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恐惧的来源是火力不足

史达琳开始了她的表演。

试戏环节没有场景和其他演员配合，她只能独自完成这个与野牛比尔决战的戏码。

剧本中最终决战设定在野牛比尔家的地下室中，黑暗无光，布置了低阶禁魔法阵，无法使用基本的照明术。

警察大部队都由于误判，前往错误的地方抓捕。

导致史达琳只有孤身一魔，而她仅有的武器是最新款的柯式转轮手枪。

这款手枪因为解决了换弹要先倒火药，再放弹珠，使劲猛怼，最后盖火帽的麻烦，立刻受到广泛欢迎。

老式的燧发枪在实际应用中很少会有换弹这个环节，大多是身上背着好几把，打完转近战。

卓戈也搞来好几把，当道具用，只要给被打的演员套上防护术，真枪直接拍，连枪口火焰特效都省了。

这种纯粹的动能武器，在水平稍微高点的战斗中就没啥用，枪口初速度仅有每秒二百米左右，有效射程连三十米都没有。

如果打在卓戈身上给龙鳞刮个印子都做不到。

由于速度慢，卓戈还复刻了一下火云邪神的名场面，伸爪夹子弹。

但是观众们完全不震惊，可能是找来的观众水平太高，有芙琳，豆豆，埃尔……

观众们不仅不震惊，还当场摹仿起来。

最终豆豆由于反应速度不够快，怎么都夹不住，崩了自己好几枪，惨遭嘲笑。

然后他就和夹子弹这时杠上了，随身带着枪和子弹，走到哪练习到哪，这一奇怪的行为成功影响到脑子不大灵光的兽人们。

强大的兽人战士也不怕枪，不过他们还没有皮糙肉厚到远古龙那样，能完全无视伤害，他们被击中还是有点疼。

于是兽人开发了一种全新的酒桌小游戏，深水城轮盘赌。

弹巢里放一颗子弹，转完后对着自己脑袋来一枪，谁被打了谁干一杯……

不过据说已经有法师在研究怎么给这种新式武器附魔了，似乎进展不是很好。

总之，卓戈掏出一把如今被当成玩具的柯式转轮手枪，交给史达琳。

并教她开枪的方法。

这款手枪并不具备自动结构，开枪多快主要取决于枪手扒拉击锤的速度。

史达琳简单学习一下，很快上手，拿着她没有装弹的小手枪，开始了表演。

在十几双眼神注视下，她很快进入状态。

这是个不错的天赋，口语里称之为这孩子大大方方的。

演员必须能在围观下完成表演，因为哪怕拍摄的是独角戏，在拍摄现场也会有一堆工作人员。

有些人被盯着就会放不开，史达琳则完全不会。

她从到达凶手地下室门口演起，倚在并不存在的门旁，紧紧握着武器，不安的喘息暴露出她的紧张。

短暂的心理建设后，带着狰狞又愤怒的表情，突入房门。

这份愤怒拿捏得很好。

恐惧和害怕到一定程度后，很可能会转变成对未知危险的愤怒。

唯一的瑕疵是突入房门的动作稀碎，无伤大雅，战术动作这些玩意儿都可以培训。

卓戈也不知道这时代的持枪标准动作应该是什么样。

根据剧本设计，进入地下室后，照明会突然消失，陷入黑暗。

史达琳只能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对付拥有黑暗视觉的野牛比尔。

故事中，野牛比尔也是个纯种精神变态，因为想要变成理想中的女性，所以猎杀女性并用皮缝制衣服。

变态的对手，和黑暗未知的空间，让恐惧更加严重。

史达琳一手持枪，一手向前摸索，失去焦点的眼神，仿佛她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一样。

野牛比尔的失败，也源于他的变态。

因为欣赏美好的女主，无法克制地想要触碰史达琳，再加上想要玩弄猎物的过分自信，让他过于靠近史达琳，导致被发现。

纯纯浪死的。

找到敌人方位的史达琳，转身美式居合，清空弹匣。

子弹打破地下室封死的窗户，让阳光重新照射进来。

史达琳的眼神再次有了焦点，瘫倒在角落里，浑身颤抖，努力地重新装弹，并将枪口再次对准并不存在的敌人。

第一次开枪打人的惊慌，脱离危险的激动与兴奋，还有尚未消退的恐惧和试图对抗恐惧的愤怒，都被她很好地诠释出来。

天赋型演员。

卓戈不由得鼓起掌，就是她了。

不过还是按照预先的计划，让她再挑一段进行表演。

史达琳第二次选择的是与汉尼拔初遇的那一幕。

实习小警探被邪恶大罪犯看穿并拿捏。

依旧是无实物表演。

因为这次有对话，所以由卓戈负责念汉尼拔的那部分台词。

史达琳在这里展现了另一个天赋，背台词超快，只看了几遍，就记住这场戏的全部台词内容。

卓戈觉得她应该很适合港片过去那个“飞纸仔”编剧时代，编剧现场编剧本，演员也现场记台词。

这么抽象的项目管理方式，还能诞生出不少佳片也是个挺神奇的事情。

史达琳在这场只有对话和微笑表情动作的戏份里，表现也很好。

这还是与卓戈毫无演技棒读台词配合下，竟然一点也没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就决定是你了，史达琳！”

卓戈一拍办公桌，喊出一股要掏精灵球的架势。

“真的吗？谢谢！”

史达琳一个深鞠躬，疯狂道谢。

“这是你应得的机会，完整版剧本给你，还有合同，不是魔鬼常玩的要命合同，正经劳务合同，以及保密契约。”

卓戈掏出好几份需要史达琳签署的东西。

可等史达琳拿起笔，她却愣住了。

“你不会只认字不会写吧，那也太奇怪了点。”卓戈问道。

“不是，”史达琳抬起头回答，“史达琳是我刚起的名字，我本来没有名字。”

“没事儿，那都是附过魔的合同，你只要往上写，写啥都不影响对你生效。”

卓戈刚说完，就意识到史达琳这句话想表达的真正意思，“你没有自己的身份证明？”

史达琳看向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尴尬地笑了笑。

卓戈也跟着看向他，“地狱连个户籍制度都没有？”

妈耶，那岂不是意味着，地狱那批网民的实名信息也是乱填的。

“这个，其实，好像，额，地狱一直以来没有这方面的需求，”阿斯蒙蒂斯正在努力给自己找借口，“而现在建交在即，制度落后问题必须得到改善，制度应当匹配时代发展，对此，我必将高度重视，切实加强领导，确保工作落实到位……”

卓戈是真没想到，阿斯蒙蒂斯来费林没几天，好的不学，先学会打官腔了。

费林哪国的国王首相啥的，说话都这样，一听说了不少，细想也没说啥。

“不是，你最近都在看些啥玩意儿？”卓戈好奇地问道。

“《是，城主》，哦，那部魔影剧可太妙了，感觉能从里面学到好多知识，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让我到里面客串一下。”阿斯蒙蒂斯回答道。

地狱之主从《是，城主》里学知识！

半部神剧治地狱！

“总之，我先带这些你用不到演员候选们回去了，你用不到她们对吧？”

卓戈摇头。

“那就好，再见，看来访问费林的计划还得再等等，我要回地狱去，落实户籍制度相关的问题了，必将不懈努力，精心规划，务求实效……”

卓戈望着阿斯蒙蒂斯离去的身影。

坏了，这胖子越看越像人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卓戈和史达琳。

“额，如果你打算在那胖子建立户籍制度之后也叫史达琳，现在也可以把合同签了，或者再考虑一下也行。”卓戈对这位小小的魔鬼小姐说道。

史达琳则很痛快地签上她的新名字。

她喜欢这个名字，代表她的新生活。

“距离正式拍摄还有一段时间，你现在的任务，是去正式的治安部门中实习，学习下警探在生活中的样子，以及持枪的标准动作。”

史达琳听话地点点头。

“哈，费林大陆的第一位魔鬼警探，还挺有趣的吧。”卓戈思索着，该把史达琳安排到哪去实习呢？

深水城本地的治安部门，还在组建中，现在都是兽人们代为担任的。

双塔的戍卫团？不够先进，真有警察机构的地方？不太熟。

有了。

“你实习的地方就定在北境吧，那里的领主有个很厉害治安团队。”

北境菲格辛的战士们基本都是虎背熊腰的莽汉，印象里几乎没有女性，很接近剧情中史达琳任职的地方。

而且他们也配发了新式枪械，以他们好战的程度，动作训练什么的绝对专业。

史达琳发往北境，由菲格辛接收。

两大主角确定，其他的演员就好找了，戏份都相对不重要，随便来些专业素质过关的演员就能演好。

哪怕是理论上的“最终反派”野牛比尔，在剧情中的戏份，也和个背景板差不多，光芒完全被汉尼拔压制了。

因此对于这些演员，卓戈选择直接发招募公告，专业演员，匹配角色形象就行。

选角工作也交给制片厂。

卓戈这头制片龙，现在需要去把拍摄场景搞定。

《沉默的羔羊》里并没有大场面，包括汉尼拔的那些“艺术创想”，也都是在小空间内完成的。

就喜欢这种魔影，省钱。

拍摄需要的绝大多数场景，深水城中现在都具备。

深水城的大荧幕初次亮相，竟然是在个惊悚片里。

希望不会影响到这里日后旅游业的发展。

城市，小巷，警局正在建，社区，最终交战的房子，挖一个邪典地下室，还缺什么？

哦，对，缺个关汉尼拔的地方。

一个像监狱一样的疯人院。

深水城里有医院建设的计划，不过参考的都是地球上那些现代医院的形象，干净整洁又明亮，看一眼仿佛就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但不适合用来放汉尼拔，还有其他妖魔鬼怪病人。

原作中那座疯人院，外观看起来就像是城堡一样，很匹配汉尼拔的古典气质。

思来想去，卓戈还是决定在城里的景观预留地里盖一座类似的疯人院。

拍完了还可以当原型来做个游戏，比如逃生，在阴森的大房子里被一帮变态追得四处乱窜，关键是玩家还没有攻击手段。

能把怪物突突了的恐怖游戏，恐怖程度都要下降几分。

最后把这座房子完全打造成个景点，改成鬼屋，整些“世界上最恐怖的十间房子”之类的营销。

哦，天呐，卓戈，他简直就是个恰烂钱的天才。

于是，和《沉默的羔羊》同步推进的，多了个联名项目《逃生》。

正在卓戈专心搞创收的同时，他收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消息。

深水城周边，出现了不少魔兽，还发生了袭击工人事件。

“魔兽？”卓戈很疑惑，“为什么会有魔兽？”

费林区分动物和魔兽的方式很简单，体内含魔力的就是魔兽，虽然有魔力不代表战斗力就一定高，弱鸡魔兽种类也不少，但敢于袭击人的魔兽，战斗力通常低不了。

战斗力强，意味着脑子也不会太差，就像大型动物智商相对高一些，除了鸟类这个小体型智力之光，基本都符合。

在卓戈看来，有脑子的魔兽，就不会干出冲人类聚集区的事，纯纯找死行为，何况深水城里还有不少常驻高端战力，以及几头时不时刷新的远古龙。

因此，卓戈的第一反应，是有敌对的势力搞事情。

“最近有什么组织挑衅吗？”卓戈问道。

玛门教派被教会收拾后，已经消停很久没动静了，再说，上次搞那么大规模袭击，这次是控制点魔兽，档次下滑也太严重了。

“没有，”艾莎回答道，“而且根据深水城去狩猎魔兽的小队反馈，那些魔兽不像是被控制的样子，更像是发疯了。”

“发疯了？”卓戈没想到是这么个说法，“深水城周边出现狂魔兽病了？这东西传不传染人类啊？”

“不确定是不是病，根据深科院的推测，很可能和大批劣魔到来有关。”

“啥意思？”

“有个魔鬼战争时代流传下来的传说，说是魔鬼军队踏足的地方，会引发汹涌的狂暴兽潮，深科院的研究员推测，可能是魔鬼聚集到一定数量，会导致魔兽狂躁，然后冲进深水城袭击了人。”

“确定了吗？”

“还在

实验。”

几分钟后，深水城，深科院。

卓戈来围观实验现场。

一只可怜的鼠鼠，被关在笼子里，鼠类魔兽，在魔兽中属于超级弱鸡那一档。

普通实验用普通鼠鼠，魔法实验用魔法鼠鼠，鼠鼠的一生，就是为科学奉献的一生。

鼠门。

笼子外，是几只巨大的“臭臭泥”，也就是上了涂装的劣魔。

“已经观察多久了？”卓戈问实验的负责人尤诺。

“56小时，目前实验鼠还没发生明显的变化。”

除了这个被劣魔完全包围的老鼠，还有好几个放入不同数量劣魔，不同距离，以及完全没有劣魔干预的对照组。

尤诺刚说完，等待两天多的实验鼠变化就发生了。

笼子中的小白鼠，先是突然停住，愣在原地几秒后，突然炸毛，双眼发红，不要命似的冲击起笼子。

陆陆续续的，其他对照组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

现在结果很确定了，就是劣魔的问题。

“嘶——”

卓戈倒吸一口气。

“目前出现的狂躁魔兽多不多？”

“截止到昨日，城区周围已经目击到两百余次，直接发生冲突的还不多，只有三十次，不过从最近的统计看，频率在增长，劣魔带来的影响应该还没达到上限。”尤诺回答道。

“那么问题来了，有办法解决吗？”

“理论上有办法，根据我们的观测，应该是魔鬼所携带的魔力波动，对魔兽身上的魔力产生影响，加快流动，而高速流动的魔力会让携带者不适，并逐渐失去理智，所以，设计一种限制魔鬼魔力波动传出的道具就行了。”

负责解释的是专门研究这次事件的研究人员，如今卓戈集团的学者越来越多，已经有很多生面孔卓戈都没见过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尤诺作为总负责人肯定道。

“那预计用时呢？”

原理对卓戈不重要，什么时候解决对卓戈很重要。

“我不能保证，顺利的话可能一到两个月内，不顺利也许要数月后了，这还只是研发限制劣魔魔力波动的方式。”

“等等，限制劣魔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不同魔鬼需要用到的方式还不一样。”卓戈问。

“是的，理论上，所有种类的魔鬼都需要不同的限制，不过我尽量研究出通用的限制方式。”

“不用，”卓戈急忙打断，“不用通用的限制方式，就一个魔鬼一种，高阶魔鬼需要的限制是不是更难做。”

“那倒不至于。”

“可以至于。”

卓戈拍拍那位研究者的肩膀，一副很看好他的样子，“记住，一种魔鬼一种限制，越高阶的魔鬼限制越难，也就越贵。”

卓戈已经想好怎么再从阿斯蒙蒂斯那里捞一笔了。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深水城面对的问题要怎么解决，有什么办法吗？”

“把劣魔搬走，最简单了。”

“有没有更经济实惠一点的。”不到万不得已卓戈不是很想采取这个措施。

劣魔搬走，首先得找地方放，就现在这个情况，可能得发回地狱，然后工厂就得停工，一停停几个月。

少赚就是亏！

“那，把附近的魔兽清空？”尤诺提出方案二，“根据我们的估算，还不确定，需要更进一步实验，劣魔波动的影响范围，应该极限在三百公里左右，半径，也就是说，只要把附近三百公里的荒原清空就行了。”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魔兽。

“范围有点大吧？”

以卓戈拥有的战力单位，完全清空三百公里半径范围不是很现实，而且清空一次，如果后面有迁徙进来的呢。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卓戈想到一个他心中的理想方案，“劣魔的存在只是导致魔兽们发狂了，不是所有发狂的都会冲到深水城来，这么大范围，应该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会与人活动区域重合。”

“应该是的。”

“那只要击杀或驱逐误入深水城区域的魔兽不就行了，一直在城市周围保持警戒，持续到限制手段研发出来。”

“那您的兽人和卓尔数量够吗？”尤诺反问道，“如果只凭工人们自己，很难有希望对抗魔兽。”

“好吧不够。”

卓戈一直都是精英化作战思路，掌握的兽人和卓尔高端战力为主，数量并不多。

“诶，那先借用给他们魔法道具呢？”卓戈问道，他倒是不缺效果强劲的魔法道具。

不过很快就自己否定。

魔法道具通常也需要使用者具备魔力，谁拿起来都很强的那种，十分罕见。

“枪在对付魔兽上效果怎么样？就那个新款的，方便换弹的枪。”

“你是说那个兽人酒桌玩具枪？那东西打大点的野猪，不命中要害，子弹打空连野猪都停不下来。”

卓戈郁闷的挠挠头。

如何增加枪的威力，一直是个难题。

有法师尝试过给枪附魔，但无论怎么附魔出来，魔法转移到子弹上都不好。

附魔弓的威力，很大一部分，来自拉弓时对弓箭的二次附魔，或者干脆附魔弓箭，因为弓箭用了还可以回收。

但单独附魔子弹。

那成本可太爆炸了，有那个闲钱，还不如买点更厉害的武器算了。

“我，我的枪可能有办法打魔兽。”

正在卓戈为难之际，实验室的角落里举起一只手。

众人纷纷看去。

卓戈觉得那人眼熟。

应该见过，没记错的话，是在当初双塔城提夫林务工招聘现场外面，那个深陷情网的少年。

“哦，他是彼得，本来在港口那边的工地干活，因为擅长制造各种东西，被那片工地的负责人发现，推荐到院里来实习，小伙挺聪明的。”尤诺介绍道。

“你的枪？”卓戈问。

“是的，我自己做的。”彼得回答。

自己做枪，什么超级小孩。

“不是玩具枪吧？”

“当然不是，我去拿来。”彼得说着抱来一个破烂。

那东西只能叫破烂。

粗糙得就像末日废土影片里手搓出来勉强能用的工业废品。

“你确定这东西有用？”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