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要紧张，就当观众是大白菜

林有风无法理解这些灾厄的想法。

这个梦幻色生物的确不强，顶多无形无相，处理起来麻烦，但并不能够对“人”产生太大危害。

而慈母就不一样了。

林有风不清楚刚刚那种所谓的“英雄”究竟如何看待慈母，但他能够隐约觉察到，慈母那具枯萎腐败的身体里潜藏着令人恐惧的力量。

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却对屈辱贬损视若无睹，甚至被人威胁生命，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是直接爆了。

慈母无争？

说是周围的生物也会无争，但又无法影响到刚刚那个人类。

林有风想不明白，但他能够感受到慈母对他没什么恶意，也不理会他的活动，所以不再深思。

他看向这座城市废墟的深处，那里面隐藏着更混沌深邃的某些事物。

未必是生物，但一定是极度凶恶的灾厄。

在成为终结者后，由于终结者本就有探知佣兵的游戏设定，所以他的感知能力非常强，能够察觉到危险。

林有风尝试记录下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或许能够知道这里的具体方位。

自从几年前灾厄陆续降临，世界上因逃难而荒废的城市不在少数，反正他是没有办法直观地判断出来，只知道这座城市的高楼不多，广告牌上的语言倒都是华语。

包括刚刚跳飞机的西装男，同样是华人长相。

华语城市是白天，而他的监狱是深夜，也就是说监狱小岛大概在西半球。

整座废弃的城市已经成为灾厄生物的聚集地，而他来到的区域仅仅是外围。

这些英雄似乎只会外围招募“灾厄”演员。

和梦幻色生物交流并不容易，因为她在心智上可能只相当于七八岁的小孩，沟通好一阵才林有风才弄懂这里的情况。

大概几个月前，英雄协会探索至此，发现大量灾厄资源。

是的，资源。

就连梦幻色生物都从他们那里学来了这套说法，废墟里初生的灾厄被慈母所吸引，环绕此地游荡，然后被慈母接纳，逐渐平静无争。

在英雄协会的运作下，它们陆续被输送至人类世界。

海选，登场，落败，拿赏。

离开此地的灾厄大致就是这么个流程，按照英雄协会的表述，能够在电视上露脸就是好事，哪怕以失败者的模样落幕。

知名度。

在梦幻色生物的口吻中，无论是英雄还是灾

厄都需要这种东西，因为它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成长”。

尊敬、喜爱、担忧、恐惧。

人类对双方的情感将会以类似于“信仰”的方式具现化，但并非直接影响现在，而是干预未来。

影响程度因人而异，平均水平是30%。

一个废物不会因为流量站到顶峰，但站在顶峰的异能者一定有流量的助力。

初听之下林有风便心生疑惑，既然如此就不该给灾厄任何镜头，这样才不会助长灾厄的危害程度。

然而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因为现在的时代是人类占据绝对优势，媒体也在人类的绝对掌控中。

知名度就是资源。

同时提升英雄和灾厄的知名度，然后再让英雄击败灾厄，知名度就得到了转移，相当于一份媒体材料转换为双倍资源，并且能够聚拢到一名英雄身上。

事半功倍。

一名英雄想要快速获取资源最好的方法就是击败一只造势已久的灾厄，知名度立刻就会转移至他的名下，收益无穷。

林有风在此前从未听闻过这些内幕，这些信息并不会出现在世界的正面。这一次通过“门”来到城市废墟外围的灾厄选秀场，还真是大开眼界。

当钱财与实力挂钩，哪怕仅有三成影响，这个世界原来的资本也会趋之若鹜，况且如今英雄背后的经济效益本就比明星更盛，出现这种事情才符合常理。

根据梦幻色生物的说辞，先前送走的灾厄几乎都未曾开智，只有在慈母的身边才勉强能驯服，离开后几乎就没有再回来过，就算回来也是大变样，变得更加凶残暴戾。

要说结局，这家伙不清楚，林有风大概是能猜到的。

少数有潜力的灾厄会被当成明星选手培养，反复作恶又反复被英雄击败，提供足量知名度，但绝大部分灾厄很快就会失去全部利用价值。

就像是被拉壮丁一样，或许能有功成名就的，更多的则是杳无音信。

毕竟只是资源罢了。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聪明，跟它们完全不一样。”梦幻色生物的声音似有犹疑，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不你还是向南边逃走吧，我听说南方有大河，顺着河就能漂流到离这里很远的海，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林有风低头看一眼她，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

看起来她是清楚那些灾厄结局的，但从这里走出去的灾厄大多都没有自我意识，灵智甚至不如野兽，所以她不

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现在召唤得来的灾厄明显不是这样，她便有了其他想法。

“我……我和母没事的，周边应该还有其他灾厄，我去找找或许能行。”梦幻色生物自顾自地说着。

“不用。”林有风摇头，他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倒不是因为有多同情，只是他决定以“灾厄”的身份入世。

知名度是一种资源，他也需要。

常态下的异形终结者已经没有进化可能了，他现在随时能回归本体，试试看又没有危险。

化身这副模样自然不能以“英雄”的模样出现，那“灾厄”亦可。

见林有风拒绝，梦幻色生物只能点头，然后尽可能详细地将流程告知。

首先林有风需要有一个足够拉风的登场，一般情况下是直接从海上一边释放能力一边强势上岸，初步制造恐慌。

他的所作所为会被提前准备好的监控录制下来，优秀的出场自带话题度，可以初步提升知名度。

这个时候，梦幻色生物想到了什么，她偷偷回头看一眼慈母，见慈母仍在休憩才小声地说道：“那些人告诉过我好多方法，但我没有跟每个灾厄说，我只告诉你。”

过去那些愚笨的灾厄听不懂，而且这些方法和慈母的教导相悖，所以她深埋心底。

至于现在，她觉得还是眼前的灾厄更重要些，因为平常几乎没有生物能够跟她这般交流，她希望他能活下去，最好是能回来再看看她，继续说说话。

“你最好绕一下，从海上来袭，选择人最多的地方登陆。”

“你的第一个目标一定是人群里最漂亮的女人，让她不小心摔倒，然后一步步逼近，从她身边慢慢走过去。”

“她会以为自己得救，而你需要在她放松的一瞬间发起最凶猛的攻击。”

“他们说这样最有反差感，观众爱看这个。”

“你不能用火焰毒液之类的东西，这里必须要用锋利的爪牙，尽可能撕得碎一些，这样爆发出来的血浆才有镜头美感。”

梦幻色生物一口气将导演的教导说完，然后看着始终无表情的林有风，伸出一团类似于手的东西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般舒缓他的压力：

“放心，把那些观众都当成大白菜，不要紧张不要笑场，你要保持严肃哦。”

“好吧，你好像本来就没笑过。”

林有风没有回答，第一次见识到世界背面的他觉得一切都有些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