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3月4日下午四点五十分，燕京的春阳斜斜洒进干休所的院落，松枝上的残雪化得差不多了，青砖地上留着湿漉漉的水痕。

苏锦书拎着两盒精装营养品站在院门口，二十岁的姑娘早已褪去高中时的青涩，长发披肩，一身灰色大衣衬得眉眼清冷，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好似一幅温温柔柔的工笔画。

她跟门卫登记过信息，熟门熟路拐进爷爷修养的小院，就看见苏建国和赵德山穿着同款藏青色太极服，正慢悠悠地云手收势，动作一板一眼，架势十足。

“爷爷，赵爷爷。”苏锦书笑着喊了一声。

两个老头同时收了势，苏建国转过身，看见是二孙女，脸上立刻堆起笑：“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下午没课啊？”

“下午没专业课，妈妈让我给您带了营养品，说您最近总失眠，让您冲着喝。”苏锦书抬了抬手里的东西，转头跟赵德山打招呼，“赵爷爷好，您又跟我爷爷切磋太极呢？”

赵德山爽朗一笑，上下打量她一圈，啧啧称赞：“哎哟，锦书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去年见还像个学生娃，今年看着就成大姑娘了。”

“赵爷爷您过奖了。”苏锦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扶了苏建国一把，“爷爷，进屋吧，外面风大，别吹着凉了。”

“进屋进屋。”苏建国领着俩人往屋里走，院墙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落在墙头上歪头看，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屋里暖气开得足，苏锦书把营养品放进储物柜，转身给两个爷爷沏了热茶，搪瓷缸子冒着白汽，茉莉花茶的香气一下子就漫了出来。

刚坐下没聊两句家常，苏建国的目光就总往电视柜那边偷瞄，苏锦书瞧在眼里，笑着拿起遥控器：“爷爷，我给您调央视体育吧？小妹今天有短节目比赛，这个点应该快开始了。”

“哎，好好好。”苏建国立刻坐直身子，嘴上却还装不在意，“我本来也没想看，就是随便瞅瞅。你赵爷爷可是念叨了一晚，非要今天跟着看。”

赵德山在旁边立刻拆台：“拉倒吧你！昨天晚上我走之前你就在我耳边念叨了，还说我，为老不尊的家伙，这会儿装什么淡定。”

“你不也一样？”苏建国瞪他一眼，“下午2点就敲我家门，催着开电视等直播，是谁啊？”

俩人斗了半辈子嘴，临老了还是见缝插针地互怼。

苏锦书笑着摇摇头，已经调好了频道。

屏幕里刚好是赛前演播室，解说正在介绍本届世青赛女单的夺冠热门，右下角的倒计时跳得清清楚楚：

距离女子单人滑短节目开始

2分09秒。

“还有2分钟啊。”赵德山眯着眼睛看屏幕，“这女单有几个人参加啊？月月第几个出场啊？”

“一共32个选手，月月倒数第二个上场，得等到差不多三个半小时呢。”苏锦书解释道，“前面还有好多其他国家的选手，咱们慢慢看。她签位靠后也有好处，裁判打分尺度放开了，更容易出高分。”

“那还要等到晚上八点半去呀，今天晚饭你就在这跟我们俩个糟老头子吃顿晚饭得了。”赵德山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转过头笑眯眯地问，“锦书啊，你这都上大学两年了，学校里优秀小伙子多，有没有谈对象啊？”

苏锦书端着满杯的茶水差点洒出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来了。

她就知道赵爷爷每次见她都得绕到这个话题上，赶紧笑着打岔：“赵爷爷，我才大二，专业课紧着呢，哪有空想这些。再说我们这个专业男女比例七比一，哪那么容易碰见合适的。”

“那有啥难的！”赵德山一听来了精神，“我大侄子他们学校优秀小伙子多的是，都是国防科大的，个个周正靠谱，跟你年纪也差不多。要不要赵爷爷给你介绍两个？见见不吃亏！”

“哎呀赵爷爷，真不用。”苏锦书暗道不好，赶紧往电视那边指，“哎您看！比赛要开始了！咱们先看比赛吧，比赛比较重要！”

赵德山见她实在不好意思，也笑着顺坡下驴：“行行行，先看比赛，等比完了咱们再说。”

苏建国在旁边哼了一声，嘴上不说，心里却赞同二孙女的想法：

自家姑娘，年纪轻轻先奔学业和事业，谈对象的事急什么。

又不是全世界的男的都快死光了，才着急。

屏幕里，第一组的五位选手已经上冰开始

热身起来。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目光都聚焦在了屏幕里，屋里只剩下解说的声音和茶杯碰撞的轻响。

同一时间，塔林当地时间上午十一点，女单短节目比赛正式开始。

苏锦月站在酒店房间，正一样一样清点比赛要用的东西。

早上她吃完早餐特意绕到师兄的房间跟陈教练确认了他烧已经退了大半，人精神了不少，正靠在床上看男单比赛录像，这才把心落回肚子里。

她和李若涵都在最后两组出场，算下来还有两到三个小时才去场馆检录，时间虽然充裕，可她还是习惯提前把所有东西都核对一遍。

粉蓝色的冰刀套裹着冰鞋没有一点没问题；短节目考斯滕叠得整整齐齐躺在防尘袋里，肩颈的钻饰一颗都没松动；护腕、护膝、碎发贴、备用的丝袜，还有止疼贴、暖宝宝，分门别类装在训练包的侧袋里。

她拉开拉链又数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什么，才拉好拉链，往床边走。

就在这时，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婉婉”两个字。

苏锦月愣了愣，赶紧走过去接起来，愉悦地说：“婉婉？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啦？不怕吵醒宝宝吗？”

电话那头叶婉的声音柔柔地，比从前多了几分柔和的母性光辉。

自从叶婉前年7月份生下乖乖软软的糯米团子，自己的辈分就涨了。

这个新出生的小婴儿可是让她稀罕倒不行，自己还在她满月的时候给了大大的红包。

现在团团已经已经1岁6个月了，长得又萌又可爱还乖巧不吵不闹，自己每次见她都觉得这简直就是小天使般的存在。

叶婉浅笑道：“刚哄睡小家伙，偷空给你打个电话。这不你今天比短节目嘛，远程给你加加油。怎么样，状态还好吗？冰面适应了吗？”

“挺好的，冰面非常适应，短节目没问题。”苏锦月坐到床边，晃了晃悬空的脚，语气轻松，“宝宝乖不乖呀？？”

“小磨人精一个，醒着就得抱着，不过睡着的时候倒是安安静静的，还是挺好带的。”叶婉说着，突然转移话题，“对了，打电话还有正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