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奥斯瓦尔德

餐厅的大门推开，依稀能看出脸上有些许茫然的罗兰被肩膀都让雨水打湿却毫不在意的两位西装壮汉躬身请进门内。

放下雨伞，环顾四周，没想到从外面看着门楣老旧的这家餐厅，内里居然还挺有氛围格调的，如果出现在言情剧中，男女主角初次约会那种场景中都不会奇怪，很难想象这是那个企鹅人的生意，也很难让人相信，这里其实是一家专业给钱过水的店铺。

信步向前，此时罗兰的身边就已经无人在侧了，不光如此，整个灯火通明的餐厅里，除了墙边站着的几个身穿黑色马甲的侍者，一个人也没有。

换个别人，这时候可能会觉得有点“受宠若惊”，能清晰的感觉到主人家的尊重和仪礼，但是罗兰和老蝙蝠这种人，心里想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埋伏。

企鹅人想阴我！

同时，罗兰和老蝙蝠面对这种场面所做出的抉择也是完全相同的。

前有迷雾，密布陷阱？我非要看看怎么个事儿！！

一改自己随意走动，脚步悠闲的状态，罗兰昂首挺胸，大踏步的向前走。在穿过了一条走廊之后，罗兰来到了这家餐厅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的后厅。

并且看到了墙壁那一侧，正端坐桌前，叉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向这边的那个家伙。

企鹅人。

“你好，我是这家餐厅的主人，奥斯瓦尔德。”

张开双手这样说了一句之后，企鹅人微微低头：“欢迎来到我的餐厅，罗兰先生。”

非常有礼貌的起身绕到桌子前方，企鹅人伸出一只手。

“你刚才是从椅子上跳下来的？”

罗兰甩了两下雨伞，放在门口，用多年老友一般的语气说了一句之后，走上前，和动作略有僵硬的企鹅人握了下手。

“我已经等待你很久了，罗兰。”

“相信我，我也是，相信我。”

“呵呵。那么，请入座吧。”

松开手，两人一者低头一者抬头，彼此都看向对方的眼睛，罗兰在企鹅人的眼睛中看到了激动和兴奋，企鹅人在罗兰的镜片里看到了他自己。

…………

这场只有两个人的晚宴并没有罗兰想象的那么剑拔弩张，尽管他几

次看见企鹅人举起酒杯的时候都很期待能发生个什么摔杯为号，五百刀斧手应声而出的事情发生，甚至连自己是要直接硬钢埋伏的人还是跳过去先抓住企鹅人之类的想法都想了好多好多。

但很可惜，无事发生。

这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有朋自远方来的招待晚宴，这位自称奥斯瓦尔德而不是企鹅人的东道主在餐桌上讲求风度，言谈风趣，举止优雅大方，根本不像传闻中的他那样，是一个喜欢看人受伤惨叫，经常观摩殴打逼供的地下大佬。

他跟罗兰讲历史，讲人文，讲童年趣事，讲哥谭的雨，讲他如何改良餐厅的菜单……

恍惚之中，罗兰有种梦回大学课堂，又看到自己那位什么都讲就是不讲课的老师的幻觉。

所以……这是某种伪装？还是他在拖延什么时间？

罗兰身上并没有什么称得上文艺范的东西，也不曾真的在哥谭生活几年十几年的时间，对于企鹅人的那些话语里透出的怀念和不甘，他很难感同身受，但随着时间流逝，罗兰倒还真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这的饭菜不错，酒也确实是好酒。

“如果你喜欢这个，我可以送你几瓶带走，这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好东西，但的确是餐厅订制的贴标酒，外面还真是喝不到。”

似乎对自己的招待能让客人尽兴非常的满意，在罗兰喝光了那瓶酒之后，企鹅人骄傲的扬起头说了这番话之后，用餐刀背轻轻敲了下酒杯。

叮~

一位侍者从后方的门口上前，略微弯腰，听清了企鹅人的话之后转身离开，片刻之后，另一位侍者走来，手中拿着另一瓶酒。

“再试试这个，虽然不是什么名品，但味道很有趣，我很喜欢。”

有酒喝，罗兰自然不会拒绝，接受了这杯酒之后，举杯与企鹅人轻碰了下酒杯。

“罗兰。”

企鹅人忽然开口：“来帮我一起终结这场混乱吧。”

并没有对这句和之前谈话内容极其不搭极其突然的话感到意外，罗兰举杯的动作不停，酒水入口之后，默默感受了一番，才放下酒杯，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听起来，你好像已经看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你会做出这样的邀请，又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呢。”

企鹅人的微笑更加奇怪，嘴巴咧开的幅度说是要吃人都更合适一些。

“要说原因，其实有很多，真的，很多。但说到底，其实也不过只有一个原因。”

“一个？”

“对，一个。”

“因为我既潇洒又帅气，还会讲笑话？”

“哈哈哈哈！罗兰，我的朋友啊。”

企鹅人大笑刺耳，狂拍桌面，而后突然冷下脸来，紧盯着罗兰那副圆圆的墨镜：“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愿景。”

手指窗外的夜空，企鹅人慢慢收手，做出一个割喉的手势：“在一个没有蝙蝠侠的哥谭市，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

而后，他变换出一张笑脸，慢条斯理的切着盘中的食物：“像你我这样的人，实在是很难讨得那些正义人士的喜欢，不是么。”

回想起在自己家里被孤立，灰溜溜的走出家门还被老蝙蝠嘲讽的那一幕，罗兰无比的真心实意：“唉，是啊。”

“所以，你要加入么。”

没有抬头，而是向上翻着眼睛看向罗兰，罗兰这时候才发现，这家伙的眼白多的离谱，很有拍恐怖片的潜质。

“很直接很直白的邀请，我会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我也有一个问题问你。”

“可以。请问吧。”

探身向前，罗兰手肘压着桌子使劲的把身子往前挪，也微低着头，从墨镜的上方露出眼睛，去看嚼着带血牛排，嘴角丝缕鲜红的企鹅人：“我们成功之后，你和我之间，要如何相处呢。”

“像我们见面时这样？”

罗兰挪回身子，缩在椅子里，缓缓的摇摇头。

“那……”

企鹅人歪着头，看着罗兰的笑脸，突然绽放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就由我，杀掉你？”

“或许，也可以由我来杀掉你？”

“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

“那，合作愉快？奥斯瓦尔德先生？”

“合作愉快，罗兰先生。”

一如他们刚刚见面那样，两只手越过桌上的一盘盘餐点，用力的握在了一起。

唉……

罗兰心底轻声的叹息一声，跟反派打交道，果然比跟那些正面人物要轻松且简单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