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 章 说不出的异样感

冰刀套踩在橡胶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苏锦月弯腰取下刀套，指尖扶着护栏踏上冰面。

冰凉的触感顺着刀刃漫了上来，原本就活动开的肌肉瞬间醒透，她轻轻一蹬冰，整个人便顺滑地滑了出去，黑色训练服的衣角在风里掠出利落的弧线。

九月中旬的燕京已褪了盛夏的燥气，下午的天光透过场馆高高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冰面上铺出一片暖金的光带。

李若涵跟在她身后滑上来，兴奋得脚步都有点飘：“锦月，你说来的会是谁啊？会不会是我的偶像林清颜呢？！”

“你还是专心训练吧，”苏锦月回头冲她弯了弯眼，“你不是说要给我看你即将比赛的那套自由滑节目吗？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

李若涵吐了吐舌头：“这不是有偶像bUff加持嘛！放心，等我滑完自由滑再好好八卦，绝对不耽误事儿！”

正说着，季寒舟从苏锦月身边飞速滑过，耳畔便飘来少年一句轻悠悠的“加油”。

等她回神，少年的身影早已滑出老远。她收回目光，场边江晏、沈念和陆嘉阳三人也陆续上了冰，她连忙收敛起心神，专注于自己的动作。

几人四散开来，压步、旋转、单跳，各按各的节奏打磨动作，冰刀划开冰面的唰唰声清脆而规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锦月完成跳接燕式旋转、正单足滑行收势稳身的刹那，场馆侧门的缓冲条轻轻咔地一响，两道身影逆着暖金天光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一件黑色收腰上衣，深棕腰带束出纤细腰线，垂坠的黑色阔摆长裙优雅及踝。棕褐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衬得整个人气质温婉又松弛。脚上一双浅米色勃肯鞋，添了几分慵懒的烟火气。

正是许久不见的林清颜——第28届冬奥会亚军、第29届冬奥会、世锦赛、全锦赛、四大洲赛的女单冠军。

而她身侧的男人高出她整整一个头，黑色棒球帽压着额发，一副白色头戴耳机搭在颈间。

黑灰撞色连帽外套里搭着件干净白T，银色裤链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宽

松黑裤衬得身形利落挺拔。

脚下蹬一双黑白拼色厚底板鞋，一身简约休闲的穿搭，瞧着像个还在念书的男大学生，谁也想不到他已经26岁了。

他手里还拎着咖啡和点心袋——正是蝉联第28、29两届冬奥男单冠军，去年在第30届冬奥会摘银后宣布退役的叶博洋。

两人径直走到教练组跟前，秦若抱着胳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等孩子们滑完才肯现身呢。”

“周教练好，陈教练好。”林清颜挨个打过招呼，才冲自家师父无奈地笑，“师父，三环堵得厉害，博洋还非要绕去买您爱吃的那家栗子糕，耽搁了会儿。”

说着从叶博洋手里接过纸袋子递过去，里头的栗子糕还带着余温。

叶博洋把咖啡搁在一旁的凳子上，弯了弯唇角：“某人路上念叨了三回想吃，怎么转头就赖我头上？”

他目光扫过陈砚白，上下打量一圈，笑着打趣：“陈砚白，好久不见啊，当教练了倒是人模狗样的。”

“去你的。”陈砚白笑着捶了下他胳膊，“两届奥运冠军架子不小啊，请你来指导小队员，还得劳您大驾堵在路上？”

“那不然？”叶博洋挑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退役后本来就没什么事，算个闲得发慌的富二代，找你们这些早退役的师哥聚一聚都难。倒是真没想到，你以前在队里那么跳脱的性子，居然会沉下心当教练，稀奇。”

陈砚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没办法，带了小孩，总得稳重些不是。”

叶博洋盯着他看了两秒，语出惊人：“你有儿子了？转性了？还是梅森走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变心喜欢女的了？”

说着他目光转向冰面上的季寒舟，故作错愕地睁了睁眼：“难不成季寒舟是你儿子？不对啊，你才28，哪来个14岁的儿子？”

陈砚白：“……”

林清颜：“……”

正吃着栗子糕的秦若和周颖当场呛到，双双瞪着眼看向陈砚白，一脸匪夷所思。

还是周颖先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行了博洋，你一上来就扔这么个炸雷，我和你秦姐可经不起你们小年轻这么吓。”

陈砚白握紧得指节都发响，眼神死死盯着一脸笑盈盈的叶博洋，心里脏话已经翻了天，就连识海里一向温温柔柔的梅森都忍不住破了功。

叶博洋见好就收，一秒正色：“好吧，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

秦若无奈地笑了笑：“行了行了，都收敛点，别到时候把我们这几个小孩带坏了。都坐吧，孩子们刚上冰没多久，正练着呢，等会合乐滑的时候，你们两位奥运冠军可得帮着把把关。”

话音刚落的瞬间，几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冰场。

林清颜靠在护栏上，视线很快锁定了苏锦月：女孩正滑着接续步，刀刃在冰面上刻出清晰的弧线，捻转步的节奏稳得纹丝不乱，身形舒展又轻盈。

“我这小师妹进步可真不小。”林清颜眼里闪过欣赏，偏头对秦若说，“分站赛的直播和回放我都仔细看过，真的很有天赋，未来成就肯定远超当年的我，甚至……”

说到这儿，她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痛楚，又很快掩了过去，“说不定下下届冬奥会，能给咱们国家队拿一块金牌回来。”

提起自家小徒弟，秦若就一脸与有荣焉：“这孩子确实有天赋又自律，自己有一套系统的训练计划，很少让我操心。不光技术扎实，乐感也远超同龄人，编舞上还有自己的想法，等她合乐的时候你好好看看。”

叶博洋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苏锦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难怪他当初非要亲自去T国一趟才肯罢休，自己起先还不相信他说的话，结果真的有人能让她的灵魂重生在一个少女身上……就是不知道，这世上除了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外来者”？

他又将目光转向季寒舟。少年刚完成一个后内点冰三周跳，落冰稳定干净，膝盖缓冲的幅度恰到好处。

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这男孩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眉眼和气息都透着股熟悉感……到底是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