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异名、女神、以及疑虑

“什么禁书目录……”

远坂小姐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疑惑，目光有些狐疑的落在某人身上。

——是这家伙掌握的什么神奇道具吗？

——不然为什么说「掌握程度还算不错」？

“……”

“……”

倒是边上的菲莉雅小姐，在这一刻，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她隐隐约约，似乎感觉到一丝丝违和感，然而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恍若只是错觉。

就像是偶然闪烁过的思绪，当集中注意力尝试去刻意捕捉的时候，它就迅速消逝不见了。

所以她没能够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悄无声息之间，停滞的时间再次缓缓流动，指针在命运的齿轮上继续前行。

“哦，就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而已……”

而对于恢复行动的远坂小姐的疑问，夏至只是摆摆手，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尽管撤去了控场技能，但是他的思绪仍旧沉浸在方才与欧提努斯的对话之中。

那场交谈表面上是和谐共商，实则蕴含着惊人的信息冲击。

独眼少女的话语，无论是含蓄暗示还是直接坦言，都让他不得不细细咀嚼，反复品味。

那或直接或间接，有意或无意间，所透露出来的信息量……

仍是不可小觑，让他也是需要消化一会儿。

“认识的朋友？”

远坂小姐没察觉到他的走神，就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称呼似乎有点东西：“为什么要这么称呼？”

而且那个独眼少女的直言不讳，也是令人难免有些联想。

掌握程度什么的……这是把人当道具在看待吗？

“因为她的名字叫做茵蒂克丝，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

青年收敛思绪，不再任由思维发散，而是回到现实之中，一边这么回答着，一边耸了耸肩。

至于茵蒂克丝还隶属于英国清教第零圣堂区，必要之恶教会的魔道书图书馆什么的……

这个倒是没必要刻意说明。

“唔……”

黑发双马尾少女瞪大眼睛，尽管她听到了青年的解释，但思绪却在刹那间不由自主的跑偏了——

怎么听上去又是个「她」？

真是可恶……

貌似有些失策了……

只想着对于这个家伙来说，先前的圣杯战争已经是过去很久很久了，却没有意识到在这之间的漫长时间里，他又经历了什么。

凛不自觉地抿紧了唇瓣，心中闪过一丝懊悔——她主要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忽略了比较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因为当初的「错误召唤」导致的缘故，某人当初作为从者的状态很不好，问来历来历不知道，问功绩功绩说不出来……

身份模糊，过往成谜，宝具真名都不清楚……

当时有多郁闷就别提了，那份无奈与苦闷，可想而知。

但是因为先入为主的认为是自己掉了链子，所以她对此的底气也是不足，当时也是没办法太过指责对方，只能够就这么磨合。

时至今日，一个多月前的圣杯战争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回想起来的每一幕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而对于再次出现的某人，她也是习惯性的保持了原本的那个态度。

结果就是此时此刻猛然发现，自己虽然的确和他很熟悉，但是对他的了解依然浅薄，一切似乎都停留在了混沌与模糊之中。

——啊啊啊啊啊，这究竟是什

么跟什么啊！

——这不就像是有着过命交情的好朋友，结果却发现到最后，自己只知道对方叫“无敌暴龙战士”吗？

这种只知道对方的一个网名，其他的东西一概不知……

还傻乎乎的混成很熟悉的关系的既视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想到这里，凛就禁不住倍感懊恼。

她终究不会像是男生那样，对这种事情大大咧咧，在意识到这种情况之后，她的内心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有些难以接受。

与此同时，她也是忍不住的瞥了一眼边上。

银白发丝闪耀，鲜红瞳眸如同红宝石，美得惊人的菲莉雅就不说了，似乎只是个单纯的误会……

但是那个戴着女巫尖帽，外表冷淡却又偏偏极为惹人怜爱的白皙少女，就很明显是认识的了吧……

嗯，怎么看都有些不妙啊。

“……”

“……”

“……凛？”

大概是一时间太过懊恼，陷入了某种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的情绪之中，远坂凛发呆得有些明显。

直至听到夏至疑惑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啊？啊……哦哦……”

黑发双马尾少女的表情有些僵硬，她赶紧努力的挤出笑容——

“抱歉，刚刚有些走神了……”

没、没事！

凛，你可以的，现在还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况且看上去，他和这个独眼少女可能也就堪堪认识而已，看后者那冷冷淡淡的样子，大概关系也不见得就有多好。

没错，又不是结了婚，有了女儿什么的情况……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怕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伸手轻轻的捋了一把肩膀处垂落的长长黑发，让自己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所以，要召唤的就是这位……女神？是叫做欧提吗？”

凛看向戴着女巫尖帽的白皙少女。

尽管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青年先前好像的确说是要召唤女神来着？

想到这里，少女尽可能维持镇定，小心的以不失礼貌的视线打量着对面，尝试从对方的特征去思量。

——看上去，貌似有些像是与什么巫师、法师有关的女神……——但是偏偏又是个只有单边眼睛的少女，用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右眼……

——名字又叫做「欧提」，这个发音……emmmmmm，这个发音好像、好像……

不得不说。

当传说的印象根深蒂固，而且与实际情况有很大出入的时候，确实是很容易形成知见障的。

受限于自己所知道的事物，先入为主的保留对事物的认知，而很难接受其他认知。

当然，这个委实很正常。

即使是「亚瑟王是个女孩」这样的事情，一般人都很难接受。

更遑论是涉及到北欧神话之中的主神了……况且哪怕是在那边的世界里，人们对奥丁的主流认知，也同样与独眼少女的形象扯不上关系。

“她的名字是欧提努斯……”

夏至开口说道，体贴的补上了全名——

“可以看作是奥丁的异名，又或者反过来……”

“……”

“……”

沉默，死寂。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怪异氛围。

“欸欸欸——？！”

直到好半晌之后，远坂小姐的惊愕声才打破了缄默，她不敢置信的伸手捂住嘴巴，瞪大眼睛。

就像是她身后的妹妹一般。

奥丁？

这名字可真是有够如雷贯耳的。

这一下子，就连在冷眼旁观的菲莉雅小姐，也是明显的眼睛一亮的感觉。

紧接着，她也略感疑惑的望向那个平平无奇的人类魔术师，这人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先前是觉得毫无亮点……

现在却是貌似有些看不透了……

——————

——————

离开魔术工房。

回到一楼的客厅之中。

众人在沙发上依次坐下。

其中白毛红瞳，自称菲莉雅的女神大人，独自坐在一张座位上。

还有另一位女神大人，也是如此，理所当然的就独自占据了一整张座位。

只是两者的表现有着明显的差异，菲莉雅小姐貌似就是对传说之中的奥丁大神挺感兴趣的，也惊诧于对方居然也是位女神。

那双鲜红瞳眸里熠熠生辉，似是有光芒流转，毫不掩饰自己的关注，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打量着对面。

她就这么时不时看一看另一位女神，又看一看那位怎么看都很奇怪的人类魔术师。

而与之相反，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欧努提斯这边。

这个戴着眼罩的白皙少女，一张小脸总是非常平静的样子。

不说是面无表情吧，却也多多少少有些过于冷淡了。

任谁都能够看得出来，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其他人，即使没有刻意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度，也仍是展现出一种惊人的漠视。

这一点从她走出召唤阵开始——

便已经表现得很是明显了。

从刚才到现在，她几乎就没看过别人一眼，仅有的那么两句话也都是对着夏至说的。

其余的一切，都不过是背景般的存在似的。

“虽然有些意外吧，但是召唤总体来说还是比较不成功的……”

夏至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同时主动开口为本次的抽卡计划做出了相应的总结。

“嗯嗯……”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姐妹俩都下意识的点点头。

只不过很快的，远坂小姐就率先发现了问题：“等等——！你说……比较不成功？”

“对啊，毕竟都出了点小偏差，不是么……”

青年淡定点头：“不用看欧提了，她的情况也是意外，我本来预定召唤的并不是她。”

他倒是直言不讳。

毕竟对于这位魔神少女，他还是多少抱着一丝丝疑虑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将欧提留在这里……至于直接遣返，那同样也是不行的。

大概就像是从者只有回归英灵座，才能够将这次被召唤的情报带回到本体那里一样——

他很怀疑一旦欧提的这个以从者形式出现在这边的分身消灭，其实就等于直接将她所需要的东西带回去了。

譬如说……

对世界之外的外宇宙领域的观测证明之类的。

谁知道这会给她的魔神本体带去什么样不可估量的变数？

“唔，那现在怎么办？”远坂小姐皱起眉头，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原本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按我说，还不如直接主动出击……”

夏至咳嗽一声，很认真的看着黑发双马尾少女——

“说真的，凛，真的不考虑一下反攻时钟塔吗？我觉得那什么魔道元帅的位子，其实也可以换你去坐一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