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意料之外的谈判

阿拉戈克挪动脚步来到洞口：“我的子孙凶暴，贪婪，饥饿。它们不懂人类的规则，也不愿意懂。如果我主动去找你，你只会觉得它们是一群危险而麻烦的野兽。”

道格拉斯笑了。

“难道不是吗？”

阿拉戈克的四只眼睛微微一缩。

“是。”

“所以我等你来。”

“等到我快死，等到我的族群不得不寻找新的栖身之地，等到你看清它们带来的风险，也看清它们能带来的价值。”

它抬起一根颤抖的前肢。

“蛛网，地穴巡查，黑暗环境下的感知能力，我们不是没有价值。”

“我们可以交易。”

海格彻底呆住了。

“阿拉戈克，你……你是在和道格拉斯谈条件？”

“海格。”

阿拉戈克的声音柔和了一点。

“你把我从恐惧里带出来，教我相信人类并非全都残忍。”

“可你也该明白，朋友不能替整个族群活下去。”

“我必须为我的孩子们留下后路，随着我的离去，要是没人能约束他们，我这一族迟早会走向灭亡。”

道格拉斯摸了摸下巴：“所以，山谷他们拦我，是你故意放他们过去的，一方面为了试一试我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让我震慑住他们，对吧。”

“那只是孩子们不懂事，随便玩玩而已，很显然你没有杀了他们。”阿拉戈克慢悠悠地说。

“你可真够心狠的，用几十只后裔试探我的态度。”道格拉斯嘲笑道。

“一群不听话的孩子，如果提前清理了，也不会牵扯其他乖孩子。”

“呵呵，八眼巨蛛还有乖宝宝么？”

纽特一直没有开口。

此刻，他仔细观察阿拉戈克的腹部、螯肢和眼睛。

阿拉戈克没有攻击他。

纽特轻声道：“它的毒囊还在萎缩，生命魔力已经接近断崖式衰减。即使现在使用凤凰眼泪、强效生骨灵和神经稳定剂，也只能暂时减轻痛苦。”

海格急忙问：“那还有治疗的机会吗？”

纽特沉默良久。

“

没有了，海格。”

“它活得太久，也撑得太久。现在不是疾病的问题，是生命本身已经到了尽头。”

海格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突然失去支撑的山。

阿拉戈克轻轻动了动一条腿，像是想碰一碰他，却连这个动作都做得十分艰难。

“别哭，海格。”

“我已经活得比大多数同类都久。”

“我见过你从一个孩子变成现在这样，也见过禁林里许多生物出生、老去、死去。”

“死亡并不可怕。”

道格拉斯忽然开口。

“可怕的是死亡之后，你的族群立刻变成一群没人管、没人要、最后只能等着被剿灭的危险生物。”

阿拉戈克的眼睛转向他。

“蜘蛛的天性就是扩张，就是捕猎，我压了六十年，快压不住了。到时候死的不仅是我的孩子们，还有禁林边缘的学生、马人、狼人……你我都不想看到那一幕，对吧，福尔摩斯先生？所以你愿意交易吗？”

“我可以把你这话当做威胁吗，你觉得邓布利多会怎么做。”

阿拉戈克不说话了，他知道邓布利多没有那份心思管理这么大群八眼巨蛛，不然也不会随着海格纵容他们扩张。

道格拉斯耸了耸肩，不打算绕弯子了：“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开口。现在既然大家都把底牌放到桌上了，就不必假装谁占了便宜。”

“你想要族群的安置权。”

“我想要稳定的蛛网供给、毒液研究权，以及巨蛛山谷未来的管理权。”

“你想让它们活下去。”道格拉斯说，“而我想让它们活得有用。”

海格急忙插话：“道格拉斯，别把它们说得像一箱箱货物！”

“海格。”阿拉戈克却打断了他，“他说得没错。”

“在你们人类的世界里，没有价值的生命，往往连被怜悯的资格都没有。”

道格拉斯看着它。

“你倒是比很多巫师清醒。”

“活得久，总会学到一些东西。”

阿拉戈克缓缓道。

“那么，福尔摩斯，你能给我的后代什么？”

“第一，迁移和分区饲养。成年巨蛛与幼蛛分开，控制繁殖数量，避免它们因为饥饿和拥挤彼此吞食。”

“第二，提供稳定食物来源，禁止它们越过禁林边界狩猎人类、马人和狼人学院成员。”

“第三，蛛网由公司统一收购，所得资源的一部分用于维持族群。”

“第四，任何想主动接受训练、能够理解基本命令的巨蛛，可以成为禁林外围的巡查单位。”

阿拉戈克静静听着。

“代价呢？”

“蛛丝必须按标准采集。毒液不得私自交易。所有巨蛛必须接受标记和监管。若有个体主动攻击无辜者，安保队有权制服，必要时处置。”

海格脸色发白。

“必要时处置？”

道格拉斯看向他。

“你想让它们活，就不能让它们继续以吃人为天性和骄傲。”

“公司不是慈善收容所。它们想被保护，就得先学会不把保护它们的人当食物。”

洞穴里安静下来。

阿拉戈克很久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它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叹息般的摩擦声。

“我同意。但毒素是不可能给你的。那是我们最后的自保手段，就算我答应，孩子们也不会答应。”

海格猛地抬头。

“阿拉戈克？”

“这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海格。”

阿拉戈克轻声说。

“比我原本预想的更好。”

道格拉斯嗤笑一声。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确实会赚钱，但我不喜欢做一次性买卖。”

“毒液的事情，我们另外再谈，一群能持续产出蛛丝、协助巡逻、还能稳定禁林生态的八眼巨蛛，比一群尸体值钱多了。”

海格看着道格拉斯，嘴唇动了动。

“你就不能把最后那句话说得好听些？”

“不能。”道格拉斯说，“说好听的话是为了骗人。现在我们谈的是长期合作。”

阿拉戈克却发出一阵微弱的低笑。

“海格。”

“你的朋友很像一只年轻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