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前途漫漫再无归乡

新元80年，人类正式启动零星计划！

二向箔已经扩张了两年，正在将三体星系吞噬其中，那片已经没有三体人居住的区域被宣告死刑！

在一直保持光速跟踪二维平面扩张区域的智子上传的影像资料中，

当跌落场开始靠近三体星系的边缘，最外围的小行星环带开始分解成一幅画，

其上还有大量希灵控制的、自动开采并搬运矿石的蜂群工程机器，连同它们的目标一起被烙印在画布上。

陨石被压成一张布满孔洞的灰黑色岩层拓片，那些机器则成为了散落在上面的微小符号，永远定格在“工作”姿态。

运输飞船同样逃不开定格的结局，它的引擎喷口尚且残留着提供推进力的蓝色尾翼火焰，正在按照既定的程序驶向恒星炼钢平台，

跌落场扫过它的瞬间，整个被压入二维平面，庞然大物坍缩成一幅壮阔的工业图纸，

船体沦为纸上的、扭曲的银灰色几何斑块，舱内的矿石堆形成密集的深褐色颗粒矩阵，灵活的机械臂不再移动，成为指着不同方向的僵硬线条.

然后是靠近恒星的炼钢站，其光学棱镜阵列曾是集中太阳能的焦点枢纽，如今被压平成一张结构极其规律的、无数个多边形组合的镜面图，

尚未处理的液态金属原料泼洒成一片不规则的金属污渍，仿佛在画中毫无美感的图纹。

文明的血液——工业链条，在维度跌落面前显得无能为力，那些冷冰冰的几何图案诉说着曾经有一个文明在此地进行生产活动。

对比工业造物而言大了无数倍的恒星面对维度跌落，同样只能一幅画！

最靠外面的一颗恒星率先坍缩，沸腾的日冕和狂暴的等离子体洪流，在极短的时间内凝固成一片燃烧的金色荆棘林，内部冻结着炽白的能量湍流。

庞大的气态外壳如血雾般晕染开，覆盖数亿公里，其核心的氦闪被强行定格、展平，炸裂出一朵结构诡异、由炽白与幽蓝纹路构成的死亡曼陀罗。

无形的能量波动被强行表达，形成一圈圈环绕恒星的透明涟漪，像一条诡异的彩虹点缀‘三体

星系’这幅画。

行星就更不用说了，岩浆凝固成一片铂金色的脉络，冰川碎裂成亿万悬浮的几何晶体薄片，几十亿年的岩层彻底摊开化为同心圆，地核最后的脉动凝固成暗红色的扩散波纹。

其上废弃的、三体文明制造的天线矩阵在跌落的瞬间，将内部奔涌的电磁脉冲烙印在平面上，无形的信号流成为有形的、直径超过数十万公里的、层层嵌套的斐波那契螺线。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这是一场直播，

所有人类都能在第二世界，借助智子亲眼见证一个星系跌落的场面，那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令生命默然！

敬畏的星空在维度武器面前变得毫无还手之力，人类研发的、所谓大范围的毁灭武器，像是一个笑话。

有人情不自禁地喃喃低语，

“我们的太阳系也会变成这样吗？”

答案是肯定的，原著中就是太阳系率先跌落成一幅画，随后才是三体星系，此时角色互换。

整个跌落过程持续了好几天，

那片直径上千亿公里的绝对平面悬浮在黑暗中，

恒星的残骸融成暗金底色，行星遗迹点缀其上如釉斑，边缘蒸腾着淡蓝色的量子辉光薄雾，缓慢无声地持续侵蚀三维空间，

跌落过程仍在继续。

中央大楼，

江帆和希灵坐在一起看着发生的一切，两人的脸上都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尽管身为领袖的他一直向人类传递着‘母星不重要，人活着才重要’的理念，可当毁灭时刻即将降临，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嗓音有些沙哑，轻声问道，

“希灵，收集好足够多的信息了吗？”

希灵乖巧地点头，

“跌落过程的一切物理变化均已记录在案，假以时日，或许我们可以重新三维化这片星域。”

江帆摇了摇头，按照原著的说法，二维化以光速进行，等到几百年，几千年之后，整个猎户座旋臂成为一副画，谁又能从中找到一颗小小的太阳系呢？

蓝星母亲啊，当人类

孩子离开之后，我们将再无见面的时候！

无声的悲伤从曙光之城向外扩散，全体人类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不少人忽然流下了眼泪。

人们跪在大地上，拥抱这颗养育了人类文明几十万年的母星，

蓝星母亲啊，残酷的星际环境并不像您为孩子们打造的舒适圈，此去经年，应是前途漫漫再无归乡。

代表人类文明的灵性巨人蓦然停止一切活动，呆呆地僵硬在原地，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灵魂。

不少同等级的存在发出疑问，

“新晋超脱者文明遇到灭族危机了？”

“不可能，除了我等还有谁能威胁到该文明？”

“是不是‘末’又出手了，上一个接近超脱者的文明就是被祂摁死的。”

希灵察觉到自家男人的异样，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悲伤模样，在她的记忆当中，他只会迎头痛击任何妄图毁灭人类文明的敌人，从不曾流露出悲伤。

而此刻，江帆保持着一个坐姿，眼神中浓郁的哀愁好似即将谢幕。

发现这一点的希灵忽然很害怕，她抱紧江帆，娇软妙曼的身躯紧紧贴着他，侬语道，

“江大人，别难过了，人类文明迟早要进入到星际文明，这一点早有预料不是吗？”

江帆揽着希灵，轻叹一声，

“我知道，只是有家不回和没有家回，是两个概念，再过四年，人类文明就要宣告没有家园了。”

希灵整个人缩进男人怀里，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

“没事的，人类文明只要有我在，只要有你在，在哪里都可以建立新家园。”

江帆深吸一口气收敛悲伤，挥手消散智子回传的投影，问道，

“大转移工作准备的怎么样了？”

希灵念头一动，调出所有资料，回道，

“在不计后果的加速生产之下，这两年新增了四千艘超大型半永久星舰，足矣容纳所有人类。”

“考虑到生活质量和科学发展，在接下来的四年内，还会生产超过八千艘同等规模的星舰，将一切能用上的造物统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