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逐渐腐烂的历史与旅途

异世界要塞农场。

虚空中出现的手臂被剁了下来，现在四位精灵长者正在研究这只手臂，不过在研究的过程中，虚空中还是不断出现新的手，试图夺回这只被砍掉的手臂。

“我知道这种情况，游戏里面把这个称为刷新。”

黑暗精灵的先知进行吐槽，随即使用了一个领域，在她的欲望领域当中，所有出现的虚空手臂突然纷纷剧烈颤抖起来，就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之后开始扭曲并变得焦糊，但并没有消失，被固定在各自的点位上之后便完全无视了四位精灵长者。

“通过观察，我确认这种手臂的行动来源于欲望，它们大概率是不具备自我思考和逻辑性的，因为从突然出现到突然消失，之间并没有衔接与停顿，而应对欲望的方式有两种。”

先知进行解释，并且说明自己领域的能力：“第一种是克制，也就是我们常见的冥想等各类学习方式，理解一切并且用理智来压制自己的本能和冲动，第二种则是将欲望无限放大并且提到最高。”

“欲望的无限膨胀会导致自身的灭亡，它们会优先尝试获取与自身相同类型的事物，也就是它们会优先进入自我毁灭，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元素，每一个灵魂之光都会互相吞噬争斗。”

“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这些细胞、元素、灵魂的外在结合形象，也就是这些手臂，它们会停止在原地并且持续到自我毁灭的过程结束。”

“这种领域只对那种几乎没有理智的欲望怪物才有效，你们别用这种危险的眼神来看我。”

先知耸了耸肩，示意大家可以继续研究了，她施展领域的时候已经避开了那根被研究的虚空大手。

谢伊看着那些虚空之手，虽然这种手和黑夜灾难中出现的实体手臂很相似，但两者并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那种实体手臂只能用来当搬砖奴隶，并且具有实体，而这种虚空之手，虽然被几位精灵长者用精灵魔法给“砍断”了，但是它依旧不具备实体性。

它可以触碰精灵，但如果精灵触碰它时间过长，就会发现这只手臂变得像是气体而无法接触，又像是变成了没有碰撞体积的穿模物品，会直接无缝卡过去。

当然，出现在这只手臂上的对话框，让谢伊与其他几位长者都是沉默下来，并且只觉得毛骨悚然。

【原初精灵之手：明明是虚无之中的手臂，却似乎来自于原初精灵，它们似乎一直在渴求着什么，从而变成了一种灾难记忆.】

谢伊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他感觉到自从灾难出现之后，他的记忆恢复的越来越快了，过去忘记的一些知识正在被快速的想起来。

“伸出手来祈祷/获取像是以前某本精灵古籍上出现过的文字描述。“我一直觉得这些虚空之手代表着某种意志，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我们。””

谢伊呢喃着，而他的影子也突然越拉越长。

而谢伊踱着步，走到了散发着光线的大长老身边，撇了一眼自己被斜面光源照出来的影子。

【新的可解锁角色被发现。】

【永恒之影：神造之神的分身，具备相同的权柄与神力，在他的影响下你的记忆正在恢复，但这种恢复只是暂时性的，一万年以来深渊的侵蚀影响正在飞速消退，这种爆发性的回忆似乎会引出不妙的东西。】

【他可以吃变质的食品，不会造成生命或饱食度的降低，但是一旦离开了影子区域精神值就会持续走低，畏惧强光，当他得到记忆与知识时，他的精神值会持续走高，在精神值饱满的状态下，每隔一定时间就可以刷新出额外的隐藏知识。】

【不要揭穿他，一旦使其暴露则会遭到记忆世界的回收。】

影子里的神之分身恐怕没想到自己能够看到游戏提示框，并且得知了记忆恢复的原因，原来是挂了一个外置设备。

神造之神的分身，相当危险的词条，而且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时候潜伏在自己的影子中的？

目前看来作为可解锁角色，大概率不是自己的敌人，因为当谢伊看向先知，看向大长老，看向大探索者的时候，他们的身上都有类似的提示框介绍。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当中，自己却能看到游戏提示，这让原本的“危机”下降了许多。

什么可以触碰，什么不能触碰，哪些东西可能藏着线索，就比如那只被砍下来的手臂。

“我想到了可怕的东西。”

谢伊看向其他人：“你们知道《精灵世界初始猜想》这本书吗.”

“这本书是很久以前某位精灵大学者写的，所以用的

还是古代的精灵文字。”

精灵的文字同样经过更迭，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就像是人类这种短生种，在短短几千年的时间内文字都能产生三四次变化，而精灵这种动辄万年以上的寿命，文字的演变、增添、删减，早就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代了。

以至于精灵们自己光是“语言”一项栏目里，除去各个亚种精灵的独特文字之外，每一个精灵种族至少都有五种以上的本家文字，而很多教材书籍由于过于古老，必须要经常性的进行重新编写，不然的话学生们都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精灵世界初始猜想》，来自五十万年前的精灵书，由于并不是正规教材而是一本课外冷门读物所以一直以来并没有什么人对上面的内容进行重编。

看得懂的沙精灵们没有必要重编，而其他的精灵亚种根本不看，更不需要重编。

年轻的精灵们则对这种书不感兴趣。

但谢伊以前研究过这本书，里面记载了一些相当离奇的猜测。

如原初精灵的诞生并不完全是因为古神的诅咒，而是因为原初精灵们本身就是.某种别的东西。

古神们的诅咒是意外情况，让泥土成为了原初精灵的载体，而他们在恐惧着与索求着什么.书中将原初精灵的敌人设定为一位被遗忘的古神，而这个故事的来源是一份残破的石板，那份石板后来被沙精灵们找到，被放置在沙海大博物馆中。

“古代记录：来自初始的欲望吞没了恐惧，使之物成为可见的灵。”

“我们现在都知道，古神根本不会管精灵这种东西，它们正忙着丢答辩哪有功夫管别人，渎神者都杀到门口了还在搞诅咒呢。”

“但如果按照这本书中的一些设定，以及之前我在提示框里看到的内容。”

谢伊沉默了一下。

“原初精灵最先舍弃了影子，影子变成了黑夜。原初精灵随后舍弃了眼睛，眼睛变成了光明；原初精灵舍弃了血，那血落到地上变成沙漠，原初精灵舍弃了脉络，那些脉络变成了植物。”

“他们的愤怒变成火焰，他们的恐惧成为霜雪，他们的惊恐变成幽邃，他们耳朵变成了风暴，他们的鼻息变成了闪电，他们的口齿变成了山岭，他们的喊声变成了羽翼。”

“都对上了。”

这种听起来像是错误上帝随便写的创世神话的故事，就这样记载在那本《精灵世界初始猜想》当中，而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和那本书中写的几乎一致。所有被舍弃之物都变成了精灵，而当所有精灵重新来到同一个地方的时候，在那本书中记录着这样的结局——

“不会有什么东西被重组，一切都将迎来腐烂。”

大长老挠了挠头：“这本书我也看过，文字晦涩故事内容像是那种普通的创世神话，相同的模版在许多种族的历史和传说中都有，就像是大洪水一样。”

“我一直以为这是错误上帝制造生命世界使用的标准格式，就像是我们给学生发奖状时候，只有名字这一栏是不同的，其他内容都是印刷出来一样的”

沙精灵大探索者摸着下巴：“一般来说，这种故事的结尾都是被分散的部位回归，然后组合成为一个合体战神，怎么到了我们种族这里，就是大家一起腐烂？”

“话说，只是腐烂吗？这个用词很奇怪，为什么不是消灭或者末日？以前我们读的时候觉得应该是因为我们都是植物，现在看来，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是这些灾难的化身族群？”

“嘿！我，即是天灾！”

即使历史被颠覆，长者们也没有表现出半点破防的状态，这大概是因为精灵们研究历史的时间太长，研究自己的历史同时也研究别人的历史，还被请去见证历史，所以已经不知道颠覆了多少种族的历史了，现在不过是颠到自家而已。

“腐烂的东西无法支撑起.一般来说这样的，就像是柱子和树屋，如果腐烂的话，再高的大树也会轰然倒下然后造成人员伤亡与财产损失。”

谢伊思考着，借助永恒之影的力量，他的思维异常活跃并且频繁出现一些闪回，那些闪回记忆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来自整个记忆世界！

他将自己的情况告知了其他人！

“我在这些记忆闪回当中.哦！我刚刚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那是什么，一个长满青苔的石头人？他腐烂掉了？”

谢伊愕然，在刚刚一瞬间的记忆闪回中他看到了苔石精灵，但那个精灵浑身上下都呈现出衰败腐朽的状态，石头像是液体一样粘稠融化，青苔变成黑色并且蠕动着，胸膛破裂里面有着细密的触须在蔓延。

“我知道了。”谢伊深吸一口气：“对于死亡来说我们无所畏惧，不论是在虚拟世界还是在真实世界，但是要说到抽象的腐败概念会影响现实，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就和深渊的侵蚀一样，最先丧失的是我们的理智。”

“而后，是我们的身躯，以及所拥有的形象，最后，精灵种族的灭亡并不是死绝，而是被转变为另外一种全新的生物，并且精灵的概念也会在所有人的认知中逐渐腐败，以至于变成某种污染知识，这就是我们的末路。”

“而我们的历史，贯穿整个宇宙，我们的历史会失控，当然，对于诸神和宇宙本身，甚至部分抽象的凡人来说，精灵的历史不值一提。”

“或者说，我们现在正在腐败，而我们自己并不知道这一切！”

“呃——”

谢伊说完，突然远处的领域被解除了！

黑暗精灵的先知就像是挨了一闷棍似的，突然立正昏倒了！

“呃”

苔石精灵捂住了头，他感觉自己的记忆逐渐模糊扭曲。

“看来，我也快要死了，和我的同族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苔石精灵看向永恒使者，而永恒使者此时已经如临大敌！

“救世者，你的状态很不对劲！”永恒使者看到了苔石精灵身上产生的腐败变化，而后者似乎对这一切无知无觉，直至永恒使者出言提醒，苔石精灵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虽然不合时宜，但如果你需要，我应该给你赐福。”永恒使者斟酌着开口：“虽然我失去了神力，但只是一个小小的赐福，就像赐福那些猎犬一样，以英雄的力量依旧可以让你一直保持巅峰和正常的状态。”

“嘿，那不过是假象。”苔石精灵突然失笑：“神啊.你难道自己不清楚吗，永恒所见的只是假的，尤其是在记忆之中，用过去的记忆覆盖未来的记忆，那又怎么样？”

“永恒的是过去的记忆，而未来的记忆还在腐烂毁灭，你只是让大家看到他们想看到的，却掩盖了事实的真相。”

永恒使者的语气变得有些警惕：“你最初说历史会失真，现在我有了些想法是不是我们的历史全都是你的记忆呢？”

“当你的记忆失真，历史也就失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历史简直就是玩笑，和故事书编出来的没有不同。”

苔石精灵盯着永恒使者，摇了摇头：

“传承的记忆就是这样的，当我死后，如果你继续来当这个救世者，假设你成功变成了我这样.那么精灵的历史记忆也就以你的记忆为准了。”

“可你的神力不过是塑造假的历史，真的历史被掩藏并且持续前进，精灵的历史就全毁掉了，所以我不建议你成为我这样，而你似乎也没有这么想过。”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从超市里购买了很多有用的神术道具，比如这个不净日历不净之神的日历，能够让我的病症被推迟到放假，而它的正确用法是如果我全年无休，我就不会得病，也不会陷入异常状态。”

“暂时稳定我的状态，我们已经平息了黑夜的根源，那么黑暗精灵们应该已经陷入了昏迷，我们该去下一个地点了。”

苔石精灵手里攥着那张优惠券，永恒使者沉吟了一会：

“.如果你变成了灾难，我会切割你的。”

苔石精灵愣了下，随后点了点头：“好啊，不过那样的话你就会成为救世主，如果你不愿意做最好找一位新的精灵来帮忙，不过那样的话会很麻烦。”

“切割我的话现实中就会出现新的精灵，世界已经临近终末，不应该再添加新的同族来受苦了。”

“我们继续前进吧，这场旅程马上就要走完了，当世界变得格外安静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从欲望之索取到的一切，最终都会还回去。”

他又仔细且认真的看了一眼永恒使者，语气带着奇怪的欣慰之情：

“而且，历史并不是玩笑。”

“即使祖先的历史是丑陋与虚假的，但你所曾经经历的一切，那些灾难，曾经拯救过的，见证过的，遭遇过的，欣喜过的，奋战过的.那些是你的历史，旁人无法干涉，那是真实存在的。”

“历史啊其实不是记忆，而是人们所正在经历的事情，无穷多的人们，神明们，大家相遇、相见、相互碰撞，所形成的就是历史，是宇宙的，也是万物自身的。”

“精灵自臆想与恐惧中诞生，最后变成了真正存在且美丽又勇敢的种族.这不也挺好的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