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太清之匙，法则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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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嘛？”源天轻叹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道：“龙玄小子，这神州浩土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过其中的水却是深得很，你若是行走天下也当慎之！”

龙玄眼角抽搐了下，苦笑出声，心说这一点我早看出来，别的不提，光是有你和阴魔老人两位只手遮天的大能留存于世，我们这种小修士想不低调都不行！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别看龙玄现在已经臻至上清三重，心剑三转的境界，配合上手头几门威能强悍的神通秘术更能匹敌上清上境界的修士而不落下风，可是在真正的千年老怪面前还是不够看的，像阴魔老人一手就能镇压诛仙剑阵，源天一招就将修罗化身打得支离破碎，若是他们这样的人物对上龙玄，只怕也不会费什么手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再强壮的蝼蚁，究其本质，不还是一只蝼蚁么？一念至此，他的心中不由得一凉，千般落寞，万种酸涩，一起涌上心头，缓缓地蔓延开，甚至令他不由得对自己的剑道追求产生了怀疑。他默然，无言，全身绷紧，不由自主地，轻轻发抖！

也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不甘与豪情，也同时在他神志有些模糊的脑海中升腾起——

你身具先天道体，又有前世今生两大玄门真法傍身，难道真的超越不了这些前人么？

你不是要试剑天下，磨砺自己的剑道么，难道一柄利剑会因为磨刀石太硬而退缩么？

源天前辈和阴魔前辈再强又怎么样，只要给你充分的时间，难道你就达不到他们这样纵横无敌的境界么？

一连三个问题，龙玄的眼神陡然一厉，身周更是出现一团团狂舞的雷霆剑光，浩浩荡荡，煌如烈日的剑气喷薄而出，直直地延伸开来！

源天见龙玄眉头紧蹙，周身的剑势却是大盛，若有所悟，也没有打扰他，兀自走到一旁，抬头望天，仿佛没感受到风云激荡，神鬼莫测的剑气一般，事实上也正是如此，龙玄的剑气风暴虽然凌厉，但是根本近不了源天周身的十丈方圆，连他的儒衫衣角都没能吹拂起。

——夜风萧萧，席卷荒漠，月凉似水，苍穹无限。源天凝望良久，却是忽的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面上掠过一丝悲怆沧桑之色，又很快隐去。

此刻，在他身后却是传来龙玄的声音：“多谢前辈指点之恩，小子记下了！”

源天没有回头，仍是负手而立，嘴角轻扯，扬起一个欣慰欢喜的笑容。半晌之后，只听他淡淡道：“你悟到了？”

“是，小子悟到了！”源天的问话没头没尾，但龙玄显然明白他的所问之意，他忽的笑了笑，眸中的峥嵘凌厉之色渐渐显露，傲然道：“剑者无惧，若是连自己手中的剑都不敢挥出去，那还叫什么剑修，又妄谈什么问鼎剑道之极？”

源天的身子一震，霍然转过身来，目光轻飘飘地，又回到了龙玄身上，深深地凝望着龙玄：“说得好，说得好！”他轻轻抚掌，面有意外赞赏之色：“好一个‘剑者无惧’，你现在虽然还远远没有绝代剑客的超绝实力，却已经有了绝代剑客的超然心境。

天资强大，固然在修道之初占尽优势，可若没有与之匹配的意志心灵，最终也将泯然众人。难得你剑心通明，心境超然，却是犹胜这神州大地的绝大多人！”

龙玄默然，周身凌厉的剑势渐渐收敛，面上有异样神色一闪而逝，他对气机的感应极为敏感，刚才那一瞬间，源天身上那深邃到令人心生绝望的哀伤，仿若海潮一般，铺天盖地地压下，这位半步破碎的玄门前辈，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这样的思绪在龙玄心中打了个转，面上的神色却分毫不变，静静道：“前辈过奖了！”源天摇了摇头，忽的笑道：“算了，不提此事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

龙玄微微颔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心神一振，道：“我曾听一位长辈提起过，这蛮荒沙漠中存在着一处秘境，名为‘龙骨雷城’，遍布雷霆元力，又有极为惊人的煞气弥漫，小子想要去那里试炼一番，磨砺剑道修为！”

源天神色从容，只是在听到“龙骨雷城”这四个字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他沉吟片刻，徐徐道：“龙骨雷城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雷霆元力充沛，也算是难得的太古秘境了。你若能在那里凝聚雷霆法则，那对你日后踏足太清境界也会有极大的帮助！”

龙玄瞳孔一缩，眼中流露出茫然之色，张口欲言又止。事实上，他虽然二世为人，但对于散仙之上的地仙境界，却是没有丝毫了解，蜀山剑派门规严正，又是玄门正宗，最忌讳门人弟子好高骛远。唯有达到了相应的境界，门中的长辈高人才会继续给他们开讲更高层次的境界体悟与真法修行，使门下弟子少走弯路。

所以，龙玄前世虽说也达到过散仙初境，却对地仙这一境界没有丝毫的概念，既然眼下遇见了源天这么一个超级强者，少不得也要向他请教一番。当下他深吸口气，向源天恭敬一礼，轻声道：“不瞒前辈，小子的修为虽然已经臻至上清，却对更高层次的境界没有丝毫了解，今日侥幸得遇前辈，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什么，你对太清境界没有丝毫了解，怎么可能凝聚这般纯粹的雷霆元力？”随着源天的惊异出声，龙玄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蓦然一紧，似乎有一股强横浩大的力量陡然将他的身子抓紧，几丝浩瀚如苍天寰宇的诡异法力，从他的穴窍中探入他体内，顺着他的周身经脉一路运行，直到进入丹田——

“轰！”一声锐响，丹田中沉寂的心剑感应到这股奇异的气息，如同暴怒的狂龙一般冲天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一斩而下，直接将那几丝诡异的法力碾碎，又被缓缓运转的“八凶雷罡阵”阵图给吸纳进去！

“嗯？”源天惊咦一声，微闭着的眸子陡然睁圆，再度开口，这次的声音却是带着几分凝重，也压抑着惊喜：“居然将自身的剑气凝纳成实体，温养真元，当真是奇思妙想，这样锐利的真元，岂不是天生就比别人的更具攻击力？嗯，竟然将雷霆元力也凝练到**成的地步，再有半步之遥，便能凝聚雷霆法则了！小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宏大威严的意念，直接响彻在龙玄的脑海中，便是以龙玄快要步入上清上镜界的神识之力，都

被压迫得有些难受，像是窒息一般，可见源天此刻心中的激动：“本尊倒是有些羡慕阴魔这个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竟然还能找到你这么个传人！”

龙玄被这股气息压迫得有些难受，目光微凝，剑眉冷挑，淡淡道：“阴魔前辈虽与小子有授艺之恩，但却无师徒之名，而且小子专修剑道，也没有参详过阴魔前辈的绝学‘无妄阴魔大术’，这传人二字却是万万不敢当的。”

“哈哈哈，小家伙倒是颇有些傲气！似你这样已经寻到了自己剑道的人，却也真的不需要借助什么外力了。”源天摆了摆手，面上却是老神在在，淡声道：“也罢，老夫久居北疆，今日能遇上你这么一个年轻俊杰也算有缘，今天就给你粗浅讲讲这太清境界便是！”

话语间，他看了眼立在两人不远处，似乎想要过来却又面露犹豫之色的陆雪琪三人，淡淡笑道：“看你的同伴都等着急了，老夫就长话短说吧。”他的面色一肃，目光如炬地望向龙玄，眉眼中显出郑重之色：“这神州浩土的修真道路，最早便是脱胎于太古练气士的金丹大道——炼精化气，练气还神，炼神返虚乃至最后一步，练虚合道！”

他顿了顿，面上流露出一丝憧憬之色，复又肃容道：“可惜历经上古时期的兵戈之乱，正统的金丹大道渐渐失传。当世所流传的各派真法多是后人结合玄门道藏与域外之士的血脉秘法所创，虽然艰深枯涩，难证长生，却也可参天地造化，手掌撼天之威！这样的修行道路，便被划分为玉清、上清、太清与破虚境界！”在源天提及“域外之士”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变低，眼眸中似有忌惮之意一闪而逝。

龙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一动，却也没有打断源天的话头。

“玉清炼体凝气，上清聚罡养神，至于太清境界，”源天微微抬起右脚，重重地踏在蛮荒的沙地上，只见这片地域仿若时光倒流一般，再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在众人惊为天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条条剑气弥漫的裂缝被风沙掩盖，往生堂遗址中那些残破的土木砖石也重新聚拢，完整如初。源天环顾了一下四周，回头冲龙玄笑道：“这就是太清境界的真正威力，斗转星移、偷天换日，借助地便是天地法则，本尊凝聚的水火法则之力已趋于圆满，所以在蛮荒沙漠和无边海域中，会有绝强的战力！”

龙玄微微挑眉，忽有些恍惚，但随即清醒，复又问道：“前辈所说的法则之力，是不是参悟得越多越好？”

“也对也不对！”源天微微摆手，淡淡道：“道祖曾有言：三千大道，八百旁门皆可证道。参悟法则玄奥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参悟得越多，实力自然越强，可是想要真正达到诸多法则圆满相融，破碎虚空却是更为困难。若非我当年选择了水、火这两种极端对立的法则来参悟，如今怕是……”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让龙玄听得一头雾水，但他深心里，却也明白了源天的意思，凝聚这诸多法则的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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