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教会让女神很失望

在魔法女神林赛的理解里，事情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

全大陆的智慧生物通过轮换，全天24小时不间断地为她提供信仰，为她制造出一个真正永生的意识躯壳，然后再将自己的意识脱离肉身，转入其中，实现真正的永生。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通过魔法续命达到了上限。

如果再找不到像真正的神族一样，可以永生的途径，她也会和普通的老太太一般，无论具有多么强大的伟力，都将平平凡凡地死去。

数千年岁月的挣扎，她不允许自己迎来那样的结局。

所以她让教会放开信仰自由，只要不威胁到魔法信仰的最高地位，任何小信仰都可以自由传播。

希望这样能再次复刻原初神明的诞生过程，让自己能够找到信仰的正确使用方式。

最终得到的答案与想象中并不一样，没见到原初神明复苏，只有低端的灵体形态。

但见到了一种被称为升魂的造神仪式。

从表现的效果来看，虽然存在一些瑕疵，但大方向上是没问题的。

经过她的调整，应该是正确的。

不，不是应该，是必须正确的。

她没时间了，所以这种方法必须正确。

在她的强制推行下，虚拟面罩，也就是普通人得以进入意识空间的方式，卓戈集团原本用来玩游戏的玩意儿，获得前所未有的普及。

完全不计成本，在教会的支持下，免费发放给民众，保证至少一人一机。

推行过程中，各国都展现出超高配合度和极强的效率，并且没发生一点贪污。

很显然，大家都怕死。

在一位能手捏至尊戒的角色眼下搞小动作，实在是过于嫌命长了。

为了补充制造如此多面罩的经费，女神还爆了不少贵族的金币。

购买赎罪卷洗刷自己的“罪恶”，或者被抄家，选一个。

平民们非常乐于看到贵族倒楣，因此在那短暂的一段时间里，女神还获得了一些支持者。

直到教会传下新的神谕，所有领取到虚拟面罩的智慧种族，每天必须保证八小时的祈祷。

支持者立刻没了。

哪怕是教宗国内最狂热的信徒，一天八小时的祈祷任务，都太繁重了一些。

这还是教会力劝女神争取到的结果。

本来林赛是想一天十几小时都在祈祷的。

教皇据理力争，平民的生活，要是真每天十几小时祈祷的话，正常生活就维持不了，所以提出，八小时工作，八小时祈祷，八小时休息制，保证起码的生产力。

林赛想了想，同意了这个制度。

她并不关心平民的生活，但她真的很关心平民因为活不下去而导致提供不了足够的信仰。

就这样，经过近三个月的虚拟面罩普及后，费林大陆第一次“依法上网”即将开始。

公布身份后，林赛依旧住在原本教会分配的小屋里，并没有住进什么神殿中。

对她来说，物质上的享受毫无意义，这么多年来，什么样的享受她没体验过。

从这个角度讲，女神还怪纯粹的。

只有一个永生的目标，其他一切都能放弃。

她还与圣女阿斯特丽德保持着亲密的关系。

可能对于她，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角色扮演游戏，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想做的事，而阿斯特丽德，就是一位她还挺喜欢的非玩家角色。

这时阿斯特丽德正陪着她，等待第一次集体祈祷的结果。

自从得知看着自己长大的林赛奶奶其实是女神后，阿斯特丽德与对方相处时，免不了紧张。

虽然奶奶对她还是像过去一样和蔼，但年轻的圣女总感觉对方有些陌生。

和蔼的表现下，潜藏着对一切生命的蔑视。

此刻，林赛正处于神骸网络的意识空间中，观看着信仰汇集的情况。

时间一到，茫茫多的信仰，立刻如雨水般降入她所处的空间。

是可以切实感受到，可以量化的信仰。

林赛闭上眼睛，享受她通往永生之路的第一步。

然而很快，她便感受到，信仰的流量正在极速减少。

原本密集的雨水，变成了稀疏的毛毛雨，还有变得更少的趋势。

怎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是全大陆汇集的信仰。

有人在欺骗自己？

愤怒立刻充满林赛早已没理智可言的内心。

要是让她找到谁在骗自己！

她退出意识空间，立刻召集圣城中的教皇，所有主教，以及高级司祭。

很快，上百位在费林也算是地位极高，权势强大的人物，在女神的小屋前跪了一大片。

林赛冷冷地注视着这群没用的信众。

“我需要一个解释，”她语气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不寒而栗，“为什么在这次祭祀活动中，信仰一直在减少。”

“额……这，”教皇额头布满汗水，也不敢擦，“有，有可能是信众们对于意识空间中的祈祷，还不熟练，只要过一段时间后，他们就能熟练祈祷了。”

“是吗？那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信仰很充足呢？”

“一开始，一开始……”

教皇努力地想给这个现象找个解释，可是一时间也想不出。

在女神现身事件中，地位落差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了。

原本是教会最高领袖，教宗国的统治者，现在和其他所有主教并无区别，不过只是头衔不一样罢了，全是女神的传声筒，工具人。

在这一刻，本应是女神最忠诚仆从的教皇，信仰竟然出现了一丝动摇，可他不敢表现出来。

“可能是因为人们没法保持专注。”

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众人回头看去，是一位司祭。

“你是？”林赛问道。

“安德烈，原属双塔城教区。”安德烈牧师回答道。

“人们没法保持专注是什么意思？”

“由于我们在意识空间中，只提供了用于祈祷的场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设置，信众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获得足够的专注度，自然无法提供充足的信仰。”

安德烈牧师流畅地回答道。

显然他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嘁，真是麻烦。”

林赛语气中尽是不满，也不知这个不满是针对这些主教的，还是针对信众的。

“那这样吧，所有无法在祈祷中保持专注的人，都处以极刑。”

“不可啊，伟大的女神……”

安德烈牧师立刻说，诸位主教都不免多打量这位牧师一下。

这位给他们开过游戏课的小子，没想到不简单啊，敢直接否定女神。

林赛脸上的表情更不耐烦了。

她以为安德烈牧师又要说什么为民着想这类的话。

作为一款“游戏”玩了几千年的玩家，她对绝大多数非玩家角色的态度，都没剩下多少道德感。

“不能保持专注的人，一次警告，第二次再处以极刑，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宽容。”

“不是。”安德烈牧师又一次否定。

林赛都想抬手直接把他抹杀了，但注意到阿斯特丽德似乎认识那小子，如果直接抹杀，可能会让圣女伤心，毕竟圣女在林赛眼里，和自己养的亲闺女没什么区别。

因此她耐下心来，准备听听安德烈能说出什么。

安德烈牧师组织了一下语言，不卑不亢地说道：“威胁，只会让信众们惊恐，惊恐则更难保持专注，就像恐高的人站在高处，他越让自己克制住别往下看，越会不自主地往下瞟，甚至出现直接跳下去的想法。”

“所以呢。”

林赛想了一下，说的有点道理。

“所以我们应该提供足以让信众们一直保持专注的环境，在沉浸式的环境中祈祷。”

“什么样的环境够沉浸？”

“我以为，游戏就是最好的环境。”

“游戏？”

林赛当然知道游戏，她一直关注着互联网的成长，但自己从未体验过，也没兴趣。

根据网络上的说法，游戏是用来放松娱乐的东西，似乎和保持专注度没什么关系，反而据说玩多了会影响专注，和祈祷也更没关系。

“是的，游戏，”安德烈牧师眼神中充满对游戏的热爱，“

我曾指导开发一款传播教义的游戏，《圣山行》，在大陆上收获很好的反响，充满挫折和艰辛的过程，让教义深深进入每一位玩家的心中，在这一刻，我悟到真正的游戏哲学，困难造就沉浸，沉浸使人专注。

“所以，我们应该为祈祷，提供一个游戏环境，一个足够困难，足够沉浸的游戏，玩家会在这里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一次又一次成长，而每一次复活与成长的完成，都需要最虔诚的祈祷，这样，信众们才能明白信仰的真谛，源源不断地为您提供信仰。”

这番话，涉及到女神的知识盲区了。

她并不确定这种方式是不是个好方法，但她愿意尝试。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如今终于触及到永生的门槛，哪怕穷举，也要获得最终的成功。

“好，现在开始，你是主教了，新的祈祷环境的构建，由你负责，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可以使用卓戈集团的全部资源……”

“你可以。”

“那我有信心在两个月时间内，制造出第一批游戏内容。”

“第一批什么意思？”

“因为短时间内，无法完成整个游戏，但一部分内容，可以让玩家先体验，而一个游戏的寿命是有限的，只有一直提供新内容，信众才能一直进行最虔诚的祈祷。”

“那就两个月，两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成功了，你还是主教，失败了，你会回归魔法的怀抱。”

至于什么是魔法的怀抱，当然是死路一条。

安德烈牧师毫无畏惧，立刻投入工作中。

这应该是迄今为止最大的游戏项目，卓戈集团的所有游戏制作者，全部参与进项目中，由安德烈牧师领导。

整个项目组多达几万人，美术资源多到完全用不完。

这几万人还都是有能力的从业者，没有搞奇怪东西的“社会活动家”。

毕竟名义上的领导是安德烈，安德烈头上还有个完全惹不起的。

尽管项目组中的大多数人并不认同安德烈的游戏哲学，但工作嘛，拿钱办事，给钱就行，还是顺利地完成了所有下达的工作内容。

很快，由安德烈牧师领衔制作，基于意识空间的游戏，《朝圣之路》章节1，正式宣告制作完成。

魔法女神立刻得知消息，下命令将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祈祷环境更换为新的游戏。

除此之外，她还决定，要亲自尝试一下这个游戏。

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让人们专注地祈祷。

所以，年龄高达几千岁的超级“老”玩家，魔法女神林赛，开始了她神生第一次游戏体验。

进入这款名为朝圣之路的游戏，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人物创建界面。

“牧师，武僧，战士，法师……”

都是很常见的职业类型。

林赛并不打算认真看各种介绍，毕竟她的目的也不是多详细地玩这个游戏。

娱乐的东西吗，等永生之后，有的是时间来体验。

她本身就是法师牧师双职，主修法师，所以自然而然地选择法师。

没有看一切教学内容，在她看来，还有什么法术方面的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接下来的捏脸环节，也没有仔细捏，直接使用预设外形。

她连自己本身的外形都不在乎，游戏里的更不关心。

正式进入游戏。

一片阴暗的地下宫殿中，只有零星的火把提供照明，视线很差。

林赛本能地想要使用照明术，却没用出来。

“你没有掌握该法术。”一行提示出现。

啊？

“我没有掌握照明……”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扮演一个角色。

没办法，只好查看当先掌握的法术表。

只有火焰箭这么一个可怜兮兮的法术。

她都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用这么低端的法术是什么时候了，以至于在引导火焰箭时，感觉十分陌生。

刚甩出两发，热了热手，准备再来一箭的时候。

“魔力不足。”又一行提示出现。

这什么鬼游戏？

魔法女神开始质疑这位新提拔的主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