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世界线变动率——0.0000000……01%

老爷子没有画大饼，打包票。

而是直言不讳，坦率承认自己并无十足把握。

正如他没有证据表明，那是否真的就是解决问题的希望，他同样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

在那个平行世界之中，究竟盘踞着什么样的东西。

当然有可能是遏制ort的解决方法，像是每个经典的故事传说里——

伴随着“魔王”的出现，总会有“勇者”对应着崛起那般。

但是同样也没有人规定，那就一定不会出现另一个“魔王”……

换言之，那里或许潜藏着比ort更为恐怖之物，反正一切皆有可能。

——“等等，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没有希望了？”

——“不是没有，而是只能够赌一把运气对吧……但这个时候还要赌运气，这也太地狱了……”

——“喂，老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如果就连这个都不能确定的话，我们如何抗衡ort？”

台下众人理所当然的瞬间嘈杂起来。

台下众人瞬间嘈杂起来，有人皱眉沉思，有人发表自己的看法，也有人理性地叹息，更有脾气火爆者不满地嚷嚷起来。

“……”

“……”

然而，那些真正的强者却都默然不语，他们深知此刻的处境和抉择的重要性。

至于宝石老头也是没有半点反应，只是硬邦邦的站在那里，一点儿解释劝说的打算都没有，就是这么冷眼看着。

偏偏就是这样子，沉默和冷酷比任何苦口婆心的解释都更能起到说服作用。

逐渐的。

世界树下的露天会场也再次安静了下来。

世界树之外的天空正在沸腾着燃烧一般，那密密麻麻掀起风暴的孢子也成吨成吨地被高温辐射杀死，烧成灰烬。

一切的一切都在预示着——已经没有时间了。

人们开始意识到，他们已经别无选择，要么就孤注一掷，赌上一把；要么就是在目前的状况下，眼睁睁地迎来终结。

那头怪物在先前的一次间歇性发作梦游之中，被魔法使、亚丽百种、众骑士等联手捕捉战机，共同施为，施以重击之下，暂时中止了它的肆虐。

这无疑是一场令人振奋的胜利，来之不易。

算是取得了很不错的战果。

当然，也得益于这末日世界的残酷现实——地球上残存的次世代灵长类生物，因旧时代文明的基因改造而异常凶悍。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像是群星里的那些变态那样，动辄就是剧毒、义体、非常强壮、石头人……之类的特质。

但是也确实属于那种点出了死寂星球适应，在母星灭亡后都还能够顽强生存下来的超级物种。

——骑士的魔剑，最大特化攻击的威力可以一击斩杀其他的uo……

——六姐妹最年幼的妹妹，在垂死时的一击能够在大陆中心制造出断层……

——亚丽百种中排行二十的天使，仅凭一己之力便能释放出与核导弹相当的威力，但论及物质破坏能力，也只能触及前十……

哪怕是小巫见大巫也好。

正是有这么多的小怪物联手，才能在那真正怪物偶现梦游、力量偶有缺漏的瞬间，抓住机会，取得短暂的阶段性胜利。

然而，即便是次世代灵长们倾尽所有，以性命为赌注，发出那足以撼动天地的强力一击。

也只不过是能让ort暂时蛰伏……

可谓是治标不治本，不，甚至就连治标的效果都很难说达到了。

ort是暂时不动了。

然而它体内点燃的聚变反应却未曾熄灭，仍然在熊熊燃烧着。

它的存在，便足以令地上一切有血有肉、有气息的生命感到恐惧。那恒星般的炽烈光芒，仿佛是无声的宣告，宣告着死亡与毁灭的临近。

“……”

“……”

扫视了一圈，魔法使一脸严肃：“看来你们已经达成共识了……那么，我也不会收回先前的话语。”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我会竭尽全力去行动，尽可能的在那个世界寻找解决方案——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们也不要都指望我。”

“万一我没有回来，或者是失败了的话……”

“你们就另外需要一个计划了。”

未知才是恐惧的根源。

哪怕是宝石翁也好，亦不敢轻易断言自己一定能够成功，又或者是狂妄自大的表示，自己的心中已无丝毫畏惧存在的余地。

——「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既是与魔法有关的专业人士，又轻易的说出这样的话语。

怎么看就怎么不吉利。

想必肯定会在哪个大意的关键时刻，被咬掉脑袋的吧。

但是这位老爷子却能够一直好好的活到现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的大风大浪，也依旧健朗地活在世上，仍然是全须全尾的。

这就证明他知晓何为敬畏，知晓自身的局限与极限所在。

不会因为自己能够探索平行世界，穿梭多重时空，就贸贸然地去涉足禁区，擅越雷池，各种作死。

毕竟，知识的积累往往伴随着对无知的深刻认识，视野的拓宽则让人愈发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宇宙的浩瀚。

尽管掌握着奇迹一般不可思议的第二魔法，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时，宝石翁驱使着魔法，也没办法以人之视界看清宏瀚的宇宙图景。

顶多就是——

当视线收缩至地球这一隅……

将目光聚焦于星辰之下的人理……

并且观察由此展开的无限、并列的平行世界……

那么，魔法使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的。

切莫小觑这区区的“一斑”——

也不知道多少所谓的强大存在，被冠以神明、恶魔或是怪物的称号，终其一生，都可悲地囿于自己那短浅的眼界，受限于狭隘的三维空间视角。

它们的力量或许足以撼动天空与大地，却终究无法超越星辰的束缚。自然也更加不会明白，决定生命体能否迈向更高进化层次、触及更高次元的真谛——

不仅仅在于力量的强大与否，自身存在的表现形式……

也在于视点的高低与不同。

正是通过这样一种管中窥豹的方式，第二魔法使得以拥有了远超凡人的视界与眼界。

他能够窥见宇宙时空的片段，比凡人与凡神看得更加深远，然而，若认真细究起来，其实也是犹如盲人摸象，所知仅是庞然大物之一隅。

在无垠而浩瀚的整个宇宙之中，太阳系、人类史、地球……

这些其实都算不得什么，也不过是茫茫星海中的一粒微尘。

所以当察觉到那个在自己的魔法观测之中，无限平行世界之中仅允许一例的存在，尺度庞大到远超人类史，覆盖过去、现在、未来……

他就知道自己此行的风险了。

只不过即使如此，也还是要去做就是了，因为除了他之外，就没有其他人可以承担起这份责任了。

“我们明白了，那么——您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么？”

六姐妹对视一眼，为首的年长魔女上前一步，低声开口。

“……”

“……”

“这个……拿着吧。”宝石翁郑重其事的交出一柄仪式短剑。

这是他利用这些天的时间，对一柄宝石剑进行改造，最终得到的礼装。

不再拥有宝石剑原本的机能，但是也获得了截然不同的另外特性。

“现在不要用，可能会提前唤醒它……到了决战的时候，再想办法将这东西钉入它的核心。”

“在一定的时间内，它应该能够抵消掉ort的蜕变，让其变得混乱，失去平行时空加持的优势……”

这是真的。

作为完整的第二魔法持有者，在先前的对抗与揣摩之中，老头大致洞悉了当前ort的蜕变阶段。

这就是以毒攻毒，以魔法打败魔法。

只是……

还有一个效果他没说就是了。

这柄短剑能够启动一个仪式，将被刺中的目标作为真体，从无数平行世界中引来可能性，建立连接……

毕竟此次的大灾祸是波及众多平行时空的。

要一个个的处理不太现实。

最好的结果，就是在一个世界里打倒ort，然后同时解决众多平行世界的问题。

而之所以选择钢之大地的这个世界……

是因为它早就彻底没希望了，适合作为主战场，哪怕打得行星灭绝也没关系……

而且以这群疯狂的次世代灵长所具备的力量来看，宝石翁也认为他们是最有希望通关的世界。

………………

………………

发动魔法。

世界线变动率——0.0000000……01%。

这微小的概率，简直如同星尘般微不足道。

仿佛是时间的细流中，一抹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若以数字衡量，它隐匿于小数点之后，零的数量多到令人数不清，仿佛是宇宙浩瀚的天文尺度对人类好奇心的嘲弄……

冰冷的在提醒着关于知性体活动与探索的极限。

这当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所谓的平行世界，虽然都主要是探索「对面」的地球。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对面的整个世界就只有一个地球的存在。

地球之外是太阳系，太阳系之外是银河系，银河系之外是更加浩渺，无穷无尽的群星之宙。

因此，如果偏差值只出现在地球上，或许是在历史上的某个细节上有所差异，引发了蝴蝶效应，导致整个宇宙观的颠覆。

那么其世界线变动率就只会是一个很细微很细微的数值。

整个过程很难形容，毕竟魔法本身就是一种较为超验的存在，无法言说，无法阐述。

只有真正掌握魔法的宝石翁本人，能够细致体会到那种感觉，如臂使指一般驱使着那非凡的伟力。

伴随着感知的扩散，思考的活动，魔法也宛若有意识的做出了指向性。

宝石翁消失在钢之大地的世界线——

在刹那间突破次元，前往了宇宙的另一个可能性时空之中——

“……”

“……”

眼看着魔法使的消失。

会场内的亚丽百种也是短暂的陷入寂静，紧接着又纷纷行动起来，迅速散去。

尽管他们之中有些人，在散场之前深深对视了一眼，视线复杂而怪异，蕴含着包括但不限于憎恨、仇视、嫌恶等等的情感。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眼下不是时候，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了，譬如说当务之急就是让世界树之城起飞。

——————

另外一边。

消失了的宝石翁，却没有能够立刻转移到锁定的世界。

而是遇到了麻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