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碇司令…不、碇源堂！你是错的！

“真是的、那个笨蛋家伙！”

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明日香气呼呼的踢着脚边的易拉罐泄愤。

“好不容易才醒过来…让人家担心了那么久、竟然…竟然说什么和剑崎有工作…你们先回去吧！什么东西嘛、害得人家那么……蠢死了！一点女孩子的心情都不知道考虑…笨蛋真嗣！！”

咣当一声将踢了一路的易拉罐一脚射门进入路旁的垃圾桶。明日香才对身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聆听的绫波丽开口。

“我说阿丽，你也说两句吧、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显得我很蠢啊！”

“……”

虽然明日香如此的抱怨…但绫波丽依然没有开口、只是…用温润的眼神…带着浅浅的笑意、直视着明日香的脸。

“喂，怎…怎么啦、怎么感觉你的眼神怪渗人的。”

看到自己似乎是吓到了明日香，绫波丽残浅浅的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在高兴而已…”

“高兴？”

“嗯…可以再一次和明日香一起回家，这件事情…真是奇妙、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让感觉到高兴…心里、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用碇君借给我的书的词来形容、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呜！”

被绫波丽如此平淡的说出这么简单明朗且不加修饰的真情挚意…让明日香一瞬间有些不适应的扭开了头。

“你啊、真的是被那个笨蛋给影响到了呢…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么肉麻的台词！”

“明日香…为什么、那时候，你要抢先一步出战呢？”

“诶…？”

绫波丽的笑容忽然收敛了…这是她一直想问、却又没有机会开口的问题。

迎战第十使徒的时候…在碇真嗣回来之前、本应由自己就任第一狙击的位置…

但、是明日香擅自出击，导致了葛城美里调换了狙击手和辅助手的位置…结果、就是明日香替自己遭受到了第十使徒的精神污染。

那道光———是没有任何动作或征兆…宛如理所当然一般的就笼罩了二号机的精神攻击…

就连碇真嗣驾驶的初号机都无法回避、绫波丽有即使是自己上…也绝对会被命中的自知之明。

所以——在明日香隔离的这三天…绫波丽的内心没有一天不被这种难以言喻的自责和愧疚所覆盖。

“啊…抱歉。”

此时才意识到这些的明日香，主动的朝着绫波丽低下了头。

“…真是奇妙啊、明明是明日香你替我受了伤…但却是你在向我道歉、而我……却不感觉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绫波丽的脸罕见的严肃了起来…明日香甚至想不起来上一次看到绫波丽——

这个原本不温不火、仿佛没有感情的人偶…后来在碇真嗣春风风人的影响下…变得无时无刻不带着一丝母性光辉的慈祥的笑容的少女。

上一次如此直率的表现出自己的不满与愤怒…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是我的错…”

明日香知道——如果自己那时候没有主动挺身而出…那么在这三天内被无尽的愧疚与自责折磨…只能对着昏迷的碇真嗣祈祷的人、就会是

自己了。

自己正是不愿意体会到…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受伤而什么都做不动的无力感…才会在那个时候主动出击的…

是自己逃避了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不由分说的…将这些都丢给了阿丽。

“明日香、谢谢你。”

“诶…”

但、刚才的愠怒仿佛错觉一般的转瞬即逝…绫波丽恢复了那慈爱的微笑…甚至、原本平静的眼神中，现在更是蒙上了一层和煦的清澈。

“我知道…那个时候、你是因为不想看到我受伤…所以才会主动挺身而出的…所以虽然很不高兴、但我也早就决定了…只要明日香你会坦率的道歉、我就会向你道谢。”

“阿丽你…………真的是、变了很多呢。”

看着眼前这个活灵活现、闪耀着豆蔻少女那烂漫且活泼的光辉的绫波丽…明日香真不敢相信、在半年之前、她还是那个对外界一切都无动于衷…内在空空如也的人偶。

“明日香不也是吗？”

“…………有么？或许吧…”

明日香自己也知道…换成来到这里之前的自己、绝对不会把谢谢两个字如此轻易的说出口。

…真的是很奇妙呢、明明才来到第三新东京市半年而已…是的、只不过是自己十五年人生的三十分之一、竟然近乎从本质上…改变了自己这个人——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因为与那个笨蛋的相遇。是他教会了自己、即便是在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依然可以选择一条、宛如黎明的朝阳一般…熠熠生辉的生存方式。

啊、或许…并不是十五年也不一定呢。

“对了…！阿丽…！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看着语气忽然郑重了起来的明日香，绫波丽有些奇怪的歪了歪头。

“好的，请问…？”

“那个——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克隆人…没错吧！”

“……！嗯…嗯。”

有些错愕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明日香会忽然提起那个黑色的绫波丽的事情…让绫波丽的神色黯淡了些许。

…自己是制作出来的、这一点…虽然绫波丽已经接受、但还没有真正的释然。

毕竟、如果说自己的肉体是在NERV的地下基地只要按一下按钮、就能够批量生产…那么、无论碇真嗣再怎么跟自己强调…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在绫波丽这个少女的内心深处、还是会泛起一阵淡淡的自卑——尤其是…涉及到自己和明日香谁会最后陪伴在那个少年身边的时候。

被制作出来的赝品…与自然生长的真物相比、还是绝对的自残形愧————

“那个、那个…我好像也是！”

“诶……！？”

完全预想不到的话语，让绫波丽字面意思上的呆掉了。

明日香说……她、好像…也是…这是什么意思？

“啊！”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突兀…明日香连忙追加的解释…

“就是在被第十使徒攻击的时候…我过去一些记忆复苏了、嗯…怎么说呢…我好像也不是被妈妈正式生下来的……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反正就是…好像和你一样…

我也是在NERV的地下基地里面生产出来的…好像是在柏林的支部…之类的？”

太过于荒诞、太过于胡扯的事实…几乎要把自己给说笑出声来。

不过、这个时候——明日香真的感觉到了…那个笨蛋带给自己的些许成长。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此时此刻…一定无法做到，如此心平气和的将这件事情给好好的说出口来。

“为什么…”

呆若木鸡的绫波丽足足反应了五秒钟、才茫然无措的开口询问。

“好像为了筛选出谁才是最合适成为二号机的适格者…还有谁才是最合适与笨蛋真嗣相遇之类的……我也搞不太懂太清楚啦………哈哈…”

“才不是在说那个！”

“啊…！”

真是，难以置信…

那个绫波丽…竟然主动跑到了自己的身边…

无比温柔的握住了自己的手、还用那种仿佛要哭出来一样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诶……？”

此时的明日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竟然在颤抖么？

————啊啊、说了那么多漂亮话…还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成长了、结果…竟然还是那么的脆弱。

“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明明、这会让你很痛苦、不是么？”

“…丽。”

感受到了绫波丽那殷红眼眸深处无法掩盖的关怀与感同身受的悲恸…

手上的颤抖、停止了。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呢。”

露出了笑容…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有一个愿意与自己一同分享痛楚的重要的人的笑容。

“或许是、个人的自以为是吧…似乎、丽…你也在因为那个黑色的自己的事情、而感觉到迷茫。所以…在知道这件事情后、我就…………有一种…必须告诉你不可的感觉。…哎呀、我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哈哈…………”

“…………谢谢、明日香。”

已经、不再需要言语去沟通——

两位少女，仅用眼神的交错…就完成了对彼此内心的诠释与共鸣——

碇司令…你曾跟我说过…人与人、是无法相互理解的。

现在、我可以得出属于我的结论了。

碇司令…不、碇源堂！…你是错的！

这个世界、绝对没有堕落到…需要依靠那些人类心灵以外之物…去拯救！

“哎呀…说完了说完了！神清气爽神清气爽…！”

内心积压的某物终于释怀，让明日香露出了坦然的笑容。

“说起来、这三天都在NERV的隔离病房吃泥巴，总感觉舌头都要抗议了。”

“泥巴？合成食品？”

“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丽！诶、你我好像还没有一起在外面吃过饭吧！”

“这个时间…？”

“一定还有那种拉面摊啦！会让没出息的中年大叔喝个烂醉的拉面摊…………走吧！”

说着、明日香主动牵起了绫波丽的手，朝着附近较为繁华的步行街走去。

那个模样、与远离的一切悲切和灾厄…讴歌着青春的女子高中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