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91 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进行反抗，因为知道对自己不利，所以叶一凡连为什么都没问就被南原参谋带着走了。一路上都有全副武装的TPC职员严格看管着。

路上叶一凡都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自己未来人的身份暴露到南原参谋那里？还是说关于机械岛的分析报告......

叶一凡不清楚，它完全不明白南原参谋的目的，或许只有等讯问的时候才会明白。

不过显然，这并不是件好事，否则就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而且这次盘问，居间惠和泽井总监可能并不知情，毕竟前脚才从总监办公室出来，那样的态度怎么像知情的样子？

那是谁指使的？吉冈局长吗？还是南原参谋自己的意愿？

不管是哪一种，TPC都规定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擅自带走GUTS队员，哪怕是总监也不行，除非是GUTS队员自愿。

叶一凡清楚，自己不愿意配合，肯定会有方法让自己“配合”，所以还是乖一点好，何况也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在监视之下，审讯队伍很微妙的躲过所有监控，带叶一凡进来一个很隐蔽的楼层。

这个楼层十分陌生，哪怕在TPC远东总部基地待了一年，叶一凡也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完全辨识不出在什么位置。

接着，它就被带到一个评审室，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评审设备和仪器，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微型摄像头。

简洁、空旷且宽敞，是为了减少心理干扰。叶一凡看到这的瞬间，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讯问，那些空白的墙壁，好像都变得阴影重重了......

叶一凡又看到，在最前方的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甚至还有第二层，那也都坐满了人。

大概一共二十多个人，他们都参与审讯，都在看着......看着一个异类。

有些不太舒服，那些人的目光都让叶一凡有种无形的压力，就好像曾经被怀疑成大灾变的幕后黑手一样，让人烦躁、黑暗、压抑......

接着叶一凡被告知坐在被问席上，桌子上是一大摞文件，足足有个半米高，几乎是将整个视线都占满了。

就在茫然与疑惑中，南原参谋告诉叶一凡，要让它把这些表格全都做完，而他们会全程记录这一切，并计算叶一凡的精神状态。

这代表什么？

局内可能对自己不信任了，即使做了那么多也可能变的太可信了。

因为什么事？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叶一凡不清楚，只觉得很烦躁......他被迫做起那些表格，那二十多人就那么看着，眼里没有任何起伏，只有冰冷的视线，就好像被二十多个鬼魂盯着一样。

凭第一直觉作答？那些表格.....又是测试？一直都在配合测试，但是难免会牵涉到黑暗的事物。当然，这也无疑表示叶一凡心里积压着很多黑暗，可有什么办法？做这样的工作，还是一个特殊的身份......虽然还没有被黑暗吞噬，但已经被重重阴影笼罩。

南原参谋那张冰冷的老脸就在对面看着，恍惚间叶一凡好像听见了雷声...不知道是不是下雨了，总之雷声很大，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突破脑海涌现出来......是黑暗吗？还是耳边如雷霆的焦躁。

叶一凡一直觉得自己足够冷静，但不知为什么面对这种人类的压力开始变的烦躁。那些表格、那二十多双眼睛......似乎在对叶一凡说：

你想改变什么？你要怎么样改变？

这个世界以痛苦而生，不完美，无法改变。

我们没有错。

叶一凡.....

你生病了。

寂寥的四周似乎越发的黑暗，雷鸣的响声不绝于耳，冷意入骨...有诸多阴影在注视。那些表格、那些心理考察、人格测试的表格，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叶一凡的精神渐渐涌生躁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转，连表格的字都有些看不清了。

坐在对面的南原参谋见叶一凡的表情有那么些变化，他自己那双紧绷的老脸也有了起伏。

为什么要这么做？安排二十多人盯着它，让它做那么多测量表格。因为想营造一种高压的气氛，想要通过一些程序把叶一凡逼疯。

压力是一种折磨，压力越大人就

会越痛苦。压力来自内部，也来自内部，双管齐下营造的压力，只要使其心理防线崩溃，那么人就会了解当下的痛苦，从而更容易问出一些东西。

但是南原参谋知道，叶一凡不是普通人......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GUTS队员。所以那些东西只是为了营造一种内部压力，说不定还会让它在黑暗中暴露。

南原参谋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让叶一凡暴露。

它在犹豫、在彷徨、在焦虑、烦恼、苦闷......

差不多是时候了，因为这样高压的气氛实际已经维持了十个小时以上，南原参谋抓起叶一凡做完的表格看都没看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那些文件落进冰冷塑料的声音，让叶一凡更加烦躁了。

“你在机械岛的内部，看见了什么？”

这是南原参谋问的第一个问题，在听到这句话后，叶一凡的思想有些麻木了，就算如此叶一凡大概也想到，它进入机械岛内部的事泄漏了...南原参谋或许认为它看到了某些不能说的秘密，也可能它被机械岛内部的黑暗影响了。

“为什么要做这些表格？又为什么扔掉？”

叶一凡冷冷的说，这些时间明明能做更多工作，可以想出更多拯救未来的方法，却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不管叶一凡自己怎么想，它在TPC做过很多了不起的事，也挽救过很多事故，值得被尊敬，不应该被践踏！

“测试、考量从来都不是百分之百准确，所有的理论都有缺陷。”南原参谋说道。叶一凡也点点头.....是啊，都有缺陷，没有意义。

“我如果说什么都没看到的话，你肯定是不相信的。”叶一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南原参谋，一字一句的说。“但实际情况是，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那些事，怎么可能对外人说？泽井总监不行，何况是南原参谋？但是不说清楚，南原参谋会善罢甘休吗？

不清楚...不了解...叶一凡不想去思考。

“这是一个特别的时期。”

南原参谋缓缓说道：“我们没有时间去处理内部的事，所以要排除一些风险。叶一凡队员，如果你什么都没有看见，为什么没有上交机械岛的分析报告？”

“你想隐瞒一些什么事？或者说，你想做些什么？再换句话说......”

“你究竟是谁？”

一连串问题，每一个都很致命......在这些问题问出后，叶一凡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自己是到底是谁？想要做些什么？怎么去做？能改变些什么？

差异、无力、不公....这个世界一直如此，不完美，也的确无法改变。只有承认却是如此，是这样吗？

“我...我不知道。”

叶一凡微微喘着粗气，好像肺部进了一块东西，有些堵得说不出话。似乎有一种思考，它的脑袋开始剧痛，似被一刀刀的捅入。

南原参谋的脸依旧冷漠，又似审讯般从喉咙吐出似吼声般的话语：“叶凡队员，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谁？你在TPC想要做些什么？”

那身影后二十个人的视线依旧冷漠，即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也能看出叶一凡绝对有问题。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因为机械岛缺失分析报告......或许早在那之前。

哥尔赞的头颅，2006年的时空扭曲、代号Code-240的未知生物...种种不寻常的事件都和叶一凡有关系，这让GUTS参谋南原真之不得不注意这个特殊的GUTS队员，详细调查后才发现它的档案一片空白......就算是地球外生命体交涉计划班成员的档案也有很明显的伪造成分。

或许叶一凡是宇宙人，对泽井总监和居间惠洗脑也说不定，再加上那些事件，让南原参谋很不安。

就算叶一凡真的没有问题，但是大变动这个特殊时期，内部绝对不能出一点问题！所以得排查，严格排查！这是身为TPC参谋的责任，必须得有人当恶人。

不过这时间实在过去巧合，叶一凡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不知道该怎么做、没有什么可做，这样的内部压力只会让它更加怀疑自己。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叶一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它的脑子现在的

确是一片空白，似乎还剩下雷鸣的响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

又是怀疑自己招来了灾祸，是自己让这个世界不幸。

怀疑、又是怀疑.....

担心我吸引灾难，我失去控制，他们无法控制我。

不可信...不可信......

这个世界完蛋了、包括未来也都完蛋了。人类无法齐心协力，什么都无法改变。

但是抿心自问，这些都是真的吗？

“我真的不知道！”

叶一凡浑身发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些躁乱也从心里化为怒火喷涌而出，几乎快要把理性吞没。

南原参谋急了，身后二十个人以及周围的警戒人员全都拔出枪对准叶一凡，同时南原参谋怒吼道：“叶凡队员，注意你的态度！请配合我们回答问题。”

看着那一圈人，以及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叶一凡知道，他们害怕了......

一直都是这样，明明是自己想尽办法解决灾难，却总被怀疑。因为不了解，因为那是他们没有的力量，所以就想要排除，想要自保。

他们不了解，什么都不知道......

脑海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自嘲。叶一凡现在才明白，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自己战斗的意义，是守护好所爱之人，还有在崇高灾难中仍不放弃的人们。但是这一刻它才明白，就算人性再怎么崇高，在绝对的灾难中仍旧无力。

超古代迪迦，为什么会放弃？会投身于黑暗？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些，人类没有办法对抗灾难，只能将矛头对准内部。没有力量，恐惧、害怕，只有如此。

每个人连自己都不了解，何况了解别人呢？

他们不仅欺骗别人，也在欺骗自己.....

脑海有些朦胧，就像混沌那样...混沌？蠕行的混沌......

混沌，这个世界就是混沌，它的力量也来源于混沌，一开始就是这样。

但是，那机械岛的秘密、未来的毁灭，万一是奈亚拉托提普想让叶一凡看到的呢？

眼前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怎么就确定，哥尔赞的线索、时间线的变故、还有机械岛的秘密、观测者等等不是奈亚拉托提普？它可是千面之神，万一有一张面孔就是观测者呢？

这一切万一都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安排呢？

“迪迦奥特曼，你要小心，我会一直关注你的。”

叶一凡现在才明白，自己一直都没有脱离奈亚拉托提普的安排，它是外神...不被人理解，可能自己已经见过它了......

那么现在，是不是奈亚拉托提普希望看到的？

“你们...你们什么都不了解！你们根本不知道发生着什么！”

叶一凡捏紧双拳，豁然一股异样的气息爆发，让在场二十个观测员毛孔悚然而立，南原参谋同样感到危险的气息翻涌而至。

恍惚间南原参谋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一直都是GUTS的常住参谋，看过叶一凡做过哪些贡献，这样的人就算是外星生物又怎么样？就和迪迦奥特曼一样，对人类有帮助为什么要怀疑？

但是它被自己压垮了......南原参谋亲自将人类的助力变为了威胁。

不行，不能这样.....

南原参谋慌了，他是真的慌了，但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叶一凡明白了，自己在这根本做不了什么。就算是奈亚拉托提普，但这个世界的变故灾难的确因为自己而起，加入TPC成为旧GUTS队员只会带来更多灾难。

没办法阻止灾难的发生，甚至还有不确定的毁灭、压力、绝望......

什么忙都帮不上，自我怀疑，无法改变，无法拯救！

人类，可笑、可悲！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改变你们，但现在看来我是想多了。”

丢下这样一句话后，叶一凡转身就离开了评审室，南原参谋也没有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就和三千万年前的超古代迪迦一样，人类的自私化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让叶一凡对这个世界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