正的‘错误’。”

安苏眸子动了动，他逐渐明白这所谓的天国计划了。

用错误来夺取世界，他那一阶世界‘晨星’便是最好的实验证明或者说实验，错误的世界不会循环往复的轮回，而是继续地向前发展。

末代主教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安苏眉头一扬。

“但我们的计划却失败了，或者说，我们通过这双眼睛看见了，第一次的尝试失败了。”老老出生平静地称述着自己的失败，“终究还是失败了。”

“引发错误之人，必须亦是【错误】。”

“摆脱时代命运的生灵，必须要先摆脱自己的命运。”

“而第一次尝试，来到我面前并非是你，那时候的你早死了——而是那个叫做‘瑟曦.米尔顿’的少女，她便是梅林原来所选定的，第三任天国继承人。”

“她所掀起的错误，亦不能让我看见未来，不足以错误这个世界，不足以夺取第二块混乱时代的碎片。

“最终，阿瓦德只能被定型为教堂世界。”

“教堂世界，是正神的世界，但正神与邪神并无区分。无论是边境世界，密教世界，还是教堂世界，都还是众神的世界。”

“帝都被摧毁了大半，终归是苟延残喘地保住了。尽管如此，注定的混乱命运已经无法阻挡，错过了最后机会，再也不能挽回。”

“奈落的灭世程序已经启动了。”

“自‘帝都陷落’十年后，边境陷落了。”

“第三块，也就是最后一块混乱碎片自边境坠落了，接着，整个光辉时代都被毁灭了。”

“光辉过后就又是混乱，混乱结束又再是光辉，同样的宿命永远地循环。”

“这就是【奈落】，一场神明的游戏。”

安苏神色越发凝重，末代主教此刻所言的前面部分，分明就是原世界线的全部剧情！

十年后的特殊副本，亦是终章副本，其名为——

【自深渊坠落】！

（见第5章，第136章，第166章）

就连边境的军神，不弱于法神梅林的安南大公，在血战了三日后，亦死在了那场混乱坠落中。

整个边境家族，日月星三家，全民皆兵，死战不退，尽数灭族！

做到如此地步，这才争取到了国民们三日的撤离时间。

这才保全了最微小的星火。

“最后一块混乱碎片.”安苏沉默了许久，他抬起藏青色的眸子，注视着末代主教，薄唇动了动，“究竟是什么？”

就连他也不知道，自深渊中坠落的，到底是什么？

第一块混乱碎片，也是最弱的混乱碎片，自由光辉之城——混乱教国的边境。

第二块混乱碎片，便是阿瓦德——混乱教国的首都。

“那么第三块混乱碎片呢？”

第三块碎片，又为什么会自边境坠落，为什么是边境，为什么又偏偏是边境！

“你应该能猜到的，安苏莫宁斯塔。因为你已经看到祂了。”

“混乱与光辉相对的，混乱的边境便是光辉的首都，光辉的边境亦是混乱的首都，那是一切命运所交织之地，所有阶梯的终点。”

粘稠的鲜血散发着腐败气息，阶梯沾染上亵渎般的扭曲，自阶梯的尽头，神圣的门扉散着神圣的光芒，但那些光辉却那般的扭曲而混沌。

“便是你如今所矗立的地方。这扇门扉的背后。”

“法洛尔的【天国】将会被混乱密教篡夺，这是无法更改的命运，命中注定的命运。”

末代主教盯着安苏，半晌，祂平静地道：

“阿瓦德的【天国】，在三万年后，将会自光辉的边境坠落。”

“混乱时代天国自此地重新坠落后，阿瓦德将会自此地重新复苏，混乱时代将会复苏。”

“这就是天国之门的最后真相。”

“所有时代的最后一块碎片，便是各自时代的【天国】！”

安苏终于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两个时代的地理位置会完全相反，因为天国所坠落的地方，便是各自时代的首都！

“安苏莫宁斯塔。”

末代主教注视着安苏，“光辉主教所看守的.仅是法洛尔的天国而已，只是光辉的天国而已。”

“而你的父辈，那边境之上世代相承的家族与其边防士兵们，这三万年来他们所对峙的.才是混乱的天国，当光辉失守后，你的父辈们将直面神明。”

“也许他们才称得上是‘天国值守’罢。”

末代主教缓缓地摇了摇头，

“总而言之，在第一次尝试中我们失败了，在无数次的奈落循环里，我们都失败了。唯有本身错误的生灵，才能引导时代的错误，唯有挣脱此生宿命之人，才能挣脱时代的宿命。”

“就在这个时候，安苏.莫宁斯塔。你出现了。”

“这件事情真是有趣。”

祂注视着安苏，那纯白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后者的面颊，在长久长久的缄默中，祂缓缓地道，

“不该活着的你，在原定命运里、早该死去的你，【命中注定】要死在那场献祭的你，却出现在了命运以外的地方。”

“以‘诅咒之子’的身份，走出你所在的边境，走到了帝都，走到了天国，还驱逐【命中注定】要成为第三任执掌者的瑟曦米尔顿，走到了命运阶梯的面前。”

【错误程度：百分之二十】

绯红色的字体密密麻麻爬满了阿瓦德，末代主教披着长袍，矗立于尸骸与鲜血中，祂的笑容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中却压抑着混乱，跨越三万年的混乱。

【错误程度：百分之三十】

“你挣脱了你命中注定的宿命，你就是【错误】的本身，命运之外的变数。只有见到了真正的错误，才能让我成为错误，才能让其他人成为错误，才能让整个时代都化作错误。”

“一个错误便会导致另一个错误，越来越多的错误，如同链式反应。”

“个人的命运，终会引发时代的命运。“

“在那场考试中，我那弟子也曾测试过你，见到你后、闻了你的味道后，虚假苍蓝魔女便察觉了此世的虚假，成为了错误。而你成功地从法神手中以‘错误’夺走了他的世界。”

“无人能够战胜的宿命，无人能够挣脱的奈落。”

“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拯救，无数次的失败。跨越三万年的天国计划——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这是就连我们都无法实现的奇迹。”

纯白之瞳倒映着安苏的面颊，末代主教打量着安苏，祂似乎已经猜到了，只是微笑着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安苏怔住了。

他想起了那场稍纵即逝的秋雨，想起了梧桐树影昏黄摇晃，想起了橘黄色的天空深暗色的祭坛，想起那场雨下过了不止一次，他想起了无数次的尝试、想起了无数次的拯救，无数次的失败，想起了那温润秋雨亲吻唇瓣的触感，以及散落自耳畔的话语。

‘我亲爱的晨星少爷’

‘我亲爱的晨星少爷’

‘我亲爱的晨星少爷’

漫天绯红的错误已将天空铺满，血红色的涟漪滚动在阿瓦德上空。而那场稍纵即逝的秋雨，从未存在过，又永远存在过。

错误，错误，错误！

那场细润的秋雨，实现了两代执掌都未能达成的奇迹。

安苏仿佛又看到了那场秋雨，自谁也不知道的阴影中，从少年的影子里，轻柔且无声地坠落。

【错误程度：百分之四十】

“并非是我战胜了命运。并非是我。”

半晌，安苏自心中轻声道，垂下了藏青色的眸子。

——“是我那亲爱的、女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