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越是说明我们做对了

【逆位教皇】

【能对魔法或生灵进行一次概念颠倒，持续一日，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光辉即黑暗，秩序即混乱，死亡即新生，毁灭即繁荣，诅咒即赐福】

璀璨的星光沿着安苏权杖垂落，星辰与大地相互倾倒，世间的概念在此刻模糊不清、上下旋转，既无黑暗又无光明，既无正确又无错误，上升即是下降，天国即是奈落。

而这次颠倒的对象，则是安苏的影子——那藏于阴影中的女孩。

既然安苏看不透黑圣女的阴影魔法，那便将后者化作光辉！将黑圣女逆位为白圣女！

予暗以光！

予暗以光！

三万年后的现世，在同样的位置，在同样的天国下，安苏也做过类似的事情，那是对另一个女孩。

奈落就是一个圈，一个螺旋上升的回环。

故事的终点、自开始便已揭晓。

黄昏与黎明相互交错，春日与秋夜相互逆转，三万年时光与瞬间须弥模糊不清。

万事万物都在逆位权柄中失去秩序，夜晚铺满了驼红色的烧云，白日缀满了苍青色的星辰。天国的花圃璀璨盛开，奈落的阶梯颠倒上下，而安苏则自星光下，向那空无一人的阴影处、伸出了手。

于是隔着三万年，星与夜再次相遇。

他伸出了手，向着那深色调的阴影黑纱——

阴影与未知的口味和生命母神完全不同。

后者纯是荤素不忌的下头母神，白小孩是甜口味的小蛋糕，黑小孩则是咸口味的夹心小饼干，她吃的是光或暗的【生命】，而前者则只偏好一口，便是吃掉‘未知’，吃掉阴影魔族们的【名字】——特别是阴影圣女的名字。

在神秘学的意义中，名字比生命还要重要。

生命的消逝并非彻底的死亡，因为曾经存在痕迹仍然铭刻在记忆中，这都是其存续的证明，但丢失掉名字才是真正的消散。

无人能感受到其存在，就连自己也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这便是空与无，这便是真正的死去。

过去与未来的所有锚点都牵连在名字之上，名字便是存在的本身。

而在那献祭仪式末尾，阴影已经将名字吞噬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了，但这最后一缕，阴影却再也吃不下了。

因为祭品被安苏用逆位教皇置换了。

厨圣安苏祛除掉了大部分的光辉，但保留了一部分，这样阴影与未知才能知道，祂吃的是真相。

本该是阴影与未知的名字，被逆位成了光辉与真相的名字。真相与未知相斥，光辉又与阴影相克，毫无疑问，就这是阴影最讨厌的祭品。

【安苏.莫宁斯塔，你他妈又拐走了阴影的闺女！】

虽然不知道为何要用‘又’，很没有礼貌且莫名其妙。

不过很显然，安苏此举又招致了新错误的诞生。

那来自星空投影而来的锁链刺得更深了，深深地扎进安苏的灵魂中，但安苏自苏醒三万年主教记忆以来，自睁开纯白之瞳以后，其灵魂位阶便已经完全超脱了半神的层次，接近真正的神明，就连那世界锁链都无法将安苏奈何。

曾经安苏依靠这招特殊机制，将瑟曦驱逐出了此方世界；但同样的机制，对安苏却无法奏效了。

因为他是完全的天国门扉执掌者。

通俗来说，便是保安队长，大门钥匙在他手上。

接近神明的灵魂，再加上天

国之门那接近神明的魔力，只论在此方世界而言，安苏便是能行走在尘世间的伪神，错误的伪神。

所缺少的，仅是神明的权柄。

【错误程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安苏依旧没能篡夺到天国的权柄，仅凭他一个错误，无法使得天国坍塌，那压在所有时代之上的奈落命运依旧没有消除。

可现在，这世上并非只有一个错误了。

他不去在意世界的束缚，纯白的眸光垂落而下，注视着眼前收拢于阴影里的那抹微光，那抹仅存下来的微光，便是恩雅残留的最后一丝存在，她的过去与未来都被阴影所吞没了，这个女孩所剩下的，唯有现在了。

唯有如同须臾般的，转眼便要消散于永夜中的现在。

逆着时间长河往前看，过的时间却是滔滔不绝涌来的川流，长达三万年，顺着时间长河往后看，未来的时间是波澜壮阔奔流不复还的海洋，也是长达三万年。

而所谓的现在，则是夹在浩瀚过去与未来之间的一粒渺小孤舟，天地悠悠，转瞬而逝便是现在。

那抹渺小的光辉，微微闪烁着。

0.001。

这就是那女孩所残存的份量。

为了让安苏成为彻底的错误，摆脱了注定毁灭的命运，那女孩先是自两年前献祭掉了自己的过去，又于两年后献祭掉了自己的未来，如今这个世上的生灵，除去安苏以外，再无人能记得她。

就连世界都遗忘了她。

就连她自己，都忘记了她。

安苏又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雨夜，想起了昏暗铁窗与摇曳的树影，想起了薄雾下的祭坛，想起了那藏于自己影子里的女孩，献祭掉了她的过去，就如今日一般，献祭掉了她的未来。

而两年前安苏迟到了，三万年前，安苏亦是迟到了。

“晨星少爷。”

“我以雅歌.西维娅的名字献祭，以我的‘无知’唤醒他的‘有知’”

“我以恩雅.莫宁斯塔的献祭，以我的‘阴影’点燃他的‘光辉’”

“‘赐予他结束奈落轮回的知性。’”

“即使我已经忘记我自己，也请您想起您是谁。”

“即使光辉已经蒙上阴影，也请您踏上命运的最后阶梯。”

纯白之瞳注视着那缕微光，命运的真相便自安苏的眼眸中铺展开来。安苏看向天国之外的现世，外面的时间天空马上就要破晓了，无论是雅歌西维娅也好，还是恩雅莫宁斯塔也罢，都命中注定要死在这场黎明之中。

恩雅之所以能自未来存在，是因为曾经的自己，成为了无面之人，献祭掉了自己的名字。

也让那女孩成为了‘错误’，不彻底的错误，仍然是命运的囚徒。

因为这场献祭仪式并未完全，安苏之献祭掉了自己的过去，却未能献祭掉自己的未来；所以那女孩依旧未能超脱那命定的逝去，只是那命定之死到了三万年后。

她为了让安苏彻底超脱命运，献祭掉了她过去与未来。

所以，安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便是做同女仆小姐、同黑圣女一样的事情，完成三万年前那场未完的仪式，献祭掉自己的过去与未来。

但是，要唯独留存下‘现在’。

只留下0.001的须臾现在。

互相献祭，互相献出名字。

这便是真正的错误，足以颠覆天国的错误！

他抬起眸子，

挑衅地注视着那盘踞在星空之外的阴影，纯白眼瞳与那外神对视着，少年挑衅似地张开了双臂，嘴角裂开了疯狂笑容。

上一道菜吃得差不多了，

现在，来吃掉我吧。

安苏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便是做与那女孩相同的事情，如后者将过去与未来交给安苏一般，他亦要将自己的过去与未来，交给那瞳孔如琥珀般剔透的、面色淡薄、爱穿深色洛丽塔裙的、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很是下头的女孩。

星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便是将自己人生的过去与未来，与夜交换！

【错误！错误！错误！】

【安苏.莫宁斯塔！！】

“我以安苏.莫宁斯塔的名字献祭，以我的‘阴影’点燃她的‘光辉’。”

【你疯了！立刻停止！】

【立刻停止！】

原本止步于门扉的绯红错误，开始向着门扉攀登！

安苏感受到了自己的未来在被阴影所吞没，当他说出那句祷词时，他便开始逐渐遗忘自己的名字了，这个世界也在逐渐遗忘他的过去，但他还记得那女孩的名字，恩雅.莫宁斯塔，那就没有关系了。

如果世界遗忘了女仆小姐，只要安苏还记得她就好了；如果世界遗忘了安苏，只要女仆小姐记还得安苏就好了。

在过去与未来之间，他们互相忘记自己的名字，他们互相记住对方的名字，那么存在就不会消散。’

那么现在的须臾，便是永远的永恒。

无数次的遗忘，无数次的死去，无数次的想起，无数次的复苏。

两个错误组合在一起，链式反应般引爆雪崩，这才是真正的卡系统的大bug！

两人都献祭掉各自的存在，以此让对方想起对方的存在，所以他们都同时遗忘又同时想起，叠加在了那复合的状态中，既互相超脱命运，又互相为对方跌入奈落的深渊！

未来与过去都没有了，只剩下了现在，拥有彼此的现在，0.001的永恒现在。

【错误程度：199.8％】

“女仆小姐。”

安苏注视着眼前的那缕微光，纯白眼瞳跳跃着疯狂的辉光，他笑着道：

“赐予她结束奈落轮回的知性。”

“即使我忘记了我自己，我也命令你，记住你是谁。”

“将你的过去、未来与我交换——我的也会给你。”

“我们都将只剩下现在，我们都将互为对方的错误。”

错误开始疯长，天国开始坍塌，他癫狂地大笑着道：

“即使天国的命运已经坍塌，也命你伴我一同、踏上那最后的错误阶梯！“

安苏伸出了手，摘下了那深色调的阴影黑纱。

少年终于又看见了摇曳的秋雨，簌簌作响的梧桐，看见了雪白的雾凇与温暖的壁炉，看见了黎明到来之前的、那伴着夜晚的星空。

隔着三万年的时光，熟悉又陌生。

当那夜晚滴落星光般的眼泪时，即使外面已经大亮，眼前的绝色，依旧如此的美不胜收。

“狡猾的少爷。”

“这笔交易并不公平。”

那女孩虽然在微笑，但面颊却滑落温润的泪水，也许那并非泪水，仅是明媚的秋雨罢了。

在璀璨的黎明中，那秋雨轻声道。

“除了过去与未来外-——”

“您还多欠我一天零一十八小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