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吾非相，乃摄也

有事都是融魂的兄弟姐妹，无事便是神圣切割，大伙儿不熟嗷。

这手兔死狗烹，过河拆桥的本领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一般来说很难不让人腹诽下堂堂天神，竟然也会做出如此道德败坏的事来。

不过威斯海德对【千律帝君】倒没有那么鄙视，因为从晚祷那里，他得到了有关恶魔的第一手真实情报。

“天神之影的产生是因为对初心的背叛，对意志的动摇。”

由史上第一尊恶魔历经万年所道出的智慧，分量不言而喻。

若是【千律帝君】从一开始就抱着欺骗的心态，那被他所排出的污秽根本不会成为恶魔。

正是因为【千律帝君】于心不忍，才会被切割得如此彻底。

飞升仪式不能容许丝毫的迟疑和犹豫，既然要登临至高天，那便是绝对纯净高洁的存在，任何的迟疑与悔恨都是对飞升的背叛，天神无需这些，行于自己所创道途的天神本身即为法则，即为正确。

甚至很有可能是融魂的妖精灵怪们出了问题，不过继续想下去未免有给【千律帝君】洗地的嫌疑了，无论飞升者本意如何，事实都是毋庸置疑的。

被排斥而出的“杂质”们成为了天神之影，而只要成为恶魔，那就天然与至高存在对立了，完成神圣切割的【千律帝君】也毫无负担地将这些影子封印起来。

在这些恶魔们看来，【千律帝君】就特么的是一个忘恩负义，欺世盗名的畜生啊！更别说神圣切割的副作用，已经不容得丝毫的理性了，被镇压囚禁了数千年的怒火，将会在这个时代迸发出来。

好好好！说好的先飞升的带动后飞升，结果反手把路给堵死，让我们永堕深渊是吧？妖惑剑冢！你所建立的国度，本该是我们的！现在也合该还回来了！

看我狠狠地倒行逆施，将这数千年来的苦痛与怨愤发泄啊！

哪怕再弱小的恶魔，也是天神之影，至少与圣灵同一位格，更强的大恶魔更是天神之下难逢敌手，千律王庭能够被复数的恶魔一起伺候，这福分还小得了？

“原来如此.”

威斯海德哦了一声，尽管知道的比对面的沙维尔还要多得多，但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心领神会地点头：

“那的确是非常棘手啊，恐怕王庭大军是难以应付的，请求外援也是应该的。”

沙维尔见威斯海德的表情没有展现半分的轻蔑，好感大涨，松了口气道：

“没错，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作为求援的一方，我等不得不将真实的情况告知于您.王庭的战况不容乐观，因为我们的战士的确处于劣势。”

可不是嘛，遵循神祖道途的超凡者对上神祖的影子，天然就要受到极其恐怖的压制。

精灵执行官还没有告诉威斯海德王庭其实已经派出过两波讨伐军了，但最终的结果都是大败亏输，近乎全军覆没，天神之影们哪怕没怎么发展眷属，把【千律仪典】的一部分改造拆分后，对着讨伐军一通乱弹，就足以令千律道途的超凡者走火入魔。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千律王庭实在是不想破坏持续了数千年的古老传统。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要与复数的天神之影作战嘛，虽然混沌百相已经打过一遍又一遍了，但恶魔还从没有交手过呢，有点意思。”

威斯海德摩挲着下巴，微垂眼帘似在思考的模样。

但他的回答其实早就注定了，在沙维尔忐忑不安的目光中，威斯海德最终点头应道：

“我会伸出援手的，尽管恶魔不算混沌，但只要是危害凡世的大敌，都没有逃避的理由。”

“实在感谢，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可以谈一谈具体事宜了。”

沙维尔松了一口气，双手按住膝盖，坐直身子。

在露耶坦的眼神示意下，大厅内的无关侍从们全都离开，只留下会谈的几方重要人物，也正因此，沙维尔才终于

“首先请您见谅，尽管知晓您的志向，不屑于接受回报，但王庭却绝非是被施舍的一方，因此王庭将以雇佣

军的名义来邀请清辉公前来，并且会支付丰厚的酬劳。”

秩序国度是很要面子的，眼巴巴地求着别人，死也做不出来，能够雇佣外来军团就已经是极限了，这点威斯海德很清楚，所以没怎么反对。

况且他本身就抱着挟恩图报的心思来的。

“可以理解。”

“能如此谅解就最好不过了，具体的报酬现在商讨还为时过早，但至少您麾下军团的一切开销和抚恤，都由王庭来支付，之后则视战局的发展来追加更多的报酬。”

沙维尔斟酌着言语道：“凡王庭之所有的珍宝资源，大多都可以支付给您。”

这结算方式，还真把我当雇佣兵了啊？

威斯海德：“我没意见，其实王庭方面大可不必如此铺张浪费，就算敌人是天神之影，只要我等倾尽全力出手，想来也是不会有太多的伤亡。”

清辉公说着握住了左右蕾希雅与弥瓦娜的小手，自信道。

纵然纷争年代的位阶膨胀会相当厉害，但无论如何，只要不出现天神赐福的挂狗或者说即便出现了挂狗，身怀T0天赋的三人也一直站在强度至上的第一排！

反正威斯海德是迷上了齐心协力，摧枯拉朽的感觉，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只要叫上小伙伴们，胜利也是必然的，这就是纯粹超模数值的碾压！

然而沙维尔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在一阵沉默后，他才纠结道：

“抱歉，还有一点需要告知，关于蕾希雅殿下和弥瓦娜小姐，并不能随同您进入律音之地。”

话音刚落，沙维尔便感受到了数道锐利的视线。

被两尊T0传奇强者如此审视，精灵执行官顿感压力，有如实质般的重量压在了他的头上，心脏的跳动都为之停滞了片刻。

威斯海德更是眼帘微垂，语气不善道：

“沙维尔阁下，为什么？”

精灵执行官硬着头皮解释道：

“蕾希雅殿下作为帝国的皇女，踏入王庭的中央作战还是有些过于敏感了，至少王庭方面，并不打算与帝国牵扯太深，同为秩序国度，这涉及到主权问题，还请见谅。”

银发皇女挑了挑眉，道：“如此一来，我好像真不该同往了？”

狼耳少女歪了歪头，道：

“那我呢，我是威斯的锋刃，既然要参与威斯的一切战斗，而且我的身份应该不敏感吧？”

沙维尔已经开始冒冷汗了：“这兽人种族在律音之地从未存在，阁下若要进入王庭，对还算完好的合奏会添加相当大的负担”

什么狗屁理由！说得好像律音之地的合奏还绷得住一样，不是早就被恶魔们撕扯得一塌糊涂了？

威斯海德与蕾希雅对视一眼，默契地从对方眼中得到了答案。

说了这么多理由，全是借口，根本原因还是在警惕过于强力的外来者。

威斯海德、蕾希雅、弥瓦娜在浩浩荡荡的远征中早就打出来了名声，以清辉公为首被称作三巨头，每一位都有着远超普通传奇天位的力量，这点千律王庭显然也知晓。

若是让三人同时来到王庭，就要考虑考虑是否存在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问题了，千律王庭的底蕴还够不够做到，若是发生冲突又该怎么处理？这些都是不得不考虑的。

但威斯海德很不爽，相当不爽。

就这么怀疑我吗？——虽然他的确是不怀好意，没被冤枉错。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疑罪从无！我还没干呢就跟防贼似的，有点过分了嗷！

威斯海德微垂眼帘，道：

“风律女王就这么不欢迎我们吗？难为她捏着鼻子邀请了。”

精灵执行官听出威斯海德的阴阳怪气，连忙道：

“不！女王陛下相当欢迎清辉公，然而这是大调律官伊莱维特的指示，那位大人.考虑良多，比较谨慎。”

大调律官伊莱维特？

威斯海德听到这个名字后陷入了思索当中。

即便他对《天命之诗

》的全部细节了如指掌，但没有表现出的东西还是不知道的，恰好千律王庭内部的状态就是如此，他对这个国度的熟悉程度远不如永岚之国、至耀圣树帝国等等国度。

好在大调律官是什么，威斯海德还是知道的。

维护并捍卫【千律仪典】的祭祀领袖，指挥王庭武装力量的统帅与宫廷政务的首相。

如果说风律女王是【千律帝君】在凡世的代言人，所挑选出的统治者，那么大调律官则是她的首席执行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看如今的情况，恐怕不只是如此。

毕竟神祖可不会再向凡世下达指令了，当今的风律女王又如此年轻，特殊时期很难不僭越一下朝政。

“现在的王庭，是大调律官说了算吗？”

威斯海德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沙维尔眉头狂跳，儒雅精灵的嘴唇颤了颤，连忙摇头道：

“清辉公！我等王庭子民自然是忠于女王的！只是陛下年幼，伊莱维特阁下代为分忧罢了。”

我懂，我懂，吾非相，乃摄也！

沙维尔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威斯海德便完全明白了。

政治斗争，宫廷密谋在禁止相互攻伐的千律王庭是缓解矛盾的最佳手段，对于王庭的精灵们来说已然是本能了，在【千律帝君】还注视凡尘的时候，所有斗争都还能限制。

可现在嘛显然权力结构在接连的动乱下失控了，理应作为王庭主宰的风律女王说话都有些不太好使了，被大调律官给架空了。

这.这可真是太好了！王庭需要变量，而我正是那個变量！

威斯海德简单思索了一番，叹道：“既要让我们帮助王庭平息动乱，又提防着我们，可有些过分了。”

精灵执行官也知晓己方理亏，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半晌之后缓缓道：

“请您谅解，我们也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建立信任罢了，并不是针对两位，若是之后的战局有变，也是可以邀请两位来到律音之地的。”

又在留退路！又在留退路！

“那我也有要求了。”

威斯海德说道：“可以仅由我一人率队支援，但前提不是我们作为雇佣军前来，而是以援助盟友的形式过来，换言之，我们需要缔结盟约，盟约的双方有互帮互助的义务，一方有难，另一方便要鼎力支援。”

“抱歉，正如千律王庭闭关锁国太久，会对外界产生疑虑一样，我们也不能完全信任从未抵达接触的王庭了。”

也就是要欠下人情债吗？

沙维尔暗暗咂舌，王庭之所以许下丰厚报酬，就是想用简单的财富资源来解决，一旦涉及到人情债，那可难说了。

可是与威斯海德平静的绀紫色双眸对视，沙维尔知晓自己没有拒绝的底气，如今求着别人来救的可是己方。

“.盟约之事，不在预料范围之内，我本人无法拍板，需要回禀王庭得到答复。”

“嗯，这样的话，我会在远汐领暂且住下，静候佳音，一旦盟约签订，就立马启程。”

威斯海德说着站了起来，结束了这场简短而深刻的初次交谈。

沙维尔见状也起身行了一礼，随后立即转身离开，行色匆匆地去向王庭禀报信息了，以远汐宫与千律王庭的距离，最迟也不过两天后就能得到确切的答复。

“所以我们真要分开行动吗？不想跟威斯分开。”

弥瓦娜不满地撇了撇嘴，抱住了威斯海德的手臂，道。

威斯海德笑道：“我也不想啊，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等到我在千律王庭中站稳脚跟，自然可以汇合。”

“清辉公。”

在威斯海德摸着弥瓦娜的脑袋，尤其是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双毛茸茸的兽耳时，一道声音从旁传来。

只见清媚动人的远汐宫撇开耳畔的秀发，对威斯海德微笑道：

“既然你们暂时结束了正事，之后的时间，能否匀出一些给我呢？除了千律王庭的事外，别忘了妾身也是向您发出了邀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