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

两人隔着一张大理石茶几对视，气场在空中无声碰撞。明明一个是14岁的清冷少年，一个是27岁的沉稳青年，可那股从千年岁月里沉淀下来的威压，却半点都没少。

旁边站着的陈砚白和九霄，一开始还抱着胳膊看戏，眼神都浮现出一闪而逝的无奈，可听到最后，两人的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当年薇蓝星覆灭的时候，他们俩也在。陈砚白作为帝国执政官的副手，跟着季寒舟守到玫汐城最后一刻；九霄是金旻赫的左膀右臂，跟着他征战四方，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

最后那场大战，他们都亲眼看着殿下站在宫殿外，看着身边一个个战士倒在自己面前，哪怕是强大到不可一世的执政官和指挥官甚至大人身后的他们，也已经筋疲力尽，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没想到殿下给他们这些人留了退路，自己独自赴死，最终临走前也只留下一句“从前有你们替我冲在最前面，现在换我保护你们。

你们不要回头，我不怕死亡，就让我的灵魂与芙洛薇亚的荣耀如同永不凋零的蓝绯之梦一样，散在星海之中长眠吧。也许，这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就这样，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曾经高贵又明媚的芙洛薇亚明月，在漫天火光中与敌人同归于尽，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那一幕，是他们四人经过漫长时间的流浪都解不开的死结。

可听着听着，话题又拐到了“殿下选谁”上面，两人的表情又一点点变得古怪起来，从凝重慢慢变成了无语。

陈砚白先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九霄，递过去一个眼神：听见没？又开始了。千年了都没争够。

九霄斜了他一眼，用眼神回怼：废话，哪次见面不是这样。你家那位不也一样？

陈砚白挑挑眉，眼底带着点戏谑：总比你家那位强，居然会背着月亮去谈了个人尽皆知的恋爱，结果弄成那样，现在还能厚颜无耻的找我们来谈生意。

九霄冷哼一声，眼神锋利：那也比某些人强，守在殿下身边几百年，就敢装家人、主治医生、如今还当起了师兄，是玩COSplay上瘾了？

陈砚白：你——

两人用眼神斗得

正凶，刀光剑影满天飞，客厅里金旻赫忽然开口，声音冷了半度：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瞒着她？让她永远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永远都做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

“是。”季寒舟答得毫不犹豫，没有半分迟疑，“她现在很快乐。”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金旻赫的声音也提了半度，带着点压抑的怒意，“她是薇蓝星的王，是亿万子民的信仰，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过去，有权利知道还有人在等着她回去。”

“薇蓝星早就覆灭了，她现在也不是曾经的王了。”季寒舟猛地站起身，语气加重带着无上威严，“她现在只是个人类，叫苏锦月。她的人生，应该由她自己选。

过去不可能挽回，未来的事情就留给未来的她去选择，我只想好好陪着她。但在这之前，谁要是想打乱她的生活，”他抬头看向金旻赫，眼神里带着千年不变的坚定，“就是我的敌人。”

金旻赫也缓缓站起身。27岁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浑身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嘴角却勾起一抹毫不退让的战意：“哦？是么。那我倒要看看，你这面没了神力的盾，还能不能护得住她。”

“你可以试试。”

季寒舟寸步不让。

两人之间的气场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能冲破这小小的客厅，回到当年金戈铁马的薇蓝星战场。

旁边的陈砚白和九霄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分别站在自家主子身后，脸上也没了刚才斗嘴的散漫，个个眼神锐利，周身气息绷紧，瞬间进入了备战状态。

可站定之后，两人又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发自肺腑的无语：

合着这两位活了几千年的主，一个是帝国元帅，一个是帝国执政官，当年叱咤整个星际，争的是家国天下，是星域版图。结果就几百年的时间，到了这颗小星球，争来争去，最后还是争这点儿女情长的事。

要是被当初还是王的殿下知道了，估计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罚和挨骂，也不知道以后殿下要是恢复记忆知道自己手下的左膀右臂起了内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陈砚白甚至在心里翻了个巨大

的白眼：早知道当年就不该跟着殿下救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九霄也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补了一句：同感。活了几千年，越活越回去了。

客厅里的对峙还在继续，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就在这时，季寒舟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细碎的震动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如同投入冰面的一颗小石子，瞬间化开了满室的冷意。

季寒舟皱了皱眉，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着“小月亮”三个字，还附带个举着恭喜旗子的草莓熊表情包，是半小时前发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餐。

少年脸上的冰霜瞬间就化了，连眼神都软了下来，眉眼间的冷冽荡然无存，只剩下点温柔的笑意。

他没再理会对面的金旻赫，径直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喂，师妹？有时间，这就下来，我们一起去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苏锦月软糯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还说着刚才看比赛的感想。季寒舟耐心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连眼尾都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时不时“嗯”一声，顺着她的话回应。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回来，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向金旻赫：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便。不过，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去打扰她。否则，后果你知道。”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脊背挺直，脚步沉稳。陈砚白跟在他身后，路过九霄的时候，还不忘用口型比了句“幼稚”，气得九霄眼角抽了抽，却碍于自家老板在场，没敢出声。

客厅里只剩下金旻赫和九霄。

金旻赫站在原地，看着季寒舟离开的方向，指尖的尾戒转得飞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老板？就这么让他走了？”九霄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金旻赫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玩味和势在必得：“急什么，日子还长着呢......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这次就先回国，先把手上的烂摊子彻底解决了，留在她身边不是更好~”

九霄点了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