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忒修斯之船

为了对付魔女教，众人需要商定计划以及策略，而牵头人自然是组织这场白鲸持续战的菜月昴。

但不知为何，刚才还款款而谈的菜月昴猛地顿住了声音，一脸惊恐的瞪着前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失败，又失败了？”

他以手扶额，身体开始颤抖，脸上又是那种快要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崩溃神情，让不知情的众人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崩溃了。

“——啊呜！”

“哇啊啊啊！”

就在菜月昴走神期间，菲利斯像是调戏纯情少年的小恶魔，娇笑着咬了他耳朵一下。若是不知情的人估计会羡慕嫉妒恨吧，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那种想法。

“……是菲利斯吗？”

“是小菲利斯哦。”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媚笑的猫儿男。

活生生的菲利斯，让菜月昴产生了幻视——被一道足以砍翻白鲸的狂暴雷霆一分为二，不可置信的惨死在自己面前。

“唔！”

仿佛还能闻到那股腥臭味，菜月昴捂住嘴巴，眼神激凸做出呕吐状。

尊尊也好奇地按住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昴，你刚刚眼神和死掉了一样，是发生什么事情……”

“——————！？”

接下来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转过头来的菜月昴，那张脸极其的扭曲，害怕、恐惧、惊慌，眼中更是浮现出畏缩的抵抗神情。

尊尊感觉被冒犯了。

因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好友，而是在看又憎又惧的敌人。

“你是……谁？”

菜月昴颤抖的这么问。

尊尊额头青筋直冒，狠狠地给他腹部来上一拳。

“噗哈！”

柔软腹部遭受重击的菜月昴吐出口水，身体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尊尊则摆出奇怪的姿势大喊：“吾乃尊尊！是红魔族最强的大魔导师！……所以，你的脑子清醒了吗？”

“啊啊……刚刚不小心走神了，抱歉。”菜月昴擦下嘴角，嘟囔道：“存档点更新了啊。”

这并不是最恶劣的选项。

骁勇善战，最后空虚败北，死亡回归每次的状况都极其恶劣。但最恶劣的，是死亡归回的重生点始终固定，比如回到讨伐白鲸之前。

但这次看来运气不错。

他没有回到白鲸之前，而是来到了白鲸讨伐战之后。

“昴殿下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

菜月昴对威尔海姆示意自己没事，同时又对尊尊开口道：“说真的，你的魔法已经够凌厉了，怎么拳脚也这么厉害，话说……你该不会是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三分的角色吧？不带这么设定的。”

“……你的意思好像在说，我现在不强一样。”

“不，只是黑化的你更强罢了。”

他说的好像见过一样。

来不及继续询问。

菜月昴再次转头对众人说道：“抱歉，耽误大家的时间了。那么——趁着挂虑之事消除，来整理状况吧。”

首先是他们这次的目

标。

毫无疑问，打倒入侵边境伯爵领地的魔女教徒以及统领他们的大罪司教，而且这期间要保护好无辜的民众让他们安全撤退，为此他们已经提前拜托安娜塔西亚集合旅行商人来运送民众。

简称：连猴子都能明白的猎杀魔女教大作战。

这不能说是万无一失的计划，但却是目前众人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计划，只不过菜月昴在听后还是一脸便秘的表情——明明是他一开始商定的计划。

“怎么了昴，表情就好像是在担心什么似的。”

“不要擅自看穿别人的脸色啊。”

“那是你根本不会做扑克脸。”

尊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似乎在为菜月昴无缘无故当谜语人报复而毒舌起来。

“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温温吞吞，你是蛤蟆吗？”

“一上来就毒舌？不过我现在终于确信了，你就是尊尊本人。”

“你是杜埃姆吗！？还有，在计划没开始前还有改变的可能，往后可就没有悔改的机会了。”

这句话点醒了菜月昴。

是啊。

他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可以数次轮回，虽然他的智慧不足以支撑他制定绝佳的周密计划，但他可以把这些奇怪的点告诉其他人，拜托他们来解决。

明明都被说了那么多次，被人指正提醒多次。

为什么还会这样呢？

“已经是沉浸在伤感的时候了？”

尤利乌斯佯装轻佻给予台阶下，菜月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惹得这位刚刚还做出不会友好相处的优雅骑士满脸错愕。

“抱歉从刚刚就一直有奇怪的言行，其实关于魔女教的说明，有要补充……不对，是刚刚观察到的几个地方，针对这点，我想重新和各位讨论。”

菜月昴缓缓举起右手。

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他深深地看了尊尊一眼后，问出奇怪的问题。

“有谁知道，那个……别人的意识盖过自己的意识，像是占据精神的能力？还是什么魔法可以办到这种事情？”

“别人的精神盖过自己？那是什么叫人难以置信的白痴想法喵。”

“……把我最强的武器还回来。”

“你在说啥喵？”

不单单的菲利斯感到奇怪，其他人也满脸费解，不晓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菜月昴的死亡回归，某种程度上和怠惰司教的能力一样，不过一个是覆盖现在的别人，一个是覆盖过去的自己。

尤利乌斯在沉思后说道：“会提出这个问题，难道你认为大罪司教很有可能使用这种异能，对吧？”

“对，就是这样。我称之为凭依，那家伙靠这种能力窃取他人的身体来存活，从处处都能见到他的名号就能说明了吧？”

这不是妄想。

是铁铮铮的事实。

曾亲眼看到过的菜月昴，可以如此断定。

“——灵魂复写技术。”

尤利乌斯表情凝重的开口道：“以现象来说是非常单纯的技术，汇聚术者的记忆、经验、素质与命运，将之集结成灵魂，然后直接烙印在其他人的灵魂上。”

“那样的话，就能制造出一个记忆

和意识被复写的人类……那样的话，还能算是本人吗？”菜月昴皱着眉头。

“典型的忒修斯之船理论。”

“……尊尊？”

迎着他惊讶的眼神，尊尊缓缓开口道：“一艘船被更换了全部零件后，是否仍旧是原来那艘船。这个理论运用在人身上也没问题，毕竟根据医学证明，人类每7年就会更换全身的细胞，这样的你还是你自己吗？实际上小时候的你和长大的你，不管是身高、体重、样貌等等，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

“唔，有趣的理论。”

尤利乌斯陷入沉思。

菲利斯则更是惊讶道：“人类每7年就会更换一次细胞！？……是怎么得出的这个证明？”

“这不重要。”尊尊按住猫儿男凑上来的脸，解释道：“重要的是这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人类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记忆和意识，如果这些也被覆盖的话……”

“就表示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正是如此。”

他肯定了威尔海姆的猜想。

“但是那是非现实的状况。”尤利乌斯道：“魔法已经失传，术式在理论上高度复杂到前所未见，要重现的话必须要有超越常人领域的魔法才能以及执着，我不认为大罪司教会拥有这样的知识和技术。”

优雅骑士认为太过杞人忧天。

而其他人也表示这种事情难度太高，就算真的能做到也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而恰好，菜月昴就知道这种条件。

“——手指。”

他说出的话让菲利斯和尤利乌斯眼睛一亮，和某死神小学生那样看到事情的真相那般。

“原来如此，可以推测即使是魔女教徒，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施展那样的招数。”

“说不定，指的就是手指？”

“事先准备好自己的预备肉体，真是恶心的打算。”

“该说真像大罪司教会干的事情吗？”

两人抽丝剥茧的把对手附身的诡计归纳出答案，论头脑他们可是骑士中最顶尖的那一批。

于是计划再次订正。

在铲除大罪司教之前，必须先歼灭手指，让灵魂失去可以附身的肉体，届时就能说是大罪司教的死期了吧。

得出这个结论，众人面露决心和觉悟。带着不输给白鲸战的战意，讨伐队再次凝聚为一体，一齐起身。

而就在众人斗志高昂的时候，又有一个家伙不合时宜的跳出来泼冷水。

“各位，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

众人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被这么认真盯着的菜月昴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身体，脸上的表情转为尴尬和歉意。

“抱歉，不只是手指，我八成也是大罪司教转移的对象。”

“啊？”xN

“还有尊尊，实际上他才是大罪司教第一目标，甚至为了占据他的身体，宁愿抛弃所有的手指……完全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对大罪司教会有这么强烈的吸引力。”

“啊！！！？”xN

比刚才还有惊讶的呐喊。

所有人都看向尊尊，而他本人也傻眼的指着自己，一副呆愣的表情。

“啊，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