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下一站

“下一站是什么地方？”高维对着克莱恩开口询问，从圆形的机械猫球之中传来了沉重的机械摩擦声。

“我们向北边去，我们一路向北。”克莱恩随意的说着，“我们顺着霍纳奇斯山脉向因蒂斯走去，如果路上能够碰到阿蒙，那我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后手不是吗？”

虽然克莱恩推测阿蒙很有可能在躲着自己准备自己的成神仪式，但是他也随时准备通过“源堡”来和阿蒙进行面对面的较量。

而他现在能够和阿蒙交战的本钱也都存在于“源堡”之上，依托于这件源质而存在。为了能够心无旁骛的晋升诡秘之主，克莱恩已经做好在和阿蒙进行最终决战的时候，舍弃一部分的自我来运用“源堡”的准备。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够坚定，或许这趟旅途能够让克莱恩确定自己最终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而到了那时候，克莱恩也相信自己的“旅法师“魔药最终会随着这趟的旅途而将剩下的那些没有消化完成的魔药完全消化。

……

奥黛丽穿着一身黑色的黑夜教会制服，脚上穿着一双鞋底略微有些厚的皮鞋。她的手中拎着一个小小的手提包，从正在寒冷的冬天冒出滚滚炽热的蒸汽的蒸汽列车上走下。

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顺着奥黛丽的呼吸钻入了她的肺中。即使已经晋升到了序列五，但是她却依旧感觉到随着每一次呼吸自己的胸腔之中都有着些许冷凉。

荒芜，这是奥黛丽的最直观的感受。这里实在是太荒凉了，跟贝克兰德比起这里简直像是贝克兰德的原本的东区。

这里天气寒冷，而这里的居民只能借助这里丰富的矿藏维生——换个词来形容的话，这就是一座资源型城市。这里出产着煤炭和金属，将其化为整个国家工业的血液。

在不远处，一个个身上沾满了尘灰、脸上带着皱纹的人拖着矿车从洞口走出，往山脚下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奥黛丽的眼中——他们瘦骨嶙峋，神情悲苦。

“主啊，请宽恕我们的罪。请将您的目光投向……”

奥黛丽看着自己的身边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开始默默的祈祷了起来，虽然身为黑夜教会的值夜者兼主教，她不应该知道隔壁造物主教会的人员配置。

但是得益于她现在的老师高维·亚伯拉罕在极光会之中的地位，奥黛丽知道身边的这位十几岁的少年是一位倾听者，因为对造物主的信仰坚定而被允许派遣到这里来。

当然，他不是鲁恩人，鲁恩本地的造物主教会都已经极其缺乏人手——他是从相对稳定的因蒂斯那边派过来充当这里的主教的非凡者，奥黛丽只知道他的代号是“K”。

而看着眼前的少年开始祈祷，奥黛丽的心中也不由得闪过“黑夜启示录”之中的句子。

“他们赤身裸体、无衣无食，在寒冷中毫无遮掩；他们被大雨淋湿，因为没有躲避之处，就紧抱磐石。”

“他们是孩子被夺走的母亲，他们是失去了希望的孤儿，他们是被逼离开了正道的穷人。”

“黑夜没有放弃他们，给予了他们眷顾。”

……吗？

看着从矿坑之中走出的一个个普通人，奥黛丽心中带上了些许疑问，难道说神灵给予他们的眷顾就是给予他们痛苦吗？

尽管在身上穿着这身教会的制服的情况下，奥黛丽这样的想法显得有些大逆不道，但是身为“愚者”先生的塔罗会成员之一的奥黛丽心中却是不由得涌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神灵需要信徒，是因为神灵需要自己的锚，那么深爱世人只是一句谎言吗？”

她在心中不由得想到，略微低声叹了一口气，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她本来以为自己身边的那位造物主教会的年轻主教，还需要再向造物主祈祷一会儿才能够跟上，但是，她却看到那个少年同样眼神坚定的向着前方走去，他的口中带着狂热：

“……没有时间再耽搁了，我必须拯救他们。不能再让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是主对我的启示。”

尽管这个少年的声音很低。但是奥黛丽却依旧听到了他的声音，在她容纳的非凡特性之中还有一份“倾听者”的特性，这虽然给她增加了失控的风险，但是依旧让奥黛丽拥有了更强的倾听能力。

总之，在低序列这样的晋升方式还是利大于弊的，毕竟能够得到更强的战斗能力，对于掌握了“扮演法”的非凡者来说，消化时间延长并不算是致命的缺憾。

在走了许久之后，她们才到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破旧的黑夜教堂之中，这里原本负责的牧师抬着颤颤巍巍的手接待了她们。他的年纪已经很老了，在教会的制服之下穿着的是农民的衣服。

在此之前，黑夜教会并没有对这个人口稀少的城镇派遣太强的非凡者，最强的一位值夜者也仅仅是序列七；而在这片“夜之国度”的脚下，风暴教会则是没有信仰在此处传递。

而在奥黛丽和造物主教会的“K”被调过来之后，现在这里的非凡者也已经撤离，被安排到了其他地方开始追查流窜到鲁恩境内的战神教会余孽。

因为乔治三世带走了绝大部分的军队，所以现在鲁恩共和国的状态比较微妙——虽然招募了大批的新兵，但是依旧难以直接形成战斗力。

谈话的内容奥黛丽只记得是这位老牧师对自己两人的嘱咐。在离开的时候，这位老牧师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制服，将其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盒子里，放在了供奉着女神符号的柜子之下。

在最后一次严格的按照教会的仪轨向着女神的符号行礼之后，他一边离开教会、一边给其余的两人投射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虽然谈话的内容记得的已经不多，但是奥黛丽对这个眼神却印象很深；而信仰着真实造物主的“K”也难得的没有多言，静静地看着这位老人完成了侍奉女神的最后一个动作。

而相比于在这里有着教会的黑夜女神教会，造物主教会之前则是没有在这边建立过教会。一个原因是因为造物主教会才刚刚进入鲁恩共和国不久，目前只在几个大城市建立了教堂，另外一点也是原本风暴教会的阻挠让他们难以去迅速的扩张自己的教会规模。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风暴教会似乎改变了自己的措施，一向强势的他们甚至隐约之间有着些许对造物主教会服软的心思。这让奥黛丽心中疑惑，只能猜测是否是在之前的神战之中发生了什么。

不过当奥黛丽再次见到“K”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洁白的斗篷，戴上了兜帽，将自己显得清秀的脸庞隐藏在了兜帽之下。

他一边和这里少数信仰真实造物主的信徒说着话，一边在向他人传递着造物主的名。

奥黛丽轻微摇了摇头，在安置好了教会的事务之后，向着远处走了过去。

霍纳奇斯山脉已经能够勉强算是鲁恩共和国的边界。再往西南方向就是费内波特王国和马锡，因此这里有着一片负责监控下方的两个国家的军营。

而在这片不大的军营之中，奥黛丽见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日安，格莱林特子爵，埃德萨克王子，特莉丝……女士。”

奥黛丽犹豫了一下，不清楚究竟要称呼这位“魔女”为什么才好，但最终她还是遵从自己心中的想法，称呼她为女士——奥黛丽对这位曾经无恶不作的“魔女”的印象很差。

特莉丝的表情明显的扭曲了一下，她卡在“魔女”途径的序列五痛苦已经有了许久。之前她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格莱林特和埃德萨克拖着从贝克兰德跑出去了。

然后她就发现鲁恩王国被改成了帝国，然后帝国以极快的速度就没了——自己完全和时代脱节了，甚至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现在好不容易发现自己终于有着在这片属于因蒂斯共和国的军队之中完成自己仪式的机会，却发现现在贝克兰德境内几乎没有“猎人”途径的半神，其中的大部分都被乔治三世当时就污染带走了。

这样已经完成了晋升序列四半神的仪式的吐口水痛苦异常，她总不能

带着自己组建的这30人小部队去和“红祭司”来一次正面冲锋吧？

尽管被带走的“猎人”半神并不是全部，但是绝大部分都被这位最接近真神的天使之王的精神污染控制‘如果想要找到一位不被污染过的半神特性，那么她只能去别的国家尝试猎杀或者去收集还有“猎人”半神的特性的主材料。

而无论如何，不管是哪一种方式都相当的困难。

而最过分的一点是，之前将他们拉入那个神秘空间的伟大存在现在很少对他们发布任务，似乎就像是不需要他们了一样；但是每当三人想起这位伟大存在曾经所说过的话的时候就心中不由得发寒。

他们现在根本不能确定周围伟大存在当时究竟是抱着真切的态度去谈论有关毁灭这颗星球的事情，还是先要看他们因为自己的言语而焦躁的神情来取乐。

“好久不见。”

格莱林特看着眼前的奥黛丽，神色倒是比较轻松。说起来他有点感谢埃德萨克和特莉丝这对冤家，如果不是那个时候他从南大陆逃回贝克兰德当了逃兵，然后避开了乔治三世带领大批军队向外远征的那个时机，那他大概率也是会被这位疯狂的天使之王带走的。

而现在在原本的贝克兰德政府倒台之后，现在他又凭借着自己曾经当过军官的经验去在军队之中得到了一份新的职位。由于部队人员的短缺，他现在同样作为有经验的“将领”被调往了这里。

当然，对于神灵来说，加强霍纳奇斯山脉的信仰宣传以及军队的驻扎主要还是为了针对现在或许在追踪乔治三世、或许又在追踪“半个愚者”的阿蒙。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却并不知晓这一点；对这里的普通人来说更是以为神灵终于将视线投向了他们。

“几位，好久不见。我来到这里除了担任当地的主教之外，身上还肩负着一个秘密的任务。”

我身上肩负着秘密的任务不等于肩负着女神的任务……嗯，“愚者”先生的任务也同样机密，同样重要——祂和女神可是盟友！

奥黛丽这样想道，但是仍旧有些心虚。

奥黛丽开口向着格莱林特说道。格莱林特挥了挥手，将自己背后那些军营之中的普通人去赶走，让他们去远处练队列。

在确定周围没有偷听者之后，他才重新抬头看向了奥黛丽，神色严肃：

“什么事情？”

虽然在场的三人，不，四人之中没有一个完全虔诚的信仰黑夜女神的，但是格莱林特却依旧极为认真的询问。

尽管奥黛丽出现在这里，并且成为了一名黑夜教会的主教的事情让格莱林特子爵心中也有着些许的讶异。但是放在几年之前，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加入军队，他没有想过鲁恩王国会在短时间之内就彻底垮塌，被国王统治的日子成为永恒的历史。

这样看来，奥黛丽成为黑夜教会的主教反而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你们在这里有没有发现霍纳奇斯山脉出现什么异常的动静？嗯，不光是神秘学方面的，其他的方面也算。”

想到阿蒙很有可能通过某种手段掩盖了神秘学上的痕迹，奥黛丽再次补充着提问了一句，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尽管这样让她感到有些遗憾，但是奥黛丽还是点了点头，对着眼前的格莱林特说道。

“好吧，我明白了。”

“之后麻烦你们在巡逻的时候调查一下这方面的内容，如果有任何异常都请一定要告诉我，这可能涉及到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以及我们这个国家的未来。”

……这么严重？格莱林特子爵略微挑了挑眉，他郑重的点头对着奥黛丽承诺道：

“好的，我明白了。”

本章小镇设定取材自梵高曾经担任过牧师的煤矿城镇。

相比于找到了一点自己的道路的克莱恩和原本的观众半神奥黛丽，现在的牧羊人奥黛丽（在某个出生）的教唆下更加极端，但是仍然保持着一份善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