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大筒木降临

望着佐原雾面上冷厉的神色，黑绝的笑容渐渐朝着面颊两边开咧，从原本的弧度一直撕扯到常人无法触及到的曲线。

笑得无比肆意。

正如佐原雾所判断的那样，从一开始，长门所认为的‘力量’就是一场幻梦。

早在月球上二者相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具身体的一切。

从最初起，长门就陷入了他的陷阱。

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比黑绝更加清楚他那两位‘兄长’对母亲的封印有多么重视。

先是大筒木羽衣在大地之上传道授业成立忍宗，将本属于母亲的查克拉分配到每一个普通人的身体里，并不惜性命牺牲己身融入这个世界的意志以作警惕；

再是大筒木羽衣迁家移族驻守月球，以一代代后裔族群驻扎封印之地防范他人侵入，以亲身看守母亲的封印之地。

正常情况下，在这两重保险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解开母亲的封印。

正因如此，黑绝才会在这广袤的忍界白白忙活了千年之久。

最初让他看到一线希望的，是那个愚蠢却又傲慢的宇智波斑。

只可惜因陀罗的血脉终究还是没能敌过阿修罗的宿命，在他活着的时候就始终逊色于千手柱间一筹，哪怕拼尽全力也没能像他所计划的那样开启无限月读。

更令人头疼的是，木叶村里居然还出现了一个天赋更超过昔年千手柱间的年轻人，也即是佐原雾。

直到长门的出现，才让他看到了最后的一线机会。

无论是最开始撺掇着长门等人与佐原雾相敌对，亦或是后来在雨隐村立基以解开封印，都不过是他有意为之。

他很清楚，那个时候的长门根本没有与佐原雾、与木叶为敌的能力——无论是从个人实力还是势力总和而言，都没有一线机会。

原本他是寄希望于三人组中与长门羁绊最深的弥彦能死在战斗里，以激发他对力量的渴望。

尽管最后被俘的是小南，但也没什么关系。

他的目标终究是达成了。

长门成为了他所希望的那个与佐原雾不死不休，并为了力量而不惜一切代价的男人。

于是，便理所应当的有了月球之行。

这一次行动的整个过程说起来也乏善可陈。

正如黑绝所知的那样，大筒木羽村的后人仍旧在世世代代的看守着月球的封印，只不过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来过，这些大筒木后裔似乎因为某些缘由发生了大规模的内战，人口数量降低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连带着原本被羽村改造的月球环境也大幅破坏，根本无法继续生存。

整个月球上，只剩下极少数大筒木后裔还在苟延残喘，恐怕再过个几十年就会自我灭绝了。

不过，相对于普通忍者而言，这仍旧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更何况，他们还有着那颗羽村特意留下来的眼睛。

「转生眼」

为了突破这最后的重重守备，长门与弥彦二人一路从月球正面杀到了月球背面，只是最后还是在「转生眼」面前吃了大亏，连弥彦都因为长门创造战机而牺牲，对长门而言堪称荆棘遍地。

但是，对于黑绝而言，这一出戏幕却是水到渠成。

直到轮回眼战胜了转生眼之后，黑绝也仍旧没有暴露目的——他很清楚，无论是宇智波光还是长门，实际上都对他有所防备。

哪怕他明面上的身份只不过是宇智波斑所‘创造’出来的生命。

因此，他才会促成「轮回眼」与「转生眼」的融合。

即便长门有着在漩涡一族都相当夸张的查克拉总量以及生命力，但相对于大筒木一族的力量而言，这一切终究还是太过孱弱了。

几乎是在这两种眼睛开始融合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开始了快速崩溃。

于是顺理成章的，就有了黑绝在关键时刻‘舍弃生命’，融入到长门身体里的那一幕。

直到现在这一刻。

“整整一千年。”

随着黑绝的话语声，漆黑的色泽如同颜料般逐渐从那颗头颅蔓延向这具本属于长门的身体，他那双暗黄色的眼睛依旧注视着佐原雾，声音却渐渐由最开始的激动化为沉静，乃至平淡。

“我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周身的求道玉围绕着他的身体飞快旋转，隐隐呈现出分裂状，逐渐从六颗增加到九颗，再到十二颗。

“佐原雾。”

“作为人类而言，你确实有着超乎我想象的天赋，恐怕连

羽衣他们都从未想过，自己传下的忍宗之下，竟能成长出如你这般的人才。”

“但是，一切都无所谓了。”

“这个世界，即将迎来真正的神明。”

佐原雾眯着眼看向他，似乎饶有兴趣的模样。

在场众人中，反应最为激烈的反倒是远处的宇智波斑。

“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站在木人残躯的废墟上，不由自主的瞪圆了眼睛，一头狂放的长发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张起，神色震动。

尽管最后分离出‘绝’的时候他的岁数已经很大，但是这不代表他已经老糊涂了。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这是他从外道魔像中以木遁创造出的生命才对。

不但是身躯，即便是心智和思维都是他亲手建构的。

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更令他忌惮，甚至于恐惧的，则是更深层的问题。

如果连他亲手建构的‘生命’都是假的，那他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又究竟是为谁做嫁衣？

“终于发现了吗？斑。”

黑绝笑着望向他：“这些年，还真是辛苦你了。”

“为了母亲的复生。”

闻言，狰狞的青筋登时顺着宇智波斑的眉脚与额头暴突而起，整张面庞更是紧绷得如同铁板一般，浮现出秽土体独有的青黑色。

旁边的千手柱间还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诶？斑你原来认识这个怪物吗？”

“不止是认识它。”千手扉间看到的则更多一些，神色冷冽，“这个混蛋分明在我们死后还和佐原雾那小子打过一架，他根本没死在终结谷。”

“诶——？！”

千手柱间喊得更大声了。

宇智波斑却根本没闲心去理会这两兄弟，只是死死的瞪着远处那道漆黑的人影，思绪逐渐从此时飘移回了几十年前.他亲眼凭借着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看到家族石碑秘闻时的那一瞬间。

是了。

永恒万花筒的开启过程如此之艰难，连他自己都是在无数机缘巧合之下，最后才汇聚成了这么一双。

那先人们中，又是谁在石碑上烙印下唯有永恒万花筒才能看到的字迹？

为什么宇智波一族中有关于家族石碑的内容里，根本没有留下与他有关的痕迹？

若留下印记的是唯二有可能的先祖因陀罗，或者干脆是六道仙人，那么他们为什么又没有提及与轮回眼相关的内容？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但凡细细一琢磨，他这一辈子的谋划所因循的痕迹里，到处都是漏洞。

只不过，那时的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和平，为了能够真正从实力与功业上双双超越千手柱间，而完全忽略了这些漏洞，只是像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芦苇杆般拼命的紧握住。

以至于，被愚弄至斯。

甚至成了一个笑话。

越是这般想，宇智波斑心里的火气越是凶烈，望着黑绝的目光简直像是想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直到最后，完全无法忍耐。

“轰——！”

如爆炸般沉闷的查克拉推动声从他身后响起，原本脚下踩踏着的木人残躯整个坍塌殆尽，身形好似霹雳般朝着黑绝的方向直射而出，手中拔出身后宇智波团扇如雷霆坠地。

“给我死！”

超越音速震荡起的激波在空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半圆，以神树枝干为基制造的宇智波团扇在这巨力挥舞之下，形成了一条难以支撑般的弧状，宇智波斑双眼遍布血丝，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直到这一刻，后方的千手兄弟才忽然发现，他们身上的枷锁似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大抵是因为长门与黑绝融合的缘故，秽土转生的封印出现了某些问题。

只是，黑绝却依旧那般嚣张的望向他。

朝上抬起一只手。

“咚！！”

团扇落下的一瞬间，整片大地都好似随着这无比沉重的一击再次下陷了一截。

但是，宇智波斑的身形却依旧如定格般固化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中不由闪过一线愕然。

手中明明传来击中的手感，却又无比黏腻，好似砸进了一片看不到底的沼泽里。

这究竟是？

“斑。”

黑绝的声音从他耳畔响起：“你啊，完全没能理解呢。”

“神明的力量。”

“斑——！”

千手柱间焦急的呼声从身后响起。

在他的视线中，被团扇击中的黑绝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半球形的黑泥，朝上方抬起的手臂呈伞状张开了一道屏障，完全接下了宇智波斑全力的一击。

“什么？”

不等宇智波斑有所反应，就听身后又响起了一声谑笑。

“嘻。”

宇智波斑眼眶中的双眸骤然回转，就见一条漆黑的手臂状若无骨般猛地从下方延伸到了身后，裹着沛然的力道疾射而出，重重砸上他的面庞，快得不可思议。

“砰！”

秽土构就的身躯本就脆弱，这一拳的力道直接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左侧面颊好似面团般深陷下去，表面的灰皮寸寸开裂，整个人裹着旋儿朝远处飞射而出，拖曳进焦黑的大地里划出数十米沟壑。

只是还不等他继续追击，就听身后响起刺耳的风声。

黑绝心中顿时一紧。

甫一回头，就见一道璨烈的虹光突兀的从身前绽放。

「虚式·茈」

深紫色的光华在一瞬间吞没了他的整个躯干，赫与苍所构就的虚数质量宛如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径直突破了围绕在他周身的十二枚求道玉，一口气扩大成数米直径，轰然作响。

刹那间，方才还如同能够无限扩张的蓝藻般扩散的球体，陡然被咬下去一大半。

剩余的部分则像是本能般察觉到了危险，在这一击即将触碰到身体的瞬间就飞快四散，呈泥点状洒落开。

“咕唔.”

其中一处化作头颅，发出细微的声响，躯体则一边吸收周围散开的泥点，一边目光警惕的看向攻击升起的方向。

“怪不得这么有底气。”

“其他暂且不论，逃生的本事确实提高了不止一筹。”

佐原雾低头望向他：“不过，这就是你所谓的‘神明的力量’么？”

“还真是有够廉价的。”

“佐原雾！！！”

平日里无论如何被驱使、贬低都完全不放在心上的黑绝，在听到这对他心目中‘神明’的蔑视之后，却蓦的爆发出截然相反的一面，那激烈的反应全然不像是个完全抛弃了一切情绪的人偶。

看来，正如原著中所表现的那样，黑绝的一切都归属于大筒木辉夜，也只属于他的母亲。

这是一个从诞生之初，就完全畸形的‘生命’。

他目光阴狠的盯着佐原雾的方向，躯体重新构就，隐隐泛出澄青的光辉。

“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一番好了。”

“真正的神明。”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嗤嗤嗤——”

一根根从地下射出的树根，径直与他漆黑的躯干相连结，全数贯穿。

千手扉间一怔，转头看向他身边的大哥。

“大哥？”

“不，不是我。”

千手柱间也有些愣神。

紧跟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朝着远处查克拉之树的方向转过头。

而后，就见之前从吞噬了查克拉之树之后就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外道魔像，已然完成了双手合十的动作。

它的巨足化作一根根虬结的根系，完全没入大地。

“嗡——”

在察觉到这动静的一瞬，大气震动。

无形的压力如同一道道扭曲的丝线蜿蜒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哪怕是被保护在须佐能乎内部的众人，心中也莫名升起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肺部被一只只大手攥紧，逐渐压缩到了一拳大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站立在黑绝最前方的佐原雾，对此感受更是无比清晰。

但是，那沉凝在他周身的压迫感，却又逐步被「无下限」所构就的空间堡垒所推移开。

只是静静的望着这一幕。

原本身形瘦削的黑绝在这一根根树枝的填充之下先是无限扩张，而后又在某一个极点定格，渐渐从鼓胀的球体向内部压缩，顶部延伸出一条条苍白的发丝。

隐约间，甚至能看到他头顶原有的转生眼，被扭曲成了猩红的色泽。

直到最后一刻。

“终于.”

苍哑的女声从这深沉的漆黑之中传出。

只是，还不等她多说两句，这话语声中却忽的插入了另一个人的声调。

“还算不错。”

“这具身体，我收下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