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屠龙者终为恶龙？

3月21日。

这不仅在信仰铸炉的沸海人眼中，被认为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对应着他们教历中的1月1日。

象征着铸炉的光辉再一次战胜了那代表冬夜的外来神祇，万物于新的一年开始复苏。

信徒们需要在这一天，点燃松柏或橄榄枝篝火，虔心焚香祷告，用缕缕向上升腾的烟气，向神明汇报自己这个冬天所做下的善举或是恶行，以祈求这一年的赐福。

而在摩吕号很多鳞裔船员的传统中。

因为他们的习俗通常认为‘蛇’一种神圣的动物，会在冬天死亡，春天复苏，完成一次完整的轮回。

因此。

为了能够给接下来的行动讨个好彩头。

很多迷信的鳞裔船员，也会在‘开工前’举行一场狂欢，模仿着将要进入冬眠的‘蛇’般暴饮暴食，希望这也能够让他们在‘春天’成功复苏！

而此刻。

摩吕号的甲板上……

为了庆祝节日、也为了冲淡这几日轮机长之死所带来的紧张气氛。

在骑士A借着大管轮之口传达了允许他们‘狂欢一夜’的口风之后，摩吕号上如今还在活动的绝大多数的船员，便已经齐聚在了甲板之上。

即便是那群沸海的铁疙瘩也没有例外。

不知道是因为出于信仰的虔诚。

还是因为轮机长确实用《溺亡者》为他们唤醒了一点人性。

“呼呼——”

一股清凉的海风吹来。

坐在轮椅上的祁连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

而身着管家服饰的吕谬，则是在他身后慢悠悠的推着轮椅，就像是一名合格的护卫般，目光不断游走在散乱的分布在甲板上的一个个船员身上。

既像是在判断着他们的危险程度，又像是在判断着该他们从哪里下手比较合适。

而正因如此。

即便这主仆这两人组，一个看起来苍白病弱，坐在轮椅上没有任何战斗力，另一个身上也没有什么肌肉线条，脸上还总是挂着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可路上的船员们

。

一个个却还是好像受到了什么‘行人驱散术式’般。

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自发抬的腿远离了这奇怪的主仆二人组。

除了。

一个同样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人的鱼人船医。

“说起来，我是不是该跟你打个招呼来着？”

老杰克抬起头，看向坐着轮椅迎面而来的祁连，叹了一声气道：

“可惜，我确实是没有当时的记忆了，所以﹍这应该还算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大画家？”

“晚上好，船医先生。”

祁连温和的笑了笑，随即娴熟的用弗坦语的道：

“不记得也没关系，现在再认识就行了，还有﹍感谢你借给我的《献祭之礼》，那本书对我来说确实很有帮助。”

“嗯？！”

听着祁连的声音，老船医有些意外的抬了一下头。

接着便颇为艰难的用一口已经听不出来原型是弗坦语的印第茅斯方言震惊道：“原来那本魔典的名字居然是《献祭之礼》么，你已经把上面的文字解析出来了？”

……？

听到这话，祁连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毕竟，他提出这个话题。

本来就是因为在《献祭之礼》读完了之后，他的弗坦语专精便停留在了43%不动。

即便是时之环也没办法凭空产生知识点上去。

于是便想着趁机找老船医聊聊，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加点选项重新聊出来。

但他却没想到……

合着《献祭之礼》书页中夹着的那些书签，还真就是老船医装模作样在翻译啊？

不，这么好像真的有些伤人了……

祁连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委婉道：

“先暂时不聊这件事情了，船医先生，今夜可是难得能放纵一回的日子，连酒水烟草都被放开了管制，你就不打算也加入他们一起么？”

说着，他便向着人群聚集的那边努了努了嘴。

但老船医却突然有些神色恍惚道：

“人老了，就总是控制不住的喜欢回忆过去，每次看到像今夜

这样的场景，我就会产生一种难以形容的既视感，总觉得这副场景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看过……”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老船医摇摇头回过神来，便笑笑道：“在很多年前，摩吕号还是一艘运奴船的时候。”

“那时候我身为奴隶，不知道为何便清楚的记得，有一天的夜晚，船上便正如今夜一般，充满了这种欢乐和放纵的味道，但那却并不属于我……”

祁连有些好奇道：

“哦，那后来肯定还发生了什么，才让你这么记忆深刻吧？”

“应该是吧。”

老船医想了想，却突然声音有些不确定道：

“我只记得在那之后，船长就成了新的船长，而我和一些船上的奴隶，也跟着追随他留在了船上。”

“至于到底是为什么才这么记忆深刻……”

老船医忍不住敲了敲脑袋，自我怀疑道：“奇怪，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年纪大记忆不好了么，怎么连这种东西都记不起来了。“

“也许是船长带着你们反抗夺船了呗。”

祁连耸了耸肩随口说道。

但话一出口，却不曾想老船医是真的听了进去，认真思考了一下后，竟是缓缓点了点头道：

“我隐约记得，好像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蛤，还有这事吗？”

突然得到这条信息，这回终于轮到祁连震惊了。

毕竟，按照他之前的推测。

这艘摩吕号的船主人可是个绝对堪称冷漠无情的狠角色，为了利益，甚至连跟随自己许久的老船员也可以随意献祭给深海。

祁连很难想象这种人，在老船医的口中，一开始居然也会有共情奴隶的一面？

‘还是说，又是屠龙者终为恶龙的剧本？’

祁连想了想道：“你还记得其他的细节吗？”

老船医思考了一下，正想要开口回答，却不曾想……

就在两人交流之间，甲板上聚集的人群处，一阵骚乱便开始了迅速蔓延，并且隐约可以从嘈杂的人声中，捕捉到一两个‘有人死了’‘死人了’之类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