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时间之力，“小男孩”路明非

战舰内。

路明非有些惊讶地看着漂浮在他面前的古一法师。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古一法师会提出让他吸收时间宝石的力量。

在接任至尊法师之后，古一法师自然也把阿戈摩托之眼和其中的时间宝石留给了他。

阿戈摩托之眼本质上可以说跟时间宝石毫无关系，只是一件很早以前做出来的法器，作用是破除幻象，然后因为种种原因被又被拿来作为盛放时间宝石的容器。

路明非虽然经常使用阿戈摩托之眼来召唤古一法师，但对里面的时间宝石却一直是一种极其谨慎的态度，别说吸收它的力量或使用它了，甚至都不会打开看。

因为古一法师把时间宝石交给他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透过时间宝石所造成的一切影响，都将会被时间以另一种形式原封不动地奉还。

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从长远的角度看，用这个东西对使用者自己身没有任何好处。看起来很强，但实际上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路明非从来没对这块宝石起过任何心思，只等斯特兰奇什么时候成长起来，就把宝石还有古一的话转告斯特兰奇，然后就能把这块烫手山芋甩出去了。

至于没有了阿戈摩托之眼作为锚定物后，如果再遇到什么大事不方便召唤古一法师的问题……

想来斯特兰奇接任至尊法师后，应该也不会拒绝自己这个前任至尊法师偶尔把阿戈摩托之眼借过去用一用。

但没想到，之前三令五申警告他时间宝石很危险的古一法师，现在居然会建议他吸收时间宝石的力量。

路明非犹豫了片刻，怀疑地看着古一：“古一法师，您该不会是多玛姆假扮的吧？”

古一：……

“我之前不建议你使用时间宝石的力量，是因为只要干涉时间线，就可能打破既定的时间线规律，会引发无数难以预测的后果，”古一解释道，“但如果仅仅只是观测时间线的话，只要能确保观察后，你在知晓未来的情况下做出的行为不会打破时间的规律，那就不会出问题。”

“只要不打破时间的规律就不会出问题吗？”路明非问道，“包括干涉时间但不打破时间的规律？”

“说干涉并不准确，更确切的说法是……选择，你能看到无数不同时间线，然后选择其中一条走下去，这就不算干涉，”古一道，“比如你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看到眼前有三条岔路，不管你走哪一条都是可以的，每条路都是时间线，选择哪一条都可以，但你不能直接从路上离开，走进荒野，那里不是路，这就等于干涉了时间的规律，产生了一条新的时间线。”

“您的意思是不是，观察未来后，我能看到许多种未来，这些未来就像是选择题，我可以从ABCDEF里任选一个，但只能选择，不能自己创造一个新的选项填上去，对吗？”路明非若有所思。

“没错，”古一点头，“选择时间线不会打破既定的时间规律，不会发生干涉，但如果你走上原本不存在的时间线，那就会产生新的时间线，而且新时间线也会混沌不明。”

“听起来好像挺简单的……”路明非抚摸着下巴。

“不，一点也不简单，时间宝石只是一种纯粹的力量，它能够让你看到时间线，却不会告诉你时间的规律是什么，并不是一定要作出某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或者某个很明显的选择才会打破时间的规律，极端点说，可能在观测时间线后，你做的每一件细微小事，比如走路时多走了一步，把一本书看完后放在书架上是没有完全摆好，都会打破原本的时间规律。”古一满脸严肃地摇头。

“蝴蝶效应啊！这不是防不胜防吗？照这样说我哪次呼吸时多吸了一点气都也可能会不小心打破时间规律？”路明非一脸牙疼。

“没错，所以我之前一直让你不要使用时间宝石的力量，因为很可能在无意中破坏时间规律，把自己推向混沌，”古一道，“越是觉得自己看透了时间的人，越会遇到意想不到的意外。”

“那您现在怎么又建议我吸收时间宝石的力量了……”路

明非不解。

“因为就算不借助时间宝石，你自身也已经具备了观测和干涉时间线的力量，”古一解释道，“你自己也能感觉出来吧？虽然远远达不到时间宝石的程度，但依旧是切实的力量。”

路明非点点头——他在刚刚的血统觉醒后，就隐约感觉出了自己能“看到”时间线。虽然校长的时间零也是时间系能力，但是跟观测时间线相比就太朴素了一点，也不知道这力量是只存在于黑王身上，还是白王或者某条龙王也有如此bug的权柄。

“这种力量来源于你自身，而不是时间宝石这样的外物，因此你的本能会让你知道时间规律是什么样的，让你不会在无意中打破它。”古一道，“在这种情况下，时间宝石的力量对你来说只是一种增强，不会让你在无意中打破时间线，招来时间线的反噬。”

“呃……可是什么时间规律……我完全没感觉啊？您确定不是您对我的判断出了错？”路明非有些不确定。

“遵守时间的基本规律，这不是某种像是法律或者规矩一样的知识，而是所有具备观测时间线的生物的本能，这种本能会让你自然而然地规避那些会破坏时间规律的行为。你可以理解为，在观测时间线后，普通人的每个举动都有可能在无意中引发细微的蝴蝶效应，但这种无意识引发蝴蝶效应的事情在你身上是不会出现的，你的身体会自然而然地避开一切引发蝴蝶效应的动作。”

路明非眼前一亮：“那……”

古一打断道：“你只是免疫蝴蝶效应，不是可以随意干涉时间，如果你试图做出某种极其明显的打破时间规律的行为，那么你的本能会让你从心底感觉到这样做的危险，如果你还是执意要做，那后果不会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哦。”路明非一脸失望。

“好了，我去检查主炮和彩虹桥的能量传导装置，关于要不要吸收时间宝石的力量，你自己决定，我只是告诉你现在的你有资格承载时间宝石的力量，不代表你需要这么做。是否要吸收这份沉重的力量，取决于你自己的决定。”

说完这句，古一法师的灵体便飘飘然地飞走了。

在一边旁听了半天，硬忍住没有插话的托尼立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看向托尼。

“玩弄时间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呃，虽然我还没有玩弄过，但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托尼道，“不过考虑到自己本来就已经觉醒了影响时间的力量，关于要不要吸收时间宝石这种问题……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答案了。”

不等路明非说什么，托尼继续道：“不过我要说的是，以我们现在拥有的力量，那个伊戈肯定不是什么威胁，如果你是因为担心伊戈太强而想要吸收时间宝石冒险，那我是不建议你这做么的。我希望你做决定的时候是基于深思熟虑，而不是某种迫在眉睫的压力。”

路明非愣了一下，旋即摇头：“开玩笑！伊戈能给我什么压力！托尼你太小看我了，伊戈再强，难道还能比奥丁神或者古一法师强吗？”

“如果是现在这种状态的我和奥丁，伊戈还真不一定比我们弱。”古一法师从地板上飘起来。

托尼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路明非也被吓了一跳：“古一法师，您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我检查过了，主炮没有问题，”古一道，“至于你刚刚说的……我现在只是个灵体，奥丁因为衰老和神力过于庞大，身体已经难以正常战斗了，虽然他仍旧比伊戈强，但直接发生战斗，结果恐怕是伊戈被奥丁杀死，奥丁因为激烈的战斗和超负荷使用神力而身体崩溃，同归于尽。”

路明非：……

您没听出来我这是战前打气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从死后，或者说死后又被自己偶尔找回来，古一法师说话就愈发没有活着时的那种淡然和高人气度了，不仅干过开传送门把他丢进海里这种毫无高人风度的事情，现在好像就连说话也有点噎人了？

……

战舰里，路明非的房间中。

路明非坐在床上，握着手中的阿戈摩托之眼，大拇指轻轻抚摸上面的铭文印记。

在这个古铜色的法器中，就是时间宝石。但路明非现在的注意力并不是在时间宝石身上，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时间的力量啊，这份力量来源于龙血，那之前被杀的黑王作为龙的源头，肯定也有影响时间的力量吧？那祂到底是怎么被杀死的……”

“这可是未解之谜哦，连龙王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凭什么能杀死那位至高无上的父神的，所以在那位死后，罪臣逆子们惶惶不可终日，觉得祂一定还会归来……”

穿着考究小西装的男孩站在路明非身边侃侃而谈。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伸手，掐住小男孩的脖子。

不同于以往被路明非动手时从容不迫地耍宝的样子，这次的路鸣泽被掐住后显得格外痛苦，甚至除了没有处于本能挣扎外，和一个普通人看起来什么区别，小脸憋得涨红，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张合颤动，似乎想要呼吸。

路明非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在以前，他一直都把这个小魔鬼当成某种缠上他的地狱维度生物，就算偶尔会对他产生一丝亲近感，也归类为魔鬼的某种诱惑技巧或者干脆就是看他外型可爱无害而产生的错觉。

但这次血统进化后，他再见到路鸣泽时，却远不止一丝亲近而已，甚至有种血乳交融般的亲切，仿佛他和自己有着某种极其亲密的联系，就像是真正的亲兄弟……不，甚至远不止亲兄弟而已……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不禁有几分恍惚，手也松开了一些。

就在路明非感到恍惚时，路鸣泽突然消失了。

而他掐着路鸣泽的手，此刻却不偏不倚掐着自己的脖子。

一种明显的不适感袭来，路明非松开掐着自己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魔鬼的法术？还是……”路明非抚摸着自己的脖子，残留的被掐触感尚未完全消散。

“路鸣泽！你出来！”路明非皱着眉喊了一声。

往常如果他这么喊，路鸣泽一定会满脸堆着狡狯的笑容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走出来，这次却毫无反应。

沉默了片刻，路明非拿起阿戈摩托之眼，伸手在上面一拂。

阿戈摩托之眼打开，绿色的宝石悬浮而出。

路明非伸手托住了时间宝石，他能感觉到其中庞大的力量，但或许是因为他也有和时间相关的力量，勉强可以控制时间宝石的力量不要直接倾注到自己体内，而是正常地，如同托着一块普通宝石一样托着它。

丝丝缕缕的银色丝线从他的掌心蔓延，如蚕丝结茧般包裹了时间宝石。

绿色的光芒丝丝缕缕地从银槲之剑的缝隙间透出，但更多地是化作力量涌入银槲之剑与路明非体内。

或许是因为这次路明非本身就有影响时间的权柄，吸收时间宝石远比吸收空间宝石和心灵宝石的力量时要轻松和高效。

按照路明非的估计，一两天内他就可以完成吸收。

这样的话……也许差不多现在就可以出发了？战舰从地球开到伊戈的所在地也需要时间，在到达之前，他应该就已经完成了吸收。

“也好，先去让托尼出发吧，关于我和路鸣泽的事情，还有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可以之后再说……”路明非一边站起来，一边喃喃自语。

但就在他自语的同时，原本进入他体内的时间宝石之力却陡然发动。

随着一阵穿透银槲之剑包裹的强烈绿光，路明非下意识地眨眼了一下眼睛，在次睁开眼时，他有些疑惑地发现……周围的东西怎么好像都变高了？

路明非疑惑地环视四周。

奇怪，天花板变高了，门变高了，床也变高了……

等等！

路明非猛地跳上“变高变大”的床，打开床头柜，拿起一面镜子，深吸几口气，才放到眼前。

镜中镜中是一张熟悉的脸，只是年轻，或者说稚嫩了十岁以上。

这分明就是小时候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