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八章 足迹所至，皆为吾土

“你们一再质疑，难道想要侵占我的领土？”

已经一百三十五岁的祖代金龙，在天空中舒展已然达到百米的巍然龙躯，就像是一道在天空绵延起伏的巍峨山岭，气势磅礴，摄人心魄，万里云海，千里海疆，都因为这条龙此刻不再掩饰的威严与力量，而为之动荡汹涌。

哪怕是以体型称霸深海的海皇龙，在诺亚面前，也是相形见拙，即便它已经跨越千年大限，乃是名副其实的古龙，可在这条处于青年期的祖代龙面前，千年海皇龙还是稍显瘦小。

“我们无意侵占你的领土，您的眷属可以在海岸随意建城，也可以在海面之上自由航行，我们也不需要海面与天空，只需要海面之下就可以了。”

近距离感受到诺亚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宙古霸王鲸也随即服软示弱。

只不过这条远古物种自认为的服软，在诺亚听来，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寻衅了，就像是诺亚刚刚自认为的友好一样，彼此都没有感受到对方想要表达出来的善意与退让。

“只需要海面之下？谁许诺给你们了，谁又允许你们在这里建巢？”

诺亚都被眼前这条大鲸提出的要求给逗笑了。

海面之下归他们，那他所拥有的海权意义何在？就只是单纯的航行吗？那所谓的海洋主权也就成笑话了。

“诺亚。”

领着诺亚找到自己小伙伴的不死鸟希雅，也被诺亚所展现出来的气势给震慑到了，此刻怯生生开口喊了一句。

“你们与希雅来自同一世界，我给你们机会，奉我为宗主，我允许你们代替我，在这片大海中建立属于你们自己的国度与巢穴。”

诺亚看了一眼在他的龙威压迫之下，被迫解除伪装与变化的不死鸟，虽说翼展超过五十米的不死鸟体型并不算小，就如混沌巨鹏一样，但在体长百米的祖代龙面前，这只神鸟就像小家雀一样，显得如此小巧玲珑。

“你想让我们成为你的附庸？”

海皇龙帕奎瑞尔昂起头颅，那双呈现淡青色的龙瞳死死盯着诺亚，在他的龙躯卷动之下，翻涌的海浪开始变得越发汹涌。

“你觉得我没有资格成为你的宗主？”

诺亚自高空之中垂下头颅，与这条昂起头颅，眼瞳中充满不屈与愤怒之色的海皇龙对峙，虽然这是一条充满了岁月气息的古龙，但诺亚却无法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胁。

“我不会屈服于任何存在，更别说是一条还没有成年的小龙！”

帕奎瑞尔的语气中透露出讥讽之色。同为龙类，它当然可以分辨出眼前这条体型比他还要庞大的金龙其真实年纪，岁月的痕迹是没有办法伪装的。

度过千年岁月的海皇龙，在任何物质界，哪怕没有海洋环境，都可以活得非常滋润，他们喜欢深海环境，但不代表只能够在深海中生活。

有需要的话，照样可以翱翔于天空之中，哪怕不依托任何物质，传奇海皇龙也能够独立存活很长一段时间。

“你除去年龄之外，还有什么长于我的地方？”

诺亚同样也不客气，

“度过比我更加漫长的岁月，但除去年龄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值得在我面前称道的地方，这也能够令你引以为傲吗？”

“你敢羞辱我？小龙，倘若没有龙神的祝福，你以为你可以在这样的年纪俯视我？”

身为度过漫长岁月的古龙，当然可以做到不为绝大多数外物所动，世俗荣辱与他何干，但嘲讽他的是一条非常年轻的祖代金龙，这极大刺激到了他作为龙类的自尊。

龙不会在乎蝼蚁的嘲讽，因为听不见，但来自同一层次，乃至血统更为优越的同族嘲弄，即便是古龙都无法淡然视之。

海皇龙根本就不服作为祖代龙的诺亚，因为在当今龙族的认知中，祖代龙不是依靠自我努力奋斗就可以抵达的血脉阶级。

当今时代诞生的祖代龙必然都是龙神钦定，以获得龙神

之赐为由，让一条靠自己度过千年大限的古龙屈服，却是妄想。

毕竟，我上我也行啊！

倘若是龙神亲至，那么几乎所有的传奇古龙都会对龙神表示敬重，愿意为之效劳，但龙神选择的幸运龙崽子，和平相处可以，但屈服于对方，怎么可能甘心？

“龙神？你在我身上感受到了哪位龙神的祝福？来，告诉我，我也曾对此非常困惑！”

看到眼前这条身上写满了不服气的老龙，诺亚再次自高空之中降下身形，金龙对于海洋并无畏惧与抗拒。

看到眼前这气氛越发紧张，就差打起来的两条传奇巨龙，不死鸟希雅在一旁急得团团飞舞。而一旁的宙古霸王鲸同样也察觉到了不对，山岳般的背脊浮起，尾巴重重一拍，掀起数百米的滔天巨浪，发出一声低鸣，

“诺亚阁下，我与我的同伴会离开这片海域，不再侵犯你的领土，我们会选择其它地方。”

“你这句话说得太晚了，你们现在只有两项选择，要么现在臣服于我，要么被我镇压，然后臣服于我！”

诺亚看了一眼，那头仅仅只是露出海面的部分，就如同一座漆黑山岳的宙古霸王鲸，随后再次看向面前这头已经是进入极怒状态的海皇龙，

“你们可以一起上，不要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小龙，你的父母难道就没有教你，要对长者保持应有的尊重吗？你太狂妄了！”

盘旋于海中海皇龙在听到诺亚发出宣称的那一刻，再也忍耐不住了，一道道海水龙卷伴随着这条暴怒的海洋霸主意志，冲天而起，直上苍穹。

刚刚还算晴朗的天空，便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阴沉下来，阴风怒号，雷霆轰鸣，天象在一瞬间就随之更改，仿佛末日浩劫降临，空气粘稠沉重得就像是海天倒悬一样，令人窒息。

“我的父母只教育过我只对拥有德行与操守的长者，给予足够尊重，而不是对一条不知所谓，只会倚老卖老，还妄想以长者身份侵犯晚辈利益的老不羞，保持尊重。”

“这片大海乃是无主之地，我从来都没有在海中感受到你造访至此地的气息，你太霸道了！”

伴随着一道雷霆的轰鸣，仿佛水元素界在头顶上开启，如狂瀑般的暴雨倾泻而下，海天之间彻底化作由水所主导的世界，天空与海洋，不分彼此。

“我的眷属与臣民在你之前，就已经抵达探索过这片大海，那么这片海洋便属于我，由我统治！”

诺亚根本不在乎这条海皇龙的小动作，任由他构建一方以水为主宰者的领域，创造出完全适合于他的战场，

“你想要在水下建造巢穴的唯一途径便是向我臣服，成为我的附庸！”

“我从未臣服过任何存在！”

已经构建成领域的海皇龙不再盘踞于海水之中，他伴随着一道水龙卷盘旋飞舞升空，扑向任由狂瀑暴雨冲刷龙去的金龙。

他要在天空中与这条傲慢的金龙斗上一番，让他知道，如何对一位长者保有足够的尊重。

“今天你必将臣服于我！”

看到眼前这条主动向自己发起进攻的海皇龙，诺亚发出一声龙吼，穿透了绵延不知多少里的风暴团，即便是数百海里外的远洋海港都能够听到这一道贯穿天穹，直入人心的龙吼声，一时间整座海港城都因这一声咆哮都陷入到一刹那的停顿。

“陛下！”

海港总督府邸之中，两名龙之妖精同时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处，她们感受到了源自血脉，深入灵魂的悸动。

“陛下在那里！”

哪怕只是一道她们从未听闻过的龙吼，可是源自血脉的联系，也让这两名龙之妖精作出了近乎荒谬的决定，

“招募船队，出海！”

不提海港因为诺亚一声贯穿海天的咆哮而躁动沸腾，此刻在风暴云团中，祖代金龙与海皇龙厮杀于一处，一道道如同黑丝一样的漆黑裂缝，伴随着他们的

碰撞，在风暴中不时闪现。

那是空间裂缝，苍穹因为这两条传奇龙类的战斗而破碎，他们撼动了空间的稳固性，风暴之中，轰鸣于海天间的雷霆，在两条蜿蜒绵长的龙躯之间闪耀，如同点缀。

这是一场并没有太多悬念的战斗，金龙率先冲出了风暴云团，金黄龙鳞折射出太阳的光辉，每一片就好似在太古熔炉中锻造的神盾，燃烧着足以焚尽万物的火焰，而龙瞳更是两轮烈日一样，目光所至，一切都在燃烧，哪怕海洋也在他的目光下沸腾。

“太弱了，老龙，你有多久没有战斗了？”

诺亚回首，望向风暴云团，在其中能够看到一道蜿蜒的幽蓝龙影，他的气息与漫天雨幕融为一体，他的一呼一吸之间都能够引动大海潮汐之力。

“呵！”

金龙的嘲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看起来就连一片龙鳞都没有被损伤的巨龙回身，撞入云团之中，随后，在一声充满了愤怒之意的龙吼中，两条龙一齐落向海面，坠入深海之中。

战场从天空蔓延到海洋之下，那是属于海皇龙的领域，但并非是诺亚失误，而是他有意为之。

他就是要在这条古龙最为得意骄傲的领域，以碾压之势击溃他，唯有这样，这条龙才有可能向他低头屈服。

海水翻涌，珊瑚礁破碎，数以亿万计的海洋鱼群在惊恐地四散逃离两条巨龙的争斗范围，连绵无尽的海底山脉在他们的力量下颤抖，而后接连坍塌，数以百计的海渊因为两条龙的厮杀而坍塌闭合，但又有更多的深海裂谷因此而诞生，诸多在深海中沉睡的古老物种因此被惊醒。

不过，仅仅只是余波便搅闹得海底天翻地覆的可怕战斗，在为数不多的旁观者眼中，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战斗了，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青蓝色的破碎龙鳞随意地散落在战场各处，色泽深邃的墨色龙血，伴随着翻涌的海沙，顺着无序涌动的潮流，流向各处海域。

“诺亚，不要再打了！”

空中的不死鸟再也无法看下去了，冲进了她最为厌恶的环境中，想要去阻止这一场已经再无任何意义的战斗。

因为胜负已分，剩下来的只不过是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的金龙，对一条年老古龙的摔打而已。

“诺亚阁下，帕奎瑞尔，你们不要再打了。”

宙古霸王鲸比不死鸟冲得还要快，事实上，她原本是打算加入战斗的，不过得益于种族天赋，她偶尔能够看到一些源自不确定未来的时间片段。

因此她做出了更为正确的选择。等到自己的老伙伴被殴打一顿之后，再出来劝架并且服软。

“老龙，怎么说？”

诺亚伸出龙爪，提起头顶龙角都已经断了半截，只剩下一只龙角完好的海皇龙，俯视这条半截瘫卧在这群山之中，就连眼睛都被打爆了一只的古龙。

这是一场在开始就注定不公平的战争，为了保持足够的乐趣，诺亚都没有动用自己的元素权柄，各项言灵，以及精神力量，仅以常态之下的龙躯，施展许久没有磨砺过的龙之战技，便将这条海皇龙摧残到近乎濒死的地步。

“……”

口鼻之间有大量粘稠龙血溢出，沉落在海床下，衍生出了一条龙血溪流的海皇龙一言不发。

“诺亚殿下，我们愿意臣服，我们愿意向您效忠，听从您的命令与吩咐，还请你手下留情。”

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宙古霸王鲸，游到诺亚面前，连忙表达出了臣服意愿，他已经大致知道了这一条龙的喜好与脾气。

“你可以代替他做决定？”

诺亚看向眼前这条大鲸。

“我可以规劝他，我向您保证，他一定会同意的，毕竟您已经展现出了如此无匹的力量。”

宙古霸王鲸恭维道，在见到诺亚沉吟不语后，试探性地用水流将自己的伙伴接下，见诺亚并没有反对，心中大喜。这条龙的性格果然与他看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