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创作需要疯狂

到底什么才是‘灵魂’？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在很多宗教的理论中，都认为灵魂是存在于人的身体之中，与物质对立的精神实体，它主宰着人或物的一切行为，并且具有不会随形体死亡而消散的超自然特性。

但……

灵魂又是否是人类所独有的呢？

祁连觉得不尽然，他更愿意相信，所谓的‘灵魂’并不是一个多么具体的东西，与其说那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器官，倒不如说那是事物之中，一种不会随着形体而消亡的东西。

人类拥有灵魂，机器拥有机魂。

而这副画，当然也可以有它的‘灵魂’——如果没有的话，那现在他这个画匠的任务，当然就是为它赋予‘灵魂’，让它成为一副真正的‘优秀之作’！

回想着触发个人任务时的经过。

祁连依照自己现在对诸界心枢的初步了解，他大抵可以猜到：如果想要完成个人任务的话，按照这个副本里，诸界心枢隐隐约约鼓励他们探索未知的意思。

正常流程下。

作为‘环之侍者’，一个隐藏着秘密登上摩吕号的异教徒，自己应该还要满足一些条件——比如说以一场血祭，复现‘自己’曾经用来作画的特殊颜料什么的，才能透过个人任务解锁更多的能力。

然而，事实上真的存在‘正常流程’这种东西吗？

远的不说，在开局便袭击了摩吕号的斯库拉姆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然祁连并不知道这是某个拾遗者的小动作所招致的，但事到现在，仅仅根据自己获得的这些奖励而言，他也不难猜出或许‘斯库拉姆’本就不是该在现在登场的boss。

而同样的道理。

想要为这副画作赋予灵魂，使其成为一副‘优秀之作’，难道真的就一定要继续磨练技巧，或是寻求那种可能专门用来赋予灵魂的‘特殊颜料’吗？

未必。

既然所谓的正常流程从不存在。

“那﹍﹍”祁连舔了舔嘴唇，决定还是抓住脑海中那一闪而逝的灵感行动起来，低下头便掀开皮肉把手伸到腹腔里掏了掏，将缩小化的影之杯从里面取了出来。

直到很快后劲上来。

他强撑着将好几根想要出来透气的幽蓝色触手塞了回去，好一会才勉强缓了口气过来，咬着牙，心中暗道：“这要是还不行的话﹍﹍”

而后。

他低下头，看向影之

杯的内部。

不出意料的是，因为他刚才裂腹所承受的痛苦，于影之杯的底部，如今已积蓄起了几滴好似半干涸鲜血般、呈暗红色的滴液，而在这同时，诸界手册上弹出了信息。

【已收集：虚影浊液（3ml装）】

【已收集：苦痛暗滴露•残（进度13%）】

……

【名称：虚影浊液】

【类型：素材/消耗品】

【品质：优秀】

【描述：颜色暗沉，充满着空虚之意的‘灵性残渣’，本质上是承载了痛楚的‘思绪’经过影之杯的转化后，彻底冷却凝结的产物，具有独特的性质，在神秘学的领域，是一种相当优质的‘底液’，可以搭配不同的‘染剂’进行使用，用以短暂的扭曲现实，为其局部着色，描绘出使用者内心期望的心相风景】

【——“在过去，幻梦境与实在宇宙曾为一体，理智与疯狂亦然”】

【——此为灵长学的基础理论之一，据说那些在此道研习甚深的现实扭曲者们，他们便精通着以情绪代替咒词、以理智代替魔力的技巧，而其中，又以‘虚境显相’这一标志性的能力，被视为区分‘大灵能者’与其他灵能修习者的重要特征】

……

“既然普通的颜料不行，那这个应该就可以了吧。”

祁连自言自语着，将那几滴暗红色的虚影浊液从影之杯中倒了出来。

而在他没有主动想要使用的想法时，这些从他思绪中转化出来的产物，也同样保持着一种‘惰性’的状态，让他接下来很顺利便将这几滴虚影浊液与画盘里的颜料调和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溶液。

但﹍﹍

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就这么使用这种全新的颜料，然后将自己先前的画再画一遍么？

‘不﹍﹍’祁连不知不觉间已经将绘画当成了自己的新爱好，下意识的便抗拒这种枯燥无聊的想法，在思索了一下之后，他很快就决定：

既然要做，那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毕竟，在他的设想之中，这副《溺亡者》本就是一副疯狂而绝望的画作，他灵感的来源正是彼时他的身体逐渐被占据时的体验。

光有了‘虚影浊液’这种充满了神秘色彩的溶液为其打底还不够，若想要更好的重现出那种来自深海的‘窒息感’，那他就还需要一点点的‘疯狂’，和一点点最关键的‘苦痛’！

“

13/40﹍﹍”

看着诸界手册仍是绿色状态‘理智’属性。

祁连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因此他决定这一次再稍微冒一些险，先用右手将左手的手腕死死按住，而后从他的背上，两只漆黑的臂膀就延伸了出来，各自握着同样由阴影编织成的锤与钉。

下一刻——

随着黑锤毫无迟疑的砸落。

只听得‘咔擦’一声骤然响起，一根尖锐的影钉便砸破了他的指甲盖，裂骨入肉，几乎是硬生生被他砸进了自己的手指里面！

而那飞溅的鲜血则溅射在了一旁影之杯的杯身上，仿佛渗透了进去，为那一杯不断从杯底汨汨涌出的浑浊液体，又添上了几分暗沉的血色﹍﹍

【已收集：虚影浊液﹍﹍】

【已收集：苦痛暗滴露•残（进度25%）】

……

呵~

看着诸界手册骤然显现的信息，有些疯狂的可怕笑容从祁连的脸上冒了出来，一闪而逝。

他用尽全力才勉强按住了那只因为剧烈疼痛而不停颤抖的左手，并克制住了内心想要用复原术修复伤势、结束这场残忍折磨的软弱冲动。

不够，还不够。

看着影之杯中逐渐停止上涨的‘水位’，他眉头轻蹩，心中的犹疑几乎是又一次的被他瞬间掐灭。

事实上，他不是能享受痛苦的变态，也并非意志坚定如钢铁的猛男。

但﹍事已至此，从他踏上摩吕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了头了，如果说这就是走在追逐异常之路上的代价，那么现在，他宁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继续为自己的选择支付代价、咽下苦果！

“好了，歇息时间结束，继续吧。”

看着诸界手册上那随着他的自残，已经悄然来到‘29/40’的理智负荷。

他深呼了一口气，决定先将‘苦痛暗滴露’收集完成，再趁热打铁，看看在这种接近疯狂的状态进行创作，是否会更契合他想要表达出来的主题？

“嘶﹍！”

画家那痛苦的抽吸冷气声响起。

……

【已收集：虚影浊液﹍﹍】

【已收集：苦痛暗滴露•完整（进度100%）】

【您的作品《溺亡者（未完成）》已达到‘优秀’品质，您已完成个人任务，您的奖励‘随机临时技艺开发率15%’，已自动为您添加至‘复原术’，您可随时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