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次潜渊

“余额23年7月，够了。”

祁连关闭面板，抬起头看向海面，心中的情绪渐渐平静。

而同时，随着歌利亚提供的特制潜水服，在摩吕号延伸出来的诸多触手辅助下着装完毕。

他为了不让自己来得及后悔，最后，他在一跃入海的间隙中，缓缓手动将面罩扣合——顿时，随着甲板上的嘶吼与血肉撕裂声的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便是他自己逐渐加快起来的心跳声、呼吸声，以及仿佛已近在耳边的海水涌动的轰鸣声！

……

“这就是初次‘潜渊’的感觉么”

随着身躯逐渐被海水吞没，祁连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被塞进一口灌满沥青的棺材。

不仅每一寸血肉和骨骼都感觉到了那股被平等的施加于其上的沉重压力，同时，昏暗无光的水下环境，更是带着强烈的压抑意向，让他难以自控的产生了一种幻觉。

看到潜水服的内壁蠕动了起来。

先是仿佛化作了某种生物的胃囊，渗出带着点点荧光的腥甜黏液，裹住皮肤。

而随后从肉质内壁上延伸而出的，几根缠着绷带的半透明触手，则更是不知用什么方式钻入了他的颅腔内，如同中空的‘吸管’般，开始从中抽取一种泛着‘五彩斑斓的黑色’的粘稠液体！

“吸溜——”

短暂的恍惚中，祁连在耳边仿佛听到了一声带着强烈愉悦情绪的吮吸声。

而紧接着，借助腰间潜水灯所发出来的、据说不会惊扰到无光之海原住民的幽蓝色光芒，他下意识的望向了左手的‘压力表’，但却意外的看到，上面的读数，竟是反而还开始了缓缓下降？

什么鬼！

难道说这仪器刚下水就坏了？

还是说这个压力表上的读数其实是越小越危险？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

下一刻，伴随着“滋滋”的电流麦般的背景音。

一道似乎有些在哪里听到过的声音，便突然在祁连的脑海里响起。

“这里是摩吕号，能听得到吗？”

“重复一遍，这里摩吕号﹍﹍如果听得到的话，就请大人你在心里尽快默念‘听得到’三个字作为回复，并尽可能

的保持交流的状态，否则的话，因为深海现实稳定性较低的环境，持续增长的心理压力，也将逐渐诱导大人你现实的身躯同步发生异变……”

“听得到。”

祁连简单应了一声，一边继续下潜，一边则是打开诸界手册。

看着‘理智负荷’一项属性，不知在何时从‘15’跳到‘0’，而后随着下潜的过程，又逐渐重新涨到‘5’，眉头跟着皱起松开，问了两句道：

“你是谁，怎么称呼？还有，刚才我看见的﹍不是幻觉？”

“如果非要有一个具体称呼的话，大人你称呼我为‘白须’就行，我是母体分裂出来专门用于辅助使用者下潜的子代灵智之一。”

电流麦中的声音语气异常平静的解释道：“而且，如果大人你说的幻觉，是指的看到某些违反常识的景象的话，不必担心，那只是每个人下潜过程中都会遭遇的正常情况，请保持理智，这将是大人你维持意识的重要锚点。”

“明白。”

祁连点了点头，看到交流果真有利于延缓‘理智负荷’增加的速度，也暂且将心里的疑惑按下，只是在说话的空隙间，又果断的将一枚背面刻着时之环符号的白银岁币，按在了潜水服上选择使用。

【熟练度达标，已获得新专精——潜水设备使用（1%）】

瞬间，记忆涌入脑海，经验镌刻肌肉。

如同真的就在某一条时间线上，不眠不休的花费了一个月来学习‘使用潜水设备’般。

就在下一刻，随着诸界手册上的提示音响起，祁连重新睁开眼睛，便看到潜水服的面罩上，缓缓浮现出了一行规整的字迹，字体似乎有些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

【我检测到大人您刚才好像突然失神了一瞬，需要我为您接管身躯，开启自动潜游模式么？】

“没什么，不需要。”祁连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果断拒绝了‘白须’的建议，随即才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怎么突然变成文字模式了，你刚才不还说保持交流的话，能够稳定理智？”

【请大人您不必担心，保持交流只是稳定理智的形式之一，我只是检测到这种显示文字的模式，似乎更符合您的习惯而已】

“哦﹍

﹍”

祁连拖长了声音，没有再说些什么。

而是在瞥了一眼左手腕随着深潜而读数越来越大的‘压力表’之后，便借助腰间潜水灯所发出来的幽蓝色光芒，将目光转向了那幽暗而深邃的海底，瞳孔里隐约倒映出，那犹如水草般，随着洋流在水中摇曳的无数纤长黑影。

“被歌声引来的某种逐光者？不，不对……”

祁连自言自语着，他的下沉还在继续，已经达到水下很深的地方了。

而透过‘伪型潜渊症-印斯茅斯亚种’所带来的全方位属性加成，他的感知范围也在缓缓扩张，而随着距离的接近，他更是能够渐渐清楚的看到。

那在水中摇曳的无数黑影，其实并非水草。

只要能够将视线继续往更深一点的地方移动，就会发现，它们其实亦只不过是深海中某个庞然巨物的一部分而已，与其说是‘水草’，倒不如说是它身上长久未曾修理的诸多‘须发’！

“斯库拉姆……”

祁连目光垂落，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心里念出了这头海怪的名字。

而在此同时，似乎因为下潜的深度已经突破‘一百米’这个特殊界限的缘故。

随着他的继续下沉，随着压力表上的指针骤然如痉挛般跳动，祁连同样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无比迅速的变得灌铅般沉重，哪怕有身上这件特制的潜水服作为防护，也难以完全抵抗‘潜渊’带来的诸多负面影响！

然而按照鱼人船医的说法。

仅仅只是‘水下一百米’的话。

这甚至还只是在现实相对稳定的‘浅海区域’的范围之内，距离真正的‘深海区域’所在的海水深度，恐怕还要顶着越来越大的压力，再继续下潜足足有一百米的深度！

“水下两百米﹍那真的是人类之躯可以达到的深度么？”

想到这里，祁连心里不禁更加沉重，但就在他突破一百米的深度以后。

同一时间，随着诸界手册上‘伪型潜渊症-印斯茅斯亚种’最前面的两个字，不知何时开始逐渐褪色，祁连却忽然发现，身上所承受的压力，竟是突然轻了几分？

【下潜深度达标，已受赐——‘潜渊症-夜海适应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