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凡人啊，终究如同草芥（4000字）

王胜寒转过身，微笑地看着萧墨池：“墨池，你还是回来了啊。”

“胜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墨池看着往日朝夕相处的好友，眉头皱起，神色带着几分的沉重。

从王胜寒的身上，萧墨池感觉到了一种极为不详的气息。

这一种感觉就类似于刚才黑鹰城城主。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留了一些后手而已，若不是我做的这一些后手，我们都得毙命，只不过我并不想要被你们看到啊。”王胜寒叹了口气。

“什么后手？胜寒你手中的那一枚丹药是”萧墨池看着王胜寒，额头已经是冒出了冷汗。

“哦，你说这个啊。”

王胜寒摊开手，一枚金丹从王胜寒的手里面漂浮了起来。

“这一枚丹药，就是黑鹰城城主和胭脂宗宗主想要炼制的那一颗，既然黑影城的百姓已经是死了那么多，那我自然是不能够浪费黑影城百姓的性命了。

就算是他们死了，那也得是死的有价值。

所以我就干脆顺势将他们炼制成了丹药。

墨池，你觉得我这件事做错了吗？”

王胜寒的语气说的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可是那一些百姓还没有死，有不少的百姓都是可以活下来的！”萧墨池眼眸晃动，他感觉到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仿佛这一刻，萧墨池对于自己的这个好友，突然就不认识了一样，胜寒变得让人感觉到可怕。

王胜寒依旧只是淡淡一笑：“墨池啊，虽然黑鹰城城主做的这一些事情很畜生，但是有一件事说得对，寻常的百姓与我们，已经不是一种人了啊，该牺牲时便是要牺牲，否则的话，那不过是妇人之仁而已。”

萧墨池紧紧捏着拳头，他始终不相信自己的友人竟然会说出这么的一些话：“胜寒！你可知道你在说一些什么？你莫非是入魔了不成？！”

“我并没有入魔，其实，这一直都是真实的我罢了，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而已。”王胜寒摇了摇头，“无论是你，还是小六，亦或者是问沫，你们三个人实在是都太过于理想了，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想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深呼吸一口气，王胜寒抬起头，看着这一片偌大的天空：“几年前我来白鹿书院求学，当时你们应该也很疑惑，为什么我会来得那么晚吧？

当时的我确实是遇到了一些事情。

在前往白鹿书院之前，我曾经游历世间，我路过了一个城池。

见到了一个城主。

那个城池不大，还没有黑鹰城大。

那一座城池不隶属于任何一个王朝，他们做一个生意，就是将城中百姓贩卖。

大多数人都是被卖给了宗门。

那一些有天赋的人，就被宗门收为了弟子，从而踏上修仙路。

没有天赋的人，就被宗门拿去作为药引炼丹、或者是当做奴隶做苦力，亦或者用于祭祀。

在那些宗门看来，凡人和猪牛鸡鸭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一些‘猪牛鸡鸭’会说话而已，而且价值更高，他们还能够生更多有价值的‘猪牛鸡鸭’。

当时我想要去解救他们。

那一个城主的境界也不高，跟我相差无几。

但是我身上有着不少法宝，要去灭掉那个城主，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我也做到了。

我将那个城主给杀了，还给了那个城池老百姓自由。

但是你猜怎么着。”

说着说着，在王胜寒的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微笑。

“你觉得我是解救了他们吗？实际上并没有！”

王胜寒的语气中带着失落无比的怅然。

“当时我告诉他们城主死了，他们都自由了，但是他们却憎恨我，骂我多管闲事，毁了他们的生计。

后来我才知道。

这一座城池因为地理位置太过于偏僻，周围森林魔兽遍布，几乎所有的物资都需要靠外界给送过来，他们要自己离开这里去外面买物资，可谓是九死一生。

所以他们自愿选择了这一条路。

他们甘愿当做那一些仙人的牲畜！”

“你说他们是对还是错？”王

胜寒问向了萧墨池。

“.”萧墨池无言。

这种事情，孰对孰错，萧墨池一时也没有办法给出答案。

王胜寒似乎也不期望萧墨池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身为一个人，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骨肉被用来炼丹，不希望自己的家人被宗门买去当奴隶。

但是身为一个人，他们想要活下去。

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一个人想要活下去，又有什么错呢？

那一些所谓的修士，看似给了人家活下去的机会，但实际上，那些宗门若是将周围的魔兽铲除，难不成很难吗？

他们所想的，不过是想要用这一种地方将这些人给豢养罢了，就像是豢养那一些家畜一般。

墨池啊，这个世界，比你我想想的来得脏的多。”

语落，王胜寒吞下了手中那一枚鲜红的丹药。

当王胜寒吞下丹药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息爆发一般猛烈增长！

天穹骤然裂帛般撕开，墨云翻涌如倒悬之海，九道龙卷状云柱自虚空中垂落，罡风裹挟着雷鸣将方圆十里的草木连根拔起——那些云柱并非寻常水汽凝结，每道柱体都流淌着鎏金色的上古符文，竟是将整片天域的灵气尽数抽空，化作液态灵瀑倒灌而下！

王胜寒青衫鼓荡如旗，三千青丝在灵压风暴中根根倒竖。

随着第九道云柱轰入天灵，他周身毛孔突然迸射出万千金芒。

萧墨池脚下的青石板已然化作齑粉，但见穹顶云涡中探出的巨掌足有百丈之阔，掌纹沟壑里奔涌着液态雷浆。

“胜寒！你想杀了我？！”

萧墨池心中大吃一惊。

刚才胜寒的那一掌，绝对是对自己吓死手！

王胜寒嘴角勾起：“墨池，我要杀你，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我虽然练成了这丹药，但是却需要儒家书生浩然气的完善，所以墨池！就得是牺牲牺牲你了！

而且墨池啊！我做的这一些事情，可不能被院长他们知道啊！

若是你没看见，我说不定还不会对你下手！

你为什么要回来啊。”

“轰轰轰！”

随着王胜寒话语落地，王胜寒一掌又一掌拍向了萧墨池。

萧墨池不停的躲避，好几次差点就魂飞魄散！

“轰隆！”

苍穹之上，雷声滚滚。

一道道闪电从层云之中不停地穿梭。

闪电朝着萧墨池疯狂地劈了下来。

王胜寒喉间滚动的道音竟在虚空凝成实质，每个字都化作十丈方圆的玄冰掌印。

七十二重掌影裹挟着罡煞之气，青石地面在寒潮掠过时炸开万千冰晶，那些悬浮的碎冰竟在法则催动下化作追魂棱镜，折射出无数道霜白剑气！

萧墨池双指并剑划过眉心，每道残影破碎时都会爆开血色星芒，在冰棱阵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穹顶突然炸开九重雷环，紫金闪电如上古应龙探爪。

那些雷霆竟在半空扭结成囚字符文，化作三十六根雷火囚笼将萧墨池困在方圆十丈之内！

王胜寒双手结太乙雷印，玉璞境威压催动的劫雷已带着渡劫期的天罚道韵。

萧墨池手握天问集，浮起七十二尊圣贤虚影。当他诵出“君子居易以俟命“时，残存的浩然气凝成金色卦象悬浮周身，竟在雷狱中撑起三丈净土。然而每道惊雷劈下，他嘴角便多溢出一缕金血——先前透支的经脉已如旱地般龟裂。

王胜寒踏着雷云缓步而下，身后浮现出玉璞修士独有的“天地烘炉“异象。

那尊吞吐日月的青铜巨鼎中，液态灵气如银河倾泻，将他映照得宛如天神。

反观萧墨池怀中的圣贤金辉，此刻却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每道卦象破碎都带起骨骼爆裂的脆响。

经过那一场大战之后，萧墨池体内的灵力本来就耗的差不多了。

而王胜寒进入到了玉璞境，全新的境界使得王胜寒的灵力充沛无比！

“墨池啊！这些年跟你们相处，我很开心，但是你们啊.太过于天真了问沫那个小姑娘天真也就罢了，毕竟是没有经历风雨的花朵。

可是来自于武国的你，身世不好的小六，怎么还如此

天真呢？”

雷霆在王胜寒手中不停地凝聚，形成了一条长鞭。

一鞭抽下！

每一鞭都携带着雷霆之威。

萧墨池躲开，长鞭在地上抽出了一条条的痕迹，痕迹众流淌着幽蓝色的雷霆液体。

萧墨池没有躲开的，便是抽在了萧墨池的身上。

强烈的疼痛让萧墨池龇牙咧嘴，眉头紧锁，甚至萧墨池被抽打的皮肤，鲜血都还没有开始流，就已经是被烧焦。

王胜寒高高举起握着雷鞭的右手，雷霆长鞭如同立减一般笔直地指向了空中。

一道道雷霆往着王胜寒的手中凝聚。

“墨池啊，你如果能够接得住我这一鞭，那我便是跟你回去，接受院长的惩罚。”

王胜寒手中长鞭越发明亮，仿佛一根直通云际的细线，雷霆实质化之后，又像是凝聚成细线的丝流。

“轰隆！”

一道雷声再度从天空中传开，这雷声要比之前响个数倍。

仿佛天地之间都要被这雷声给震碎！

萧墨池站在地面，雷光照亮着他的侧颜。

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从天空之上落下，打湿了萧墨池的身体。

看着王胜寒，萧墨池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如果自己要将他带回书院，就只有赢过他。

萧墨池更是清楚。

以自己现在这种状况，要赢过胜寒的概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

“呼！”

萧墨池深呼吸一口气。

天问集于萧墨池手中翻开，萧墨池的手伸进了天问集之中，从里面直直抽出了一把金色的长剑！

金色长剑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萧墨池一剑朝着王胜寒砍下！

与此同时，王胜寒手中的雷鞭也是朝着萧墨池挥下。

萧墨池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无论是从境界的差距来说，还是从灵力来讲，自己都跟胜寒相差太多太多了。

“轰！”

金色的光芒与蓝色的雷霆对撞。

废墟的尘沙掀起数米之高。

而当废墟尘沙散尽，视线清晰可见时，萧墨池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眸晃动，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

萧墨池手中的金色长剑穿透了王胜寒的胸口。

王胜寒手掌的雷鞭则是在萧墨池的身后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地裂，但是却没有伤及萧墨池一丝一毫。

金光散尽，金色长剑消失，王胜寒的嘴角，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

王胜寒朝着萧墨池一步步走近。

最后，王胜寒来到了萧墨池的面前，伸出手，轻轻点在了萧墨池的眉心。

萧墨池想要抗拒，但是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是感觉到浩然正气以及文道气运不停地进入自己的身体。

“胜寒，你！”萧墨池知道王胜寒要做什么了。

他服用了那一枚丹药后，并没有完全炼化，而是用自己的浩然正气进行包裹，消除了副作用的邪气，再传输给自己！

“和黑鹰城城主他们一战之后，我本来就寿命不多，这丹药直接给你，你肯定不能够接受，既然如此，就由我将他最后炼化，再送与你。”

王胜寒微笑道。

“你真的很有天赋，你可能不知道，很多次我帮院长干活的时候，院长都感慨，你可能是儒家这些年以来，最具有天赋的人了。

但是墨池，我之前说的那一些，却也都是肺腑之言。

你说这世道是什么样子的呢？

凡人算是什么呢？

不要再天真了。

墨池啊，这就是这世道啊.

凡人如狗，修士为神的世道啊.

你太善良了。

可是墨池，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的善良。

我不知道墨池你接下来会如何走。

但墨池啊，千万千万，不要犯傻。

凡人啊，终究如同草芥。”

武都皇城之中，萧墨池抬起头，那笔砚漂浮在萧墨池的身边，形成一个雷霆结界。

“胜寒，若是你真觉得凡人如同草芥吗？”

萧墨池大手一挥。

苍穹之上，滚滚天雷，尽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