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碇君、你思念你的母亲吗

“…好狭窄！”

进入机舱的第一时间、明日香就眉头紧皱的做出了评论。

这是碇真嗣特意让剑崎恭也准备的小型私人飞机…由于要尽可能规避掉SEELE的耳目、自然也不会正常的申请到航线。

至于会不会被德国柏林那边的对空系统勘测到、就只能指望谍报部渗透到那一边的特工会有所作为了。

反正最坏的情况下就是自己变成奥特曼抱着飞机上的人着陆…有碇真嗣在、说话就就是硬气。

“放好行李之后就睡一下吧、大概10个小时左右就会抵达了…等到顺利抵达柏林之后、没人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随意的将行李箱丢在机舱的角落，碇真嗣就要坐进仅有一排座椅的最里面的位置…却被明日香给一把拉住。

“给我等下！笨蛋真嗣…！我要去坐靠着窗户的位置！你给我到外面去！”

“…………你是第一次坐飞机的小学生么？”

对于明日香这种无法理解的要要求一头雾水、不过碇真嗣没有任何理由在这种愚蠢的事情上与她发生争执，站起身来就打算走去旁边的一列…

“喂！为什么要去那边啊！这边不是刚好有三个座位嘛？！”

然后被明日香气急败坏的一把抓回来、迫使碇真嗣在中间的位置坐好…而明日香和绫波丽则是一言不发，默默的坐在了碇真嗣的左右两侧。

原来自己的位置早就被这俩小家伙给安排好了…那、早点说不就可以了么？

“……”“……”

但、无论是明日香还是绫波丽…都不愿意在这种的地方坦率的开口、仅是默默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将碇真嗣给夹在中间。

随着飞机的缓缓爬升、机舱内部陷入一种让人尴尬的沉默。

明日香用手托着下巴眺望着夜色…眺望着逐渐变成一个细小光点的第三新东京市。

而绫波丽…宛如变回了碇真嗣与她刚刚见面的时候…那副断绝了一切情绪波动…宛如人偶一般淡漠的空洞神情。

啧、无论是哪一边…都是一副在等着自己去搭话的样子。

那么…要先跟谁开口呢？

如果是碇真嗣玩过的游戏的话、或许此时此刻这里就会跳出来一个会影响最后结局部分剧情的选项分支了。

“明日香。”

“…………干嘛？”

明日香保持着眺望着远方的姿势、但眼神中却是闪过了一丝的诧异…似乎她也以为碇真嗣会先去和绫波丽搭话。

“会害怕么？”

“哈！？”

那是充满了不满与恼怒的一声质问、事到如今…这个笨蛋真嗣竟然还在询问着自己、会不会害怕？？

——你这个大笨蛋！是有多瞧不起老娘啊！？

气势汹汹的转过头来、正想发作…然而一扭头却直接撞上了碇真嗣那神采奕奕的双眸、清澈的眼瞳中流淌的只有碇真嗣对于明日香的关切…

这股清流瞬间的浇灭了明日香心头的怒火、让她的脸颊瞬间通红…声音也不受控制的降低了几分。

“怕、怕什么啊…！不要小看人喏！笨蛋真嗣…………”

“因为、那是你…出生的地方啊。”

“…！”

哪怕明日香想要保持着脸上表情的冷静、在被碇真嗣点破了这个她一直都在逃避的一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浑身颤抖了一瞬。

毕竟————身为被批量生产的…式波·明日香·兰格雷…作为惣流的复制人、自己不知道在柏林的NERV支部、被自己杀死了多少次…又杀死了自己多少次。

在那阴郁黯淡的培养皿中…昏黄的天花板与鼻腔中始终不曾散去的血、内脏与脂肪的味道…………是明日香无论如何逞强、都无法将其彻底遗忘的梦魇。

“…要回去那里了…回到了那个你出生的地方。”

“…呵呵、出生……还是用制造这个词才更加贴切哪。”

将鬓角渗出的冷汗强硬的擦拭了回去…明日香露出一抹自嘲的苦

笑。

人类、才会使用出生这个字…而自己这样的、为了与碇真嗣相遇而被制造出来的道具…只应该使用制造……

“好疼！”

碇真嗣忽然抬起头、猛烈的敲击了明日香的额头、用物理的方式让明日香脑子里面那些负面想法全都飞走不见。

“…同样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反复强调、我可是会生气的哦…明日香。无论是你、还是凌波………只要你们认为自己是人类…你们就是人类。我们人类都是因信称义的。”

“哈哈！什么鬼啊、笨蛋真嗣！因信称义是这么用的么…”

虽然是笑着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但明日香隐藏在这份笑容深处的…毫无疑问是对碇真嗣的感激。

在连明日香自己都要放弃了自己的时候…是这个笨蛋、一次又一次的强调着…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一个随处可见的、任性的普通女孩。

如果不是有这个家伙一直在替自己强调着自己、肯定着自己………自己、一定无法撑到今天吧。

“谢谢啦……不过、还是不及格哦。”

“哈？什么玩意？？”

碇真嗣眉头一皱、这个家伙…怎么忽然给自己评上分了？？

“哈！在女孩子颓唐的时候…竟然去给她讲道理…这是多么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啊。也就是幸亏本小姐通情达理、才会被你这么一顿没有情趣的话给说服。”

明日香笑了起来…碇真嗣一时间竟然无法判断、她是真的从内心深处对于柏林NERV的恐惧之中走了出来…还是仅仅是用和自己打情骂俏作为掩护、来让自己遗忘掉不安。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真嗣失礼！这种事情、你要自己想啊…！不要让女孩子说出口！比如给正在不安的我一个温暖而炙热的怀抱…在我说出丧气的话的时候、直接夺走我的嘴唇…………”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少女漫画或者是官能之类的？”

“无路赛！八嘎！就是因为你这样才会让别人说你根本不懂女孩子的心情啊！你这个混蛋！”

碰的一声用拳头做出了回应…明明自己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却始终酝酿不出来任何的气氛……都是因为碇真嗣这个大混蛋！一点情调都没有！

“…………呵呵。”

然而就在碇真嗣与明日香快乐的一唱一和的时候、听到了旁边传来的风铃一般清脆的笑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绫波丽已经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正在拌嘴的碇真嗣与明日香。

刚才那股淡漠而冰冷的神色也荡然无存、再一次变回来了碇真嗣所熟悉的那个绫波丽。

“…………想明白了么？”

碇真嗣缓缓开口…之所以刚才选择先和明日香搭话、是因为碇真嗣感觉到了…绫波丽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询问自己。

但是因为连自己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传达自己的心情、所以才迟迟没有开口…为了给绫波丽更多的思考时间…碇真嗣选择先和明日香搭话。

“……！嗯。”

听到了碇真嗣的问询，绫波丽眼神中闪过一丝小小的诧异…她没有想到、连自己内心如此微小的情绪波动，碇真嗣这个少年竟然都可以把握的如此完美。

“是、让你久等了……碇君。”

“没事——那么、你想问我什么…？”

如果说明日香的问题是集中在、柏林NERV是属于她的噩梦…她的不安还情有可原、那么有关于绫波丽内心在纠结些什么…碇真嗣就完全猜不透了。

“我、想问你的是………碇君。你、打算怎么做？”

“…………你这问题太笼统了。范围大到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碇真嗣平淡的回答…但这只是碇真嗣的一种默契罢了。

从绫波丽的字里行间、碇真嗣已经猜到了她想要询问的是什么…但此时故意装作是听不懂、目的是让绫波丽不要问。

但————已经下定了决心的绫波丽…是不会

让碇真嗣就这么跑掉的。

“…碇君。我想知道的是…你要、对你的父亲怎么做。真的要、杀掉碇司令么？”

“……凌波、某种意义上你也十分的坏心眼啊…明明我都这么不想让你问这个问题了、你竟然还在问。“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碇真嗣撇开了眼神…拒绝了与绫波丽四目相交。

“老实讲、我不知道…………首先我不清楚现在的碇源堂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下、毕竟…之前你也看到了。在力天使打过来的时候…碇源堂让渚薰过来捣乱…给力天使变成了合成兽。这个举动、与碇源堂之前………一门心思为了复活我的母亲…碇唯的举动、相差甚远。我怀疑碇源堂已经被怪兽给控制了。”

“…………碇君。”

看到碇真嗣给出的回答是非常完美的正当轮、绫波丽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的失望、自己想听到的…并不是这些。

“碇君、你……想念你的母亲么？”

“…！”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不光是碇真嗣、连一边的明日香都用期待的眼神望了过来。

因为——母亲、妈妈…对于明日香来说也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可以说明日香这个少女前半生赖以为生的心灵支柱…就是她的母亲。

所以、如果碇真嗣也和自己一样的话、她就能够更加感同身受的理解到碇真嗣这个少年…然而——

“不。”

碇真嗣、却是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否定的回答。

“我不曾想念她…………不、也不能这么说。作为孩子、我毫无疑问是会思念母亲的、但…我不曾执着于她。妈妈、碇唯…是已经逝去之人。而我们则是活下来的、生者…………身为生者、不应该也不能够被亡者的思念所束缚…这是对逝去之人的不敬。”

“…………！”

明日香轻轻咬紧了牙关…一瞬、她竟然不知道碇真嗣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明日香。

“…我应该以前也和你们说过。我一直、都是注视着现在、而战斗…为了赢得的是未来。这是我与我的父亲、碇源堂…最大的不同。他执着于通过EVA的力量、通过使徒的力量、通过莉莉丝与亚当的力量…………实现他与已经离去的母亲的再会。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行径。”

“为什么？！”

发出质问的并不是绫波丽、而是一边旁听的明日香…………

碇真嗣应该不讨厌碇唯才对啊…那、又为什么他会对碇源堂使徒复活碇唯的这件事情、怀揣着如此厌恶的抵制态度呢？

“因为…因为你会不开心啊。”

看着突然开口的明日香、碇真嗣忽然一脸坏笑、将表情落在了明日香的脸上。

“我？！？！？！？”

明日香一脸懵逼、为什么…会忽然和自己扯上关系？？

“因为你啊、也想和你的妈妈重新见面…不是么？”

“那是当然的！”

“还有哦…………美里姐姐、也想再一次的看到自己的父亲。加持先生、则是想要再一次看到自己的弟弟、朋友还有父母…………”

碇真嗣忽然开始罗列起来了、在过去数不尽的灾祸中…失去了挚爱亲朋的人的名字。

“无论是你、还是美里…亦或是加持先生。难道你们对于亲人的思念、会比碇源堂对我的母亲的思念轻微么？”

“不、这…………！”

这当然不是。

论起对已经逝去之人的思念……明日香绝对不会说、碇源堂的思念高过自己。

“这就是答案————所有人都在渴望着与已经逝去的人团聚………但、生命就是这样。因为脆弱、所以才宝贵。而碇源堂的行为…是要让已经逝去之人重新归来。如果让这种事情得逞、是对迄今为止所有付出了生命的先驱者的…玷污与亵渎！”

碇真嗣斩钉截铁、毋容置疑的给出了回答、那是属于碇真嗣自己的信条！！

“逝去之人不能归来。我们绝对不能沉溺于过去！人类、只应该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