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彷徨夜034

第238章 彷徨夜034

众人没有言语上的沟通，但却不约而同的构思出一个极为可怕的推测——如果慕景也是冰原的实验体，她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之后，实验陷入瓶颈。虽然后来慕景出现在人前，但已是炙手可热的年轻将军，冰原方面再也不敢把她本人抓回做去继续实验。于是只好采取更加简单粗暴的办法，克隆。至于为什么克隆的只是一批大脑，因为实验的主要目的是针对精神力提升

r博士喉咙发涩，实在没法继续设想下去。慕景和雷蒙德都是现役军人，比起军人的钢铁神经，他一个搞研究的当真是脆弱极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随便找了个话题，“棺材上好像有个奇怪的标识。”

对于尸体，r博士实在是一眼都不敢多看，眼神漫无目的的乱瞟，无意中在其脚下的位置上发现了一个红黑双色线条组成的张开的翅膀？

慕景比其他人都更早发现这东西，原因很简单，因为同样的标识正烙印在她的背上。

所以，当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慕景便不打算否认自己与冰原的关系。

对于那些已经顺利从冰原逃出去的，譬如秦湛，再譬如李凯斌，总归还是幸运的。包括李凯斌，即使最后是那样一个下场，起码他没有被人克隆出一堆大脑、或者干脆克隆出一个本人。

至于慕景，她已经不能确定自己如今是不是真的已经顺利逃离。或许真正的她早已被封入棺材，深深的埋藏在冰原地下。如今在外游荡的，只是一个可笑的赝品。

面对此情此景，换一个人，足以激发出史无前例的反社会人格。

但慕景并没有立刻指挥太空基地以最高时速撞向地球，她只是语带讽刺的询问凯撒，“所以，这些就是冰原科考？高层将冰原设置为绝对禁区，我为了进入第零区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结果只是为了一具棺材？”

听了她的问题，凯撒老老实实的提议，“建议再对所有资料进行分析，或许还会有别的发现。”

相对于人工智能，r博士却被慕景的提问惊了一跳。乍然见到金属棺，不，应该说乍然见到棺材里的尸体，带来的震撼太大，以至于他的思绪都被带偏，差点忘了本来的目的。

从自杀式迫降第零区开始直到今天，他们追求的只是冰原科考的真相。

尸体也好，大脑也罢，或许都相当关键，但应该并非全部真相。

“资料里还会有别的内容？”慕景反问。“你的分身程序能参与开棺，得到了洛伦丁的允许。赫伯特发来这些资料，我也不认为他是真的找不到元帅，才退而求其次交给我。”

赫伯特的行事准则相当有意思，看似中立，实则却是听命行事。他上面的那位，毋庸置疑正是元帅。

也对，当时慕景迫降冰原，局面已经已经变得不可挽回，被派来协助攻击秘密之城的，正是赫伯特。有慕景一个不受控制的已经够麻烦了，洛伦丁总不会再弄来一个掌控之外的刺头。

只不过赫伯特平常表现出来的谁也不靠、谁也不沾的形象太完美，把所有人都骗了。

赫伯特上一次发来的资料，让慕景意识到众多自杀者的死因蹊跷；而这一回的资料，则是让她知道了一片克隆的大脑森林。

短暂的停顿之后，慕景又对凯撒补充了一句，“不管你或者赫伯特，如果还能联系上元帅，可以替我问一句，当年的冰原科考挖出来的，是不是只有这一具金属棺材？”

凯撒不敢应声。慕景的要求，他根本做不到。

慕景语气中讥讽的意味更浓，“难道除了棺材之外，还附赠了一具尸体。科考队不甘心，在尸体的基础上克隆了我？”

那她算什么？《冰原文书》的人形载体？

r博士觉得自己竟然成了全场最期待凯撒答复的人。只可惜，除了沉默之外，他什么也没能等到。

终于等不下去了，r博士焦急的追问，“除了这些之外，当真没有别的东西了吗？母本基因呢，难道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慕景看了他一眼，神色古怪。对于当前情景，竟然有人比她更加难以接受。有了激动的r博士作为陪衬，她实在显得又冷漠又麻木。

慕景叹了口气，尽可能温和的劝慰，“博士，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彻底放弃追寻母本基因吧。”

“为什么要放弃？”r博士满面茫然，“母本基因不是冰原科考最大的发现吗？而不是不是”

不是这些骇人听闻的尸体或者大脑。

r博士着实不能理解慕

第238章 彷徨夜034

景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她明明比其他所有人更能抓住核心，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曾提过母本基因半个字？

眼见r博士濒临崩溃，慕景也犹豫要不要把话说绝。但想一想，今日若是不能将一切说清楚，r博士还是会在歧途越走越远。

慕景看着r博士的眼睛，尽管如今他们已经不再是朋友，可慕景的真诚并不曾减少半点，“根本没有母本基因。从你证实七号病毒对基因改造人员存在特殊作用开始，你其实已经知道了，只是自欺欺人不愿承认。”

r博士艰难的张了张嘴，“可是”

“没有可是。”慕景坚决的打断他。既然已经决定此时此刻把话彻底说透，不管对方是怎样的心情，都必须继续说下去。停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不仅不会让人感到好受，反而还会让彼此间的罅隙越变越大。

“七号病毒不仅对非法改造者具有催化作用，对于军方实验室的改造者同样有用——这一点，你已经通过舒缓剂在全军上下得到了证实。”

r博士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没有人质问他，但他却不得不扪心自问——难道自己研制出舒缓剂，并且眼睁睁的放任它在全军上下泛滥成灾，只是为了证实一个结果吗？

慕景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消除了对方残余的侥幸，“你是专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假设军方实验真的使用了母本基因，对于他们，七号病毒能有多大概率上对他们的精神力起到稳定作用？”

说到这里，慕景发现自己的措辞不够准确，纠正道，“不，不应该说稳定，就我的切身体验，我觉得舒缓剂引发的更像是精神力的提升。”

“提升？”r博士重复念叨了一遍，表情有些复杂，也不知是表示认同，还是被这个词提醒后想到了什么。

“在我的认知中，稳定精神力就是一个伪概念。先不说我们这些靠精神力吃饭的机甲驾驶员，就算是个普通人，一旦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医生使用最多的手段是什么？不管是用药，还是一些别的手段，说白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抑制精神活性。”

r博士过去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外行人上课，慕景的看法难免片面，表述也不够专业。但是不可否认，有一定道理。

慕景继续，“机甲驾驶员在精神力透支时使用舒缓剂，其中的七号病毒成分起到的作用更像是提升，不管提升幅度有多少，但确实能够解决当时精神力捉襟见肘的问题。人类对于自己精神力高低的判断远没有身体力量那般敏锐，很容易忽略每一次微小的提升，误认为是被舒缓剂稳定了动荡的精神力。”

比起前面分析精神治疗，慕景这样一个舒缓剂重度使用者讲起这方面的事，明显更加有说服力。

慕景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出最后的结论，“但不管对谁而言，精神力的提升都有一个上限，更何况是被病毒激发出的非正常状态。到了最后，每个人都会走上异变者的不归路。”

同样都是红眸，凭什么就说异变者的红眸是可怕的血红色，而军中改造者的红眸就是力量的象征？

人为的划分，一厢情愿的将其中一部分抬高到人上人的地位。

慕景说完了该说的，相信以r博士的智慧，终究能够想明白。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博士，今后很多事还是要靠你才行。”

r博士要破解最后的谜题，欠缺的契机和顿悟。虽然契机还不知所踪，但好在顿悟已经有了，虽然它颠覆了信念，带来了无限痛苦。

场面又一次陷入凝滞。

当所有话题都被用过一遍之后，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回归到了金属棺上面。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家只能确定一点，如果换成一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只怕已经疯了。

慕景没疯，起码她表现的相当冷静，“各位，我和你们一样都心存疑惑，无法理解为什么我姑且还是这么说吧，无法理解为什么我的尸体竟然会被深埋在冰原之下。同样的，我也无法向你们证明我才是慕景。撇开过去不谈，有一个事实倒是用不着费力证明——今天在此地与你们对话的人，的确是我。”

r博士与雷蒙德对视一眼，随即整齐划一的点头。他们此时有着共同的感受，都觉得刚才的担心很多余，因为被担心的那位明显不需要。

慕景慢慢将关注点放在了雷蒙德的身上，“不管是第零区还是第五区，地球上的事我们暂时都插不了手，我建议我们还是先着手处理眼前的事。”

第238章 彷徨夜034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