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因蒂斯

王座之上，两位执政官并排坐在一起，看着自己眼前站立在通向王座的道路两侧的贵族。

“我以塞西尔之姓宣布（注1），我们因蒂斯帝国将继承共和国的意志。”

两位执政官庄严的宣布着，在“黑皇帝”本身特性的作用下，祂们的声音从位于特里尔的宫殿之中向着外界不断蔓延，传递到了每一个因蒂斯国民的耳中。

在这段时间早就习惯了“黑皇帝”的声音的因蒂斯民众此刻却并没有什么惶恐之色，他们只是放下自己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的看向现在因蒂斯的首都特里尔。

在这段时间里，随着一条条的政令从王宫之中被下达了下来，因蒂斯的民众对罗塞尔·古斯塔夫和高维·塞西尔这两位执政官、这两位皇帝的态度从一开始的畏惧和不安而变得逐渐正常，直到现在在“黑皇帝”的权威之下民众已经对他们敬若神明。

而他们一开始畏惧罗塞尔的原因也很简单：

这位传说中的皇帝像是不死的怪物一般从坟墓中复活，再加上索伦家族和一些不希望执政官上位的、或是被剥夺了原本的议会身份的议员在民间散播了传闻，这让因蒂斯人本来对于罗塞尔和另一位在他们心中并不知名的执政官有着相当的排斥心。

——尽管前些日子打进了因蒂斯首都的“海盗皇帝”超星主宰杀戮了一大批非凡者，但是依旧有着相当多的议员在侥幸逃脱后依旧不甘心失败。

这些议会成员本来的做法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他们并非高序列的非凡者，只是隐约能够猜到罗塞尔·古斯塔夫和某位神灵有着些许关系，但是为了自己现在身份地位能够保持下来不至于沦落成自己原本最鄙视的平民，他们依旧不愿意放弃挣扎和反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著名哲学家罗塞尔·古斯塔夫说的这句话显然有着相当深厚的哲理，无论对于上一个时代毁灭前的人类还是现在的人来说都是如此。

再加上在他们背后有着另外的序列更高的非凡者将他们当成刀、想要借助他们来试探罗塞尔。

而试探得出的结果也很简单，他们全部都变成了更多的塞西尔陛下。

这也让曾经拥有着一位“征服者”的索伦家族迅速的稳定了下来，不再敢对两神颁布的政令加以阻拦。再加上由于永恒烈阳的死亡，原本支撑着因蒂斯共和国命脉的商人和企业家们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或是被迫或是主动的捐出了自己的财产。

因此，现在作为国家最基础的构成的一个个平民和普通人反而成为了影响高维俯视者和黄涛掌握政权最大的因素。

没有人想要继续过着动荡不安和没有出路的生活，就算是在各个城市扎根的黑帮也同样如此。对于某些聪明的黑帮头目来说，根本不需要执政官下令他们就自主的将自己的手从原本的黑色地带缩了回去，转而只敢触摸灰色地带的生意。

而在大量官员倒台之后，有些地方甚至还出现了当地政府依旧支持原本的议会和贵族反而却被黑帮暗杀，当地由黑帮维持秩序的现象。

不过之后在塞西尔执政官的授意之下，中央便派出了新的官员，接替黑帮来维持当地的秩序，并且颁布中央的命令。

高维俯视者自然不会让不稳定的因素渗透进自己所需要掌控的国家之中，在和黄涛进行了商量之后，高维俯视者对这些官员进行了浅层的“取代”，以此来确定这些官员不会被其他非凡者替换。

当然为了稳定黄涛的情绪，高维俯视者显然不会像之前那样无差别的取代周围的人来大范围改变涉及自身的历史和命运。

黄涛来到这个世界上建立帝国然后在陨落后重生的经历也已经相当丰富，他也会提防着和自己并列的老乡、和自己同样坐在王座之上的这位执政官。

在众多贵族和原本议员的注视之下，一道身影缓缓的向着前方走来。

长裙在地上轻柔的扫过，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在对着自己的父亲以及高维俯视者行了一礼后就坐在了罗塞尔的身侧。

在回到这里之后，贝尔纳黛和自己的父亲做了一番深刻的交流。除了对于罗塞尔在晚年所做的那些事情的质问，也多次询问了最近民间开始流传的罗塞尔·古斯塔夫曾经和魔女有染的事情。

而贝尔纳黛当时的询问也让黄涛当场瞠目结舌，在搪塞完了贝尔纳黛之后，黄涛就愤怒地冲去高维俯视者的房间要和祂决一死战。

但最终无论如何，没打过高维俯视者的黄涛都注定得不到他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而在片刻之后，一个头上黑发和白发相间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上穿着第四纪的服装、神色严肃。旁人看到他会觉得他的脸给人的感觉有一种古板的魅力。

他就是“门”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当然，他现在失去了属于“门”先生的命运，仅以伯特利的身份、一名序列2的天使的身份来到了这里。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是略微躬身，将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后略施一礼就坐在了高维俯视者的下首位。

黄涛抿了抿嘴唇，神色有些复杂。高维俯视者已经跟他说明了，当时和他交流的并非“门”先生、而是借助着“门”先生和他对话的堕落母神的事情。

这是导致他晚年的悲剧的最根源的问题，但同时堕落母神的及时放手也让高维俯视者得以将他从陵寝之中救出来——在那之前黄涛对“门”先生抱有的情感更接近憎恨。

因此黄涛现在对于“门”先生抱有一种相当复杂的情感；现在，黄涛知道了“门”先生也是在堕落母神的污染下苦苦挣扎之后黄涛反而对“门”先生起了同病相怜的情绪。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门”先生也能够算是黄涛在神秘学世界的一个老师。

而在两人分别落座之后，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体型正常，身穿黑底长袍的男性从门口出现，向着王座走去。他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黑皇帝”：

“……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所罗门伯爵，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此刻出现的男人赫然是“五海之王”纳斯特·所罗门！

他深深的弯腰，对着自己面前的罗塞尔·古斯塔夫行了一礼。而刚才毫无动静，只是静静的看着的黄涛却是抬手：

“不需多礼，所罗门伯爵。我和你的父亲有着深厚的交情，而这情谊自然也会在数百年后绵延。”

一道座椅在罗塞尔的下首浮现，和高维俯视者身边的“门”先生遥遥相对。

“赞美皇帝陛下。”

纳斯特·索罗门用深邃的眼神看了一眼坐在王座上的两人，他同样落座，坐在了罗塞尔的下首。

随之在门外出现的是身穿白色长袍的幽暗圣者，他侧过身站在一边，等待着这场两位皇帝所准备的“回归典礼”的结束。

一个个原本属于罗塞尔这一方的贵族回归，似乎昭示着这个皇朝再一次走向鼎盛——贵族们和议员们看着罗塞尔方面坐满了人，但是另一位皇帝陛下在身边仅坐着一个人的时候，有些不是那么聪明的人的心思就不由得活络了起来。

随着座位逐渐坐满，一个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这脚步声极轻，显然和之前的人有着相当大的不同。

那是一个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之中的女性，她赤裸着双足，一步又一步的缓步走来。

周围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的陷入了睡眠之中，他们的头颅略微低下，嘴角勾起，似乎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在走到了王座面前之后，这个笼罩在黑袍之中的女性摘下了兜帽，露出了宛如繁星般的眼瞳：

“你们好。”

“——LaoXiang.？”

祂话音刚落，一边的高维俯视者就挥手，一发

发的礼炮在外面响起，似乎这场皇宫的典礼正式拉开了帷幕。

……

“没想到你竟然亲自过来了，阿曼妮西斯。”

高维俯视者对着自己面前的阿曼妮西斯说道，祂语气轻松，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颗方方正正的菱形体，在菱形体之中严密的封印着像是蜘蛛网一般的红色丝线。

这些丝线在光芒的折射之下显得异常瑰丽，简直就像是流动着的血液。

一边的黄涛坐在座位上，周围的议员和贵族都陷入了沉睡。原本的伯特利·亚伯拉罕坐在原地看着借助神降容器降临到这个异国他乡的黑夜女神，神色平静。

黑夜女生仔细辨认了一下，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些许惊讶：

“‘门’先生？”

当时的“门”先生是被黑夜女神亲手封印在接近屏障的黑暗和风暴深处的，祂清楚的知道伯特利已经被堕落母神污染，而现在的祂却如此清醒的站在了高维俯视者的身边。

黑夜女神沉默的揣度了一番眼前的高维俯视者，祂语气平淡：

“希望伱能遵守你的承诺。”

尽管之前已经借助“不定之雾”的力量立下了契约，但是黑夜女神并不清楚“不定之雾”是否会对同层次的外神有效。

高维俯视者轻松的笑了笑：

“你以为为什么‘堕落母神’会和我合作？”

祂并没有说出其中的细节，只是似笑非笑的让黑夜女神自己去思考为什么在“门”先生的身上会有着属于“高维俯视者”的污染。

实际上，无论污染“门”先生的外神是谁，地球这一方都陷入了不可避免的被动之中。而让黑夜女神较为放心的是高维俯视者的本体依旧在屏障之内——属于“全知全能者”五途径之一的“白塔”途径也依旧在地球之内。

在高维俯视者吞噬了“白塔”途径之后，同样属于“上帝”的五条途径之中的真实造物主就敏锐的发现在“全知”的领域发生了些许变化。

“我已经和克莱恩阐明了我的身份，你也不用来试探我了，阿曼妮西斯。”高维俯视者摊开手，让那颗其中包含着血红色丝线的水晶悬浮在自己的掌心之中，祂露出了抹笑容：

“福生玄黄天尊在亚洲设置的屏障就是我们之间合作最有力的证明，我和你们的想法相同，外神们需要其中被打落下的属于祂们的源质。只要这些源质还给祂们，那对于外神来说，这颗星球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现在来到地球上的外神都是抱着这么的目的，至于其他没有来的要不然是挤不进屏障，要不然是失去的源质较少，进入地球对祂们来说并不值得。”

“我们必须要有一位心向着我们的诡秘之主，而对于外神来说看来，无论是哪一个诡秘之主出现都0要比天尊复苏来的好一些。”

高维俯视者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意：“无论是克莱恩——是周明瑞成为诡秘之主，还是“门”先生成为诡秘之主——甚至是阿蒙对我们而言都要比天尊复苏结果要好一些。”

“而且，最初意志的复苏不可逆转，阿曼妮西斯你应该也懂得这个道理。”

高维俯视者意味深长的对着阿曼妮西斯说道：“所以说，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啊。著名的哲学家罗塞尔·古斯塔夫说的这句话很有道理——我是说，我们只需要控制在这场‘争夺战’之中的胜者会心向我们就好了，当然，我还是比较偏爱周明瑞。”

看着将脸转向自己的黄涛，高维俯视者伸了伸手掌：

“……如何？”

——

“……”

黑夜女神的语气停顿了片刻：“我知道了。”

“我们确实不应该将希望和压力全部放在克莱恩的身上。”

注1：第二卷167章提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