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英雄相惜

“我们是守护历史长河的归序者，同样，也是来自于数百年之后的人。”

楚歌和赵海平等人来到盛太祖面前，简单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数百年之后的人……”

盛太祖的脸上露出恍惚的表情，显然，此情此景对他来说，也有些宛如梦境。

此时的盛太祖，是一个特殊的英灵形象。

作为一个普通的人，身体素质的巅峰状态肯定是在二三十岁，而思想的巅峰状态则是在五六十岁。

所谓姜还是老的辣，盛太祖在不断地打仗、治国过程中，一刻都没有停止过成长。

但真到了晚年，总会多多少少有些暮气。

虽然盛太祖晚年谈不上昏聩，没有做出炼丹求仙、贪恋长生、猜忌太子之类的行为，但相比于壮年时期，总还是有些迟暮之感。

所以，以英灵状态召唤出来的这些历史人物，并不会局限于某一个年龄段，而是会将各方面的能力都提升到巅峰状态。

身体、精神，都在巅峰！

而且，由于历史长河中的这些英灵们自带浩然正气，或是王气，而归序者们同样有着浩然正气作为依托，所以二者会天然地互相信任。

这无疑降低了双方的沟通成本，很快就可以建立互信关系。

孟原此时也作为玩家的一员，来到了这个历史切片中。

只不过他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掺和玩家们的决策，而是更多地听取玩家们的建议，利用归序者的力量为他们做好后勤保障。

听完楚歌等玩家简单的介绍，盛太祖骑着战马，看向远方的北蛮人。

这些北蛮人是他打了一辈子的敌人，而此时看到，隐约看到它们身上散发的魔气，让盛太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些北蛮人比自己之前打过的，要更加难以对付。

“你们来自于几百年后……

“那大盛朝，现在如何了？”

盛太祖表情有些复杂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楚歌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大盛朝后来如何了？当然出过一些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但也有很多让人扼腕痛惜的事迹……两百多年的历史，三言两语又如何能说得清楚？

可如果简单地说一句，“大盛朝早亡啦，陛下”，又好像是有点当面打人脸的意思。

他考虑片刻，说道：“陛下，大盛朝享国祚近三百年。”

时间紧迫，也只能先如此回答一番了。

虽然给出了一个回答，但楚歌还是有些担心，万一盛太祖对这个答案还是不满意怎么办？

要问问大盛朝为何而亡？哪个朝代取代了它？后来又如何了？

楚歌很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跟一个古人说清楚什么是民主共和，什么又是人民当家作主……

但好在，楚歌的这些担忧都有些多余了。

盛太祖对于这些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旺盛的兴趣。

他长出一口气：“近三百年……那很长了。

“天下岂有永存不灭之王朝？

“那……华夏安在否？”

楚歌点头：“大盛不再，但华夏永存！”

盛太祖哈哈大笑：“好！既然华夏永存，朕又有何憾？”

此时，周围的玩家们已经全都被盛太祖给吸引了。

尤其是与盛太祖对答的楚歌，更是被他的这种豪迈气概所征服。

这这一点上，盛太祖确实跟其他的皇帝都不太一样。

他是个理智到极点的皇帝。

从生到死，都像是一个高度精密的机械，一个个齿轮环环相扣，做着自己认为最正确的事情。

历朝历代，也不乏一些年轻时英明神武、天纵之才的皇帝。

但有不少皇帝，到了晚年就开始变得昏聩，或是痴迷于仙法长生之术，或是听信方士巫蛊之言。

皇帝短寿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但皇帝活得时间太长，以暮年的状态把持朝政太久，往往也有着巨大的风险。

但盛太祖七十岁高龄还在兢兢业业的治国，到最后也还十分庆幸，没有闹出大乱，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前朝的一些皇帝认为自己开启了万世不易的基业，认为子孙后代可以让国祚传承千年万年，但到了盛太祖这里，看过了历史上那么多的起起落落，王朝更迭，早已没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近三百年的国祚已经算是长寿，对他而言，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可以接受的结果了。

陆恒看了看远方正在不断聚集的北蛮大军，赶忙说道：“陛下，关于后世的事情，我们可以挑个时间慢慢说。但现在时间紧迫，还是……”

盛太祖微微点头：“既然知道大盛朝有近三百年国祚，咱也就不多问了。

“人生百年，过分担忧后世的事情，也无济于事。命运已定，侈谈改变，只会徒增一些无谓的痛苦。

“若是此间事了，还有时间，便与你们好好说说后世之事。

“所以此时的情况，便是要咱与你们一起，消灭这些蛮子？”

楚歌注意到，盛太祖的自称从“朕”变成了“咱”。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为什么，但简单猜测，可能是因为此时处于英灵状态的盛太祖是历史上最为本色的他，不仅是身体、思想都维持在最巅峰的状态，行事风格也归于本色。

盛太祖一向喜欢以“咱”自称，始终都不否认自己农民的身份，此时这番话倒是说得无比顺口。

而由于归序者力量的存在，以英灵状态出现的盛太祖，很快就明白了自己此时的使命。

还是老本行，打北蛮！

只是这次，他手下没有自己一手打造的百战精兵，而是要与归序者并肩战斗。

玩家们都非常高兴：“愿听陛下调遣！”

这些玩家们都已经体验过“襟怀草莽英雄气”这个副本，虽然都还没有通关，但对于盛太祖的生平事迹已经有了很多的了解，此时能在盛太祖的统率之下并肩作战，当然也是一件相当值得高兴的事情。

虽然大家对楚歌也很信任，但冷兵器作战这种事情，现代人又怎么可能跟古代的名将相提并论？

盛太祖指挥，玩家们的胜算自然可以提升不少。

“陛下，这一仗如何打？”楚歌问道。

盛太祖策马来到高坡，向下方俯瞰。

北蛮的骑兵已经逐渐聚集，虽说距离正式发起攻击还有一定的时间，但也已经刻不容缓。

盛太祖眉头微皱：“这一战，怕是难打……”

赵海平点了点头：“嗯，北蛮骑兵来势汹汹，而我们只有一万人的骑兵。骑兵数量的差距有些难以弥补。”

骑兵数量不够，是楚歌和赵海平最为担心的事情。

然而，盛太祖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骑兵数量不够又如何？这从来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

“这一万骑兵只要是精锐，再有一名骁将率领，足够用了。

“咱大盛朝立国之初，将北蛮赶得远遁漠北，收复燕云，靠的就是以步制骑！

楚歌和赵海平对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按照盛太祖这位“打北蛮专业对口人士”的想法，一万名骑兵竟然就已经够了？

以步制骑？

事实上，历代中原王朝受到游牧蛮族侵略袭扰时，都想过以步制骑的方法，但却很少有能成功的。

至于其中的原因，玩家们在通关骑兵试炼的过程中，早就已经非常深刻地感受到了。

而盛太祖此时却又提出了这个说法，是盲目自信吗？

当然不是！

楚歌很清楚，盛太祖是完全有资格说这个话的。

因为大盛朝开国之初，之所以能驱逐北蛮骑兵，并不是靠自己的骑兵部队，而是大量的步兵。

也就是史书上所说的“两淮劲卒，虽精骑不及也”。

盛太祖初期所带领的精锐步卒，连精锐骑兵也都不是对手。

当然，如谷远将军等名将也有骑兵部队，但当时主打的，也都是步骑配合，而非单纯的骑兵部队。

这主要还是因为大盛朝开国初期没有那么多的马匹，即便想玩大规模的骑兵也玩不起，只能努力开发步兵战法。

到后来，大盛朝统一全国、休养生息、挖掘全国的战争潜力之后，骑兵才渐渐多起来。

到后来深入漠北、搜寻北蛮主力，靠的就主要是骑兵部队了。

但对于盛太祖而言，他能玩得了骑兵，自然也玩得了步骑混合。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一个合格的统帅当然是要懂得利用当前的一切条件来制定战法。

玩家们都很兴奋：“以步制骑？如何对敌？”

盛太祖看了这些玩家们一眼，颇有种爷爷给一群无知孙子讲故事的感觉。

“这以步制骑，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

“步卒要与骑兵死磕，就得身体强悍、士气旺盛、兵甲精良、纪律严明……

“最简单的一点，若是遇到骑兵硬冲，你们要维持阵型、高举长枪一步不退，只要有一人心生退缩之念，整个阵型就有可能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这些，你们能做到否？

“若是不能，那便只能想别的办法。”

听到这话，周围的玩家们都不由得笑了。

楚歌微笑着说道：“这一点请陛下放心，我们都是百战精锐，战意高昂、技巧精湛、纪律性极佳，而且，每人还有一次复活机会。

“决不会输给任何精兵悍将。”

盛太祖将信将疑，显然这种离谱的战斗，他此生也没经历过。

但看到玩家们如此自信，也只能相信了。

“你们有何武器？”

之前一直在玩家群体中打酱油的孟原顺势问道：“陛下需要何种武器？”

盛太祖略一思索：“多了！

“若是步卒，咱要火铳、火炮、铁臂、刀牌、弓弩、长枪、战车……

“若是骑兵，咱要快马、轻刀、软弓、长箭，还有三眼铳！”

玩家们不由得面面相觑，显然盛太祖要的这些东西，让他们有点懵逼。

普通的玩家当然没有这些装备。

他们只有之前从归序者城塞中买的一些制式装备，比如藤牌、腰刀、长枪、各式铠甲等等，盛太祖要的这些未免有些过于花里胡哨，他们也不知道要如何去凑。

而孟原则是默默地隐藏回玩家群体中。

紧接着，所有玩家的视野中都出现了系统提示。

【军需已送达！】

【每位玩家将获得一定的军需点数，可根据军需点数自行选择所需武器装备。】

【英灵召唤功能已就绪！】

【可消耗归序者城塞中的建设值，投放英灵短期出现，消灭敌人。】

看到这几行提示，玩家们不由得精神一振。

哟？来的很及时嘛！

看来这都是游戏提前安排好的。

此时玩家们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军需物资的图标，上面还有数字。

根据之前通关副本进度，有一个排名，排名高的玩家获得物资多，而排名低的玩家获得物资少。

除此之外，在军中的初始职位也会有所不同。

而玩家们视野中出现的装备道具，更是五花八门。

这其中，基本上都是盛太祖所要求的装备，也有邓将军练兵时所用到的那些装备！

步兵的视野中，有鸟铳、火炮、铁臂、腰刀、藤牌、弓弩、长枪、战车等等。

鸟铳和火炮，都是邓将军练兵时的最新型号。

铁臂是一种初年盛军步卒所用的装备，比护臂的尺寸更大，可以在肉搏中很好地保护自己。尤其是对无法持藤牌或盾牌的长枪兵来说，尤其有用。

而腰刀、藤牌、弓弩等等，则是跟盛军剿灭东夷贼寇时用的装备一样。

至于长枪，就纯粹是战阵中所用到的长枪了，长达五六米，戳在地上结成阵列，就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刺猬。

对普通人来说，这种长度的大枪光是举起来都费劲，但玩家们在游戏中的身体素质都十分强悍，用这种枪当然是不在话下。

虽然枪越长越不灵活，但在战阵中，也确实不需要灵活，更追求极限的长。

而盛太祖所要求的骑兵装备，则是快马、轻刀、软弓、长箭和三眼铳。

这其中，快马和三眼铳当然不用说，这是必然的配置。

轻刀，主要是为了在马上作战时更加灵活。因为冲刺时用到的武器是长枪，可一旦短兵相接、陷入

混战，那么单手持握而且较为轻盈的腰刀或弯刀就更能发挥作用。

软弓则是因为便于速射。骑射弓本来拉力就低于步弓，因为在马上不太好使劲、拉长弓也不方便。而且软弓速射也可以弥补火枪射速慢的缺点。

至于长箭则是为了配合软弓，长箭的挠度更高搭配软弓更好用。

甚至在步兵的眼前，还出现了火炮或是战车之类的选项。

这些战车有点像是邓将军当初打北蛮时用到的战车，厢体厚重，主要是用于抵挡蛮族骑兵的冲击。

而依托着战车，玩家们就可以利用火枪、火炮或者长枪，对北蛮骑兵造成杀伤。

楚歌赶忙喊道：“大家先不着急选择武器装备，先列阵！”

每个人分配到的物资数量都是有限的，肯定不能乱选。

要是每个玩家都选了战车那还了得，空有路障没有足够的武器也不行。

所以，得先排成阵列，再去分配每个人要拿什么武器、做什么事情，才能保证这些物资不被浪费。

玩家们闹哄哄地开始各自行动起来，虽然这些千人队的队长们也在尽力地维持秩序，但终究还是有些混乱。

楚歌跟陆恒、赵海平、李唯易等人简单碰了碰，决定直接把邓将军给召出来。

反正有一次英灵召唤的机会，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再不召唤，留着过年吗？

很快，一道浩然正气冲破云霄，仿佛是九天之上降下神罚，轰然落在玩家群体中的一块空地上！

英姿勃勃的邓元敬将军全身披甲，跨战马、提长枪，表情也跟盛太祖刚出现时一样的迷茫。

“邓将军！又见面了！”

不少玩家又激动地凑了上去。

之前通关“封侯非我意”那个副本之后，很多玩家都在为邓将军最后的结局唏嘘不已。

而现在，又见到邓将军，总是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很快，邓将军也明白了此时自己的任务，很快进入角色，开始策马命令玩家们调整阵型。

盛太祖统筹全局，邓将军带着楚歌、赵海平等玩家协调组建阵型，一切竟然有条不紊。

盛太祖与邓将军两个人的思路，竟然出奇地一致，完全没有发生任何的摩擦。

甚至很多事情两个人都没有沟通，就想到一起去了。

玩家们只能纷纷感慨，果然失败的人各有各的失败，但成功的大佬往往都是相似的。

这两位都是古代最顶尖的军事家，此时他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指挥玩家排兵布阵而已。

这就像是让两个大学生来解初中数学题，他们的解题思路如果不一样那才奇怪了。

很快，玩家们的军阵初见规模。

这次参加归序者远征的一共有近六万名玩家，其中有一万骑兵，剩下的都是步兵。

这一万骑兵，都通关了“探囊取物”的骑兵试炼，本身都具备极其强悍的战斗力，是玩家中绝对的精锐。

而步兵这里也不差，哪怕是那些这次测试才新加入的玩家，也早已经过了许多次的磨炼，战斗意志和战斗力都是完全没问题的。

更何况还可以通过编组，根据每个玩家的实际情况为他们分配任务。

最外围是战车，战车后是举着长枪、稳住阵型的重步兵，然后是火炮手、火枪手，再往里则是弓箭手，最内测是文士玩家们，随时准备加buff。

就这样，一个铁桶一样的步兵阵型就成了。

邓将军最为熟悉这种战法，所以在军阵中指挥步兵。

而盛太祖看到邓将军之后十分喜爱，满眼都是赞赏之色。

这毕竟是大盛朝后期最为卓越的将领，盛太祖看过去，多半也自然而然地回忆起当年跟谷远等一帮老兄弟一起征战沙场的日子。

而既然是大盛朝中后期的国之干城，盛太祖看向邓将军的目光，自然也多了几分长辈对后辈的激赏。

很多玩家看到此情此景，都不禁脑洞大开地想到，如果盛太祖得知邓将军最后的结局，会不会直接将自己当时的不孝儿孙从土里刨出来狠狠地甩几个大嘴巴子？

那画面太美是有点不敢看。

盛太祖也是久经战阵，所以只看了几眼就知道，这位邓将军也是一等一的顶尖统帅。

否则，也不可能以英灵的状态，出现在这里。

于是，他干脆直接将整个步兵主力阵列交给邓将军来指挥，反而是自己带着骑兵游弋在外围。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两个人性格的差别了。

邓将军虽然也有过带头冲锋的行为，但总的来说，他是个全才，整军治军、因地制宜、研究战略、革新武器之类的事情全都精通，讲究的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或者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也就是说还没到真刀真枪搏命的阶段，光是靠前期准备就把对方给劝退了。

而盛太祖虽然在战略上也很优秀，但喜欢带头冲锋这一点却是相当的有瘾，尤其是对骑兵机动性的应用更是出神入化，时常有令人出其不意的奇袭。

在这两人的安排下，玩家们很快结成阵列、各自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而被妖魔控制着的北蛮骑兵，此时也终于逐渐结成阵列，如同漫天的乌云一般，开始向着玩家们，围拢过来。

熟悉的压迫感，再度涌上玩家们的心头。

对玩家们而言，他们与北蛮骑兵的交手也不是第一次了。

初遇是在“封侯非我意”那个试炼幻境的最后，只不过那时候玩家并没有真的出战，只是远远地围观了一下惨烈的战场；

之后是上一次的归序者远征，玩家们依托归序者城塞的坚城成功地守住了北蛮大军。而由于归序者城塞的地势对骑兵克制太大了，所以多多少少都有点玩赖的感觉；

再后来，就是在“襟怀草莽英雄气”中，扮演“统帅”身份，以优势兵力与北蛮骑兵决战；

而现在，难度终于一升再升，来到了最惨烈的场面。

北蛮骑兵被妖魔所控制，悍不畏死，而它们的数量也明显多于玩家。

接下来的战斗，必然是一场恶战。

但玩家们也并不慌，因为有两位战神在，而且，经过了这番漫长的锤炼之后，玩家们也早已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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