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5.剑走偏锋的极限道路

好像被放进了充满毒药的罐子里。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不在承受着被毒药侵蚀的疼痛，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痛苦，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皮肤抓烂才算舒服。

但是……

现在，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越是疼痛，她的感知就越是清晰。

感知越清晰，她的疼痛就越强烈。

似乎是相辅相成的。

小医仙胡思乱想着。

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着。

那股既麻又痒，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自己的血管里爬来爬去，被慢慢侵占身体的感觉，真的不好受，甚至可以被称之为一种酷刑。

她看见了躲在远方的青鳞。

但她并不怪青鳞。

刚刚，她的厄难毒体觉醒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毒气，就让青鳞手下的一只三级魔兽瞬间暴毙，而当她的厄难毒体彻底觉醒时，在这个过程中，哪怕青鳞派了几只四级魔兽进来，也在距离她十步以外的地方轰然倒塌，在她和青鳞的亲眼注视中，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化作了一摊脓水，哪怕青鳞下了狠心，派了一只堪比人类斗王的五级魔兽进来，也仅仅是把她背着走了一段路，就被腐蚀的鳞甲俱碎，幸亏是其余几只五级蛇类魔兽营救的及时，才把这只奄奄一息的同伴救了出来，不然，再等上一定的时间，恐怕也要和那只四级魔兽一样，化作一摊渐渐消失的脓水。

但是，重点不在一只五级魔兽能抗多久上面，而是在于，一只毒性很烈的五级蛇类魔兽都抗不住她的毒，青鳞就更不可能抗住她的毒了！

青鳞连靠近她都没办法！

躲远一点，也是正常的！

不然，为了她这个看不到希望的人再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买一送一，那可就是亏到家了！

在陆渊学习炼药术的这二十多天，将近一个月里，小医仙也和青鳞渐渐熟络，成了一对好闺蜜，尽管青鳞比较单纯，但小医仙却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傻傻的小闺蜜，因此，在明知道青鳞没办法的情况下，青鳞这种派萧炎去喊人的操作，还是让她心安了几分。

远比青鳞一个人冲进来更让她安心。

最起码，青鳞很冷静。

最起码，还有陆渊这张底牌。

也许她挺不到陆渊赶到现场的那一刻。

也许她能挺到陆渊赶到现场，但陆渊或许也没办法。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是个比较谦虚的女孩，尽管她对自己的评价听上去很不谦虚，但她还是自认为自己对万事看的很开，对自己的性命看的也很淡，是个洒脱的女孩。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或许她的命就是如此。

毕竟，换个角度想想，哪怕没有陆渊带她离开，厄难毒体这种体质又是她天生具备的，迟早有一天，她会接触到毒药，无非是早出现这个问题还是晚出现这个问题的区别罢了，这个问题始终存在，和陆渊是否出现没什么关系。

所以，就算死亡，那也是她的命数到了这儿。

她努力过了。

她想要见识更高处的风景。

她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因此，她对穆力和狼头佣兵团里的那些佣兵委以虚蛇，借着自己一环又一环，堪称环环相扣的算计，安然无恙的抵达了悬崖下面的山洞里，尽管陆渊出现的不是很好，打乱了她的算盘，但是，这也带给了她另一种新机遇，让她更跟在这位年轻的斗皇身边解决自身的体质问题，而代价只是她成为陆渊的手下。

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代价。

但考虑到她自身的价值，倒也合理。

所以，真要是把话说开了，其实她并没有什么遗憾，也并没有什么原因可值得遗憾的，应该遗憾的人反而是看中她本人天赋的陆渊，毕竟，陆渊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她，反手她就来了一个厄难毒体突然觉醒，这相当于陆渊直接少了一名手下，少了一名未来的得力干将，说句心里话，此时此刻，陆渊恐怕都比她本人着急！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陆渊已经知道了她厄难毒体突然觉醒的消息。

如果萧炎还没见到陆渊，没把消息传递给陆渊，陆渊自然不可能知道，自然也就不可能着急。

小医仙很幸运。

真并不是她的自夸。

在事态濒临失控的时候，陆渊这个一向不喜欢迟到的人总算是没有破例，而是准确的抵达了小医仙的身边，哪怕是用撕裂空间的形式。

“有点意思。”

迷迷糊糊间，小医仙看见了陆渊的脸。

也在同一时间听见了陆渊的声音。

出乎她的预料，陆渊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紧张，就连那些可以毒到五级魔兽的毒也完全无法对陆渊造成影响，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影响。

陆渊就站在那里。

就像是天地间的一切都该为其让路。

无论是水火，还是刀枪，包括毒雾。

甚至，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陆渊的嘴角还在微微上扬，尽管没当着她的面笑出声来，但是，也是露出了一个比较轻松的笑容。

“好吧，小医仙小姐。”

“考虑到你现在可能不是那么舒服，咱们就长话短说，先给你压制一下，然后，给你解释一些一些你应该知道的问题，这也能让你对自己有个准确的了解。”

陆渊这么说着。

抬起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小医仙顿时就感觉那种痛苦的感受消退了下去，原本已经被痛苦麻痹的感知也渐渐找了回来，当感知渐渐被找回的那一刻，她对自己身体的操控能力也随之归来，惊讶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旋即，带着那份无需掩饰的惊讶，看向了陆渊。

但是，陆渊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惊讶和想问的话，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后，对不远处的青鳞招了招手。

随后，漫不经心的轻声问道：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消息。”

“一个是好消息。”

“另一个是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

“不过，小医仙小姐，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无论你选择先听哪个，另一个你都不得不听。”

所以说……

有意义吗？

小医仙无语的

看着这个时不时脱线的男人，为刚刚自己觉得对方很帅的错觉表示了抱歉，旋即，认真的回答道：“那就先从坏消息说吧！”

反正两个消息她都是要听的。

先听坏消息。

如果她能承受住，好消息她一定也能承受住，如果她承受不住，说不定好消息还能挽救她一下。

如果是先听好消息。

她一定能承受住，但她就怕突然听见那个坏消息后，落差感太大，让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心态崩掉。

这可不是什么好结果。

“明智的选择。”

陆渊拍拍手，夸赞了一句。

没有恶趣味的卖关子吊人胃口。

停顿了约有一秒钟，旋即，开门见山的解释道：“坏消息是，你的厄难毒体是比较纯正的那种，而且，因为你积压了十多年都没有开发你的厄难毒体，所以，突然接触到开启你厄难毒体的钥匙，也就是毒药，反应可能会剧烈点，我只是暂时帮你压制了你的疼痛感，暂时封禁住了你的厄难毒体，一但我放开我的管控能力，还没有修炼七彩毒经的你必定会被活活痛死，也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万毒噬身状态，在你没有凝聚出毒丹之前，每一次进入这种状态，都相当于你从鬼门关上走了一次，毕竟，在这种状态下你的感知会被麻痹，控制不了你的身体，除了有超强的意志，不然，你连运转七彩毒经的机会都不会拥有，就会一命呜呼。”

“那好消息呢？”

小医仙微微挑眉。

并没有因为这个坏消息心态炸裂。

或者说，她对此早有预料。

而且，把陆渊刚刚所说的这番话简化一下，大概的意思就是：原本你还有九十的进度才能达到万毒噬身的状态，现在，你却是一步进入到了这个状态，相当于在短短一瞬间走完了九十个进度，极大程度上的缩减了你的发育时间。

至于发育时间有没有用……

只能说，存在的就一定有用……

在万毒噬身状态没来之前，即便是拥有厄难毒体的修炼者，也能在这段时间里准备一些后手，比如说，一些药效更猛烈的毒药之流，可以在关键时刻以毒攻毒，暂时镇压万毒噬身的状态，毕竟，万毒噬身的状态只是因为修炼者体内蕴含的大量毒斗气无法保持均衡状态，如果有一种新的变量加入，即便是无法保持均衡状态，也能让自身的毒属性斗气进入消化阶段，代价自然是下一次的万毒噬身状态更严重，好处则是，目前确实是不用死了！

好处和代价都相当极端！

不过，拥有厄难毒体的修炼者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必定会面临这个问题，无非是多活一天少活一天的区别，当这些修炼者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她们其实早都想好了这方面的问题。

就像小医仙一样。

而在一个心胸足够豁达的人眼里，没什么问题是不可以被忽视的。

俗话说得好：你永远也无法激励起一条始终想躺平的咸鱼的斗志。

因此，小医仙并没有认为这个坏消息坏到了什么地步，尽管她也要承认，这个消息算不上好消息，但是，这也算不上最坏的坏消息。

小医仙的豁达让陆渊很满意。

因为这意味着他接下来说的话能顺利一点。

最起码不用劝小医仙想开。

“好消息就是，你的厄难毒体觉醒了。”

“万毒噬身的状态来的确实快，但每当你度过一次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你的实力有一个飞速增长的阶段，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正式学习七彩毒经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学习理论知识。”

“而在运转起七彩毒经后，由于你第一次厄难毒体的觉醒就引起了万毒噬身状态，你必须要服用一些毒药才能压制，所以，留给你的选择自然就很多了。”

“假设其他修炼者吸收毒药的毒性起步就是一百。”

“你吸收毒药的毒性就可以是一。”

“如此一来，其他修炼者在度过第二次万毒噬身状态时，或许，需要的毒性就是一千甚至一万，才能压制住这种状态，但你只需要十或是一百就能压制住，你的起步点比其余厄难毒体修炼者的起步点低，你的积累也比其余厄难毒体修炼者的积累少，但你升级的倍率也比其他修炼者小，也算是一种不幸中的万幸吧。”

陆渊如实说道。

小医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从这个角度来说，还真是个好消息。

“那我现在……”

小医仙刚刚开口。

还没把这句话说完，就被陆渊打断了。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按部就班的修炼。”

“就像我上面跟你说的那些话一样。”

“你可以选择毒性最小的毒药，让以后每一次万毒噬身状态的发作效果都比较轻，给你留下更长的发育时间，确保你的成长周期比较长。”

“第二个选择就是开宗立派。”

“在这斗气大陆上，有异火，却也只有异火。”

“尽管异火是一种规则显化，但并不是说每一种异火就能代表一种规则，我可以拿出很多不同属性的毒素，作为你每一次万毒噬身状态的解药，尽管这会让你下一次万毒噬身状态的发作，痛苦会比其余厄难毒体修炼者的痛苦增强十倍甚至是百倍，但只要以这种特殊属性的毒素作为解药，在每次成功经历过万毒噬身的状态后，你体内的毒斗气也能沾染上这种特殊的毒素，远比寻常厄难毒体修炼者强。”

小医仙微微点头。

陆渊的话其实不难理解。

依旧是两条路。

一条路相对安稳。

另一条路剑走偏锋。

这已经不能用“冒险”来形容了。

这就是一头往死路上扎，看看是死亡先到，还是自己能快死亡一步，先跑到这条路的终点。

或许很多人怕死……

但是……

拥有厄难毒体的修炼者一定不怕！

无非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况且，既然陆渊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之前也承诺过，一定会给她炼制毒丹救她一命，她还有什么不敢再相信陆渊一次的？

“那就来吧！”

“我选第二项！”

“不成功便成仁！”

小医仙一鼓作气，如此说道。

陆渊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旋即，眸光一亮，毒系的权柄蓦然被他驱使了起来，只是一瞬间，他抬起的手掌里就多出了一道紫色的雾气，看上去，隐隐约约有幻境浮现，哪怕被陆渊拘束在掌中，也引得小医仙止不住的侧目。

“这道毒雾没有名字。”

“所以，你可以给它起一个名字。”

“就像异火榜上的种种异火一样。”

“将来，等你成为斗帝时，后人就算是想给你留下的这些毒素起名，也算是有个参考价值，不至于胡乱起名，让你这个斗帝听上去拉跨。”

说到这里，陆渊微微停顿了一下。

旋即，没再描述未来，而是把重心放在了当下：

“这道毒雾的效果是致幻。”

“当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致幻。”

“就像每一种异火带有特殊能力一样。”

“这道毒雾的能力是，只要你这个驱使者的精神力大于你的对手，就可以无视斗气总量无视境界的致幻对手，不存在无法致幻斗圣甚至斗帝的情况，前提是，你的精神力比这些人强。”

“总而言之，蕴含了精神系法则。”

“或许它的直接杀伤力不强。”

“但是，在所有规则中，也就只有这一种规则是你目前能承受的，毕竟，你目前并没有修为，身体素质很差，贸然吸收那些寒毒火毒之类的，大概率会爆体而亡。”

陆渊说的是实话。

更何况，他也没有骗小医仙的必要。

剑走偏锋，风险自然是存在的。

但如果没有风险，恐怕，也轮不到小医仙来走这条路。

而他之所以不像当初教导欢都落兰一样教导小医仙，并不是因为斗气大陆规则的问题，斗气大陆确实存在毒系规则，但是，欢都落兰当年领悟毒系规则时，人家体内毕竟有妖皇血脉，自身的实力又不算差，外加妖擅力而不善智，欢都落兰有那个基本条件去领悟毒系规则，小医仙连修炼这条道路都没踏上去，说句难听点的话，纯属就是一个门外汉，就算把毒系规则摆到小医仙面前，她领悟不了就依旧是领悟不了。

所以，还是先打根基比较重要。

提到这方面，就不得不说萧炎了。

要说吸收骨灵冷火，只要药尘舍得，其实一上手就能把骨灵冷火送给萧炎，但药尘并没有那么做，一方面可能确实考虑到了萧炎的人品，药尘需要仔细分辨，避免韩枫一事再度发生，另一方面也是在于萧炎当时是处于一个打根基的阶段，药尘前期不教给萧炎太多斗技也是这个原因，把一门斗技啃的滚瓜烂熟，总比学会了多门斗技，一到战斗时不知道该用哪个强。

这也是典型的一法通万法通的道理。

所以，纵观前期，萧炎也就只有一个焰分噬浪尺能拿得出手。

要说药尘这位九转斗尊的手里只有一道焰分噬浪尺的斗技，怕是连鬼都不会相信这话！

小医仙倒不了解这些。

但是，她相信陆渊不会骗她。

所以，尽管她明知道这是剑走偏锋的方法，但她还是默默的运转起了七彩毒经，沉声道：“那就开始吧！”

“好。”

陆渊眸光微微闪烁。

一抬手，压制着小医仙体内毒素的毒系规则迅速消失，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再度充斥在了小医仙体内。

旋即，将手里那道如梦似幻的紫色雾气打入了小医仙体内，只是一瞬间，就被七彩毒经这本功法的运行路线吞噬消化，化作更强的毒斗气，灌注进了小医仙的身体里。

“稳住心神！”

陆渊低声喝道。

七彩毒经不是万能的。

它只是最适合厄难毒体修炼者。

并不是最完美的修炼功法。

斗帝并不意味着领悟了天地规则，但领悟了天地规则的人一定可以成为斗帝，虽然按常规理论来讲，九星斗圣成为斗帝必须需要吞噬源气，而源气则是天地本源的一种显化，但是，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天地本源也是由各种天地规则构成的，通过掌控天地规则成为的斗帝，和通过吞噬源气成为的斗帝，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非要说的话，掌控规则成为的斗帝更像是以身合道的类型，而吞噬源气成为的斗帝更像是五气朝元的人仙。

相对比之下，吞噬源气成为的斗帝更自在。

不过，战力也比同境界掌控规则的斗帝弱一点。

创造这本七彩毒经上限的厄难毒体修炼者也就是斗圣，毕竟，远古斗帝都开创了各自的家族，也就是现在的八大古族，只有陀舍古帝没开创家族，但考虑到陀舍古帝本就是异火化形，没有伴侣也很正常。

因此，连斗帝都没成，就更不用指望这位创造了七彩毒经也拥有厄难毒体的斗圣接触到毒系规则了……

当然，和斗气大陆上的某些规则并不明显也有一定的关系。

斗气大陆上，最活跃的就是火系。

其次，才是火系蔓延出去的种种规则。

也就是种种属性不同的异火。

像毒系规则，没有异火愿意承载。

所以，想要掌握毒系规则，要么就是从一开始掌握，生而神圣，要么就是有立地成圣的悟性，当自己的修为和境界达到一个可以参悟规则的基础后，领悟毒系规则。

说是开宗立派之举，并不为过！

因为这相当于创立了另一种和异火不分上下的特殊造物——异毒！

当然。

以上皆是理论上的说法。

能不能成功，还是看小医仙本人。

如果小医仙对毒系规则的领悟很深，别说不需要陆渊给她创造特殊的毒素，就连那二十三种异火，面对她手中所掌控的毒系规则，也全都是不堪一击的货色。

除非这二十三种异火融合。

就像当初的陀舍古帝一样。

如此，才能摧枯拉朽的击败小医仙。

毕竟，二十三种异火融合，已经是这方世界火系规则最精纯的显化了，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其他属性的规则，比如说，骨灵冷火所附带的冰系规则，虚无吞炎所附带的吞噬规则，击败一个单纯的毒系规则，可以说是轻轻松松，毫无意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