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策反

特事局局长目前仍由黑木新泉担任。

但决策者已经换成了野口雄志。

在他的尽力争取下，稻垣美希和她的至高祈祷团入驻了京都，并主动加入了特事局的编外部队中，算是稻垣美希回报特事局在东京恶魔事件中的全力支持和信任。

天堂节点也正式在京都的新立的超凡学院开设课堂，挑选合适的人培养成为神恩术士。

青木原地区被设立成了自然保护区，禁止普通人进入，野口答应定期给里面的一只眼和狐人提供人类物资，成功拉拢了橘将军的加入，以及狐人的友好态度。

可以说经此一役，在野口雄志的指导下，日本全面放开对其他友好超凡势力的限制，开启了超凡化的进程。

圣婴会社依旧那么超然物外，即便是花锦酒店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供水供电，他们也死守在那里，没有往京都迁移。

东京的善后和重建注定是一个无底洞般的工程，加上心有余悸，生怕刚完成重建就又冒出来什么新的恶魔，导致建设意愿不高。

昔日的郊区现在成了中心，光是维持那些人的吃喝拉撒也够官方头疼的了。

“短时间内，我们没有办法启动有关壹岐岛的攻略方案。”特事局京都总部，野口雄志平静地看着眼前状态低迷的关俊彦，“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收复壹岐岛确实是我的下一个主要目标，但现在的日本已经经不起折腾。”

“谁也不知道壹岐岛现在成了什么样，所以一旦启动计划，就必须是全力以赴，否则不如不做。”

“但这必须要放在整合完内部势力之后。”

关俊彦清楚这是事实，可又心有不甘：“笠原她等不了那么久。”

野口沉默下来，看着关俊彦那坚持的眼神一会，才慢慢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本来，你不是这个任务的合适人选。”

文件推到了关俊彦面前。

【关于收复壹岐岛的先期特遣调查】

“在正式启动收复战争之前，我们需要收集情报，我计划让丰川担任队长，稻垣美希担任副队，潜入壹岐岛进行先期调查.”

“我去！”关俊彦眼神发亮，一把按住了那份文件。

“听我说完。”野口没有理会关俊彦的激动，继续说下去，“能加入这个小队的，必须是拥有保命能力，不会意气用事的人，我相信你的冷静能力，但保命手段”

野口摇摇头：“要评测过后才知道，这个消息不能外漏，否则井泉一定会要求加入的。她能力很强，可也极其意气用事，一旦进去遇到跟她姐姐有关的事情，绝对会脱离控制。”

关俊彦点头，桌面下的拳头慢慢捏紧。

“笠原.坚持住.”

关俊彦心神不宁地回到特事局安排的住处。

这里整栋公寓都成了特事局的宿舍，如果有什么犯罪分子敢不开眼来这里做点什么的话，能留个全尸都算是这些超凡脾气好。

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刚打开灯，就发现客厅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个人。

“井泉？”关俊彦愕然，下意识颇感心虚。

“我明天会去壹岐岛。”井泉拿着一个相框，头也不抬，“跟自然王国的人一起。”

关俊彦心头一跳，强忍着阻止的话：“你——相信他们？”

“互相利用的关系，无所谓相不相信。”井泉指尖抚过相框中笑靥如花的姐姐，“我知道，你一定记得姐姐的月痕，所以.你不好奇那天尾崎纮所展露出来的月痕，为什么包含了姐姐的纹路吗？”

关俊彦斟酌了会：“我听过一个说法，在月圆之夜杀死月启者，或许能继承对方的能力，可能也包含了月痕。”

“杀死姐姐，就他？”井泉不屑地笑了。

井泉终于抬头，满是冷漠的看着关俊彦：“姐姐相信你，但她最后死在了你眼前，不知道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梦见到她跟你说那些她心有不甘的故事。”

关俊彦张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所以这几天杀那些传统派我杀得很痛快，连带着对你的怨恨都消减了不少。”井泉嘴角勾勒

出血腥的笑意。

关俊彦想说话，却又被井泉打断。

“.我在尾崎纮的身体上，发现了姐姐的存在我怀疑她还没死。”井泉的话让关俊彦猛然一惊。

“你也不敢往这个方向去猜对吧？但你肯定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不敢确认。”井泉冷笑，“我会去找到她，然后杀了她。”

“姐姐绝对不是心甘情愿当月秽者的，只要一想到她被如此玷污，我就忍不住作呕，我发誓绝对要把操作这一切的人给挖出来，彻底粉碎。”

“今天过后，我不会回特事局了。请你帮我照顾田代前辈，她是一个很好的前辈，是我对不起她的培养。”

“你也可以把我的话都告诉特事局，无所谓，我从来没相信过你，只是想着或许我的这些话也能成为线索，帮到特事局一点忙。”

“.我不是叛逃，但我也不会替自己辩解。”

“再见。”

井泉林檎来得突然，走得也利落。

话刚说完，一眨眼，人就消失不见了，相框也放回了原处。

那是一张关俊彦跟井泉小百合的合照，也是唯一一张，刚搬来没多久，还没心思整理。

井泉想走，恐怕特事局没人拦得住。

她来跟自己告别一声，大概也是对那自然王国的人不放心。

只是自然王国会插手关于母神统合的事情吗？抑或说那自然王国，就真的是自然王国的人吗？

沉默片刻，他拿出电脑，将井泉刚刚所说的信息整理起来，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将关于井泉小百合的信息删去。

深夜。

东京废墟。

路易斯借着无月夜色的掩护，走走停停，来到一处别无二致的废墟附近，然后随手捡起一块石头，随手扔了出去，发出细微沉闷的响声。

四周依旧一片寂静，连虫鸣都没有。

“不出来的话，我就走了。”路易斯毫不留恋，转身就准备离开。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这么心急，可不像你啊。”废墟中，几乎融为一体的男爵缓缓出现，语气调侃。

路易斯面带笑容：“看来灵魂集会对我了解颇深？”

“不敢说很深，只是对于能够争取的同道，我们自然会多加了解。”男爵向着路易斯轻轻鞠躬，“灵魂集会，男爵。”

“不用跟我介绍，我们打过一场了，难道你忘记了吗？”路易斯的笑容收敛。

男爵一脸无所谓地模样：“那是在李先生的要求下，不过一点误会，都是过眼云烟。”

路易斯没有接话：“直入主题吧，找我什么事？如果只是为了聊天，我不介意找几位同事带你回天堂节点接受审判。”

男爵毫无惧色，耸了耸肩膀：“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打算，就不会自己一个人来了路易先生，难道你不觉，李先生在猜忌你吗？”

路易斯的脸色慢慢冷了下去：“如果你就是为了挑拨关系的话，就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不不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一些已经发生的现实。就譬如听说你不再担任日本的天堂节点负责人，而是改由李先生的弟子负责，这根本就是摆明了对你的不信任，毕竟为什么不让熟悉情况的你来继续担任负责人呢？”

“这么做，可真让人心寒。”

路易斯面无表情：“工作内容的调动很正常，难道你这些年，都只负责一件事？”

男爵笑笑，摇摇头：“所以李先生对你有什么安排吗？”

路易斯沉默片刻：“暂时还没有。”

“恐怕以后也不会有，我猜，李先生是把丽莎的失踪怀疑到了你的头上，毕竟听说丽莎可是他的得意弟子，就算是怀疑，也会让他对你心生芥蒂，难道你这些时日没有感受出来吗？”

路易斯不说话。

男爵趁热打铁：“他李先生没有容人之量，但奥古斯都却不是小气的人，而且做事再也不用受那些迂腐条件的制约，我们是超凡，应当凌驾在规则之上，而不是被规则所束缚！”

路易斯静静地看着他：“你知道丽莎在哪？”

“无关紧要，只要你

加入我们，她在不在我们手上，你自然就会知道。”男爵没有直接说出来。

路易斯点点头，然后，叹息一声：“那看来，只能用点别的手段了。”

男爵脸色忽然一变，下意识想启用替身术逃跑。

可他的身后，一块石头迅速变幻，成了李先生的模样，充满繁杂纹路的手掌轰在了他的后心位置，让男爵脸色一白，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咳——封印术！”

他忍不住惊异道。

路易斯没有停留，一把抓住男爵，就连同李先生一起快速离开原地。

这么跑出了东京之后，来到一个提前布置好的密室空间，路易斯才把男爵一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男爵看着眼前的路易斯和李先生，面色难看，声音苦涩：“李先生，昨天那飞机的，原来不是你。”

李先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将男爵绑起来，特别是双手。

“丽莎在哪？”

“呵你知道我不会说的。”男爵笑着摇头，抬头看着天花，一副等死的模样。

奥古斯都的可怕，他比谁都懂。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怀疑路易吗？”男爵喃喃说道。

“可以，用丽莎的情报来换。”李先生淡淡说道。

男爵听罢，又沉默不语了。

“用你的命，换丽莎，你说奥古斯都肯不肯？”李先生拍了拍他肩膀。

“呵呵，没必要套我话了，我认栽了，丽莎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怀疑路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母神统合的一个秘密。”男爵一副死也要死得明白的模样。

李先生点头：“你先说。”

“有六个月启者的月痕，可以拼凑成母神统合的月图，而那六个人，被母神统合的人称为神选。一旦凑够六个，你们猜.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我想那毁灭了东京的东京恶魔，也不会是对手。”

男爵的信息让二人心头发冷。

他们不知道特事局清不清楚这件事。

但也不敢完全确定男爵说的就是事实。

“到你们说了，我想堂堂天堂节点，不会耍无赖吧。”男爵目光炯炯地盯着李先生。

李先生没有隐瞒。

“你是高卢人，他是汉斯人，丽莎是不列颠人。”

听到这个说法，男爵一怔：“所以呢？”

“Louis在高卢和不列颠里发音路易，换成日语就是【ルイ】，但很抱歉，丽莎不是本地的不列颠人，她在阿美长大，她称呼Louis是路易斯，s是发音的，如果换成片假名，应当是【ルイス】。”（对应第三卷16章）

“你给我留下想要误导我怀疑路易斯的线索，暴露了丽莎必然在你们手中，否则你们不可能知道那个地方，那本书。”

“同样，我想丽莎大概率还活着，你们甚至还不能完全控制她，奥古斯都大概对她另有安排。”

男爵听完，愣了许久。

他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自己败在了语言上。

“原来是这样以前只觉得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老套，现在没想到，还真是决定了我的成败。”男爵缓缓回过神，由衷地感慨。

李先生认真地看了他许久，见他闭上嘴巴和眼睛，一副不再说话的模样，也没有动用什么刑罚，而是带着路易斯走了出去。

对着密室施加一番阵法，李先生才稍稍放松下来，捂住嘴巴剧烈咳嗽。

他在战斗中的伤势已经深入肺腑，虽然不致命，但也不知一时半会能好的，或许需要黑德维希赶过来一趟才行，她专注于治疗的造诣是神恩术士中最高的。

好一会，李先生才缓了过来。

“我们不逼问他关于丽莎的下落吗？如果是李先生不想出手的话，我也懂一些手段。”路易斯问道。

李先生摇摇头，目光复杂地看他：“其实，你不用在我面前藏拙的，我没有什么权力的野心，如果我不行了，接下来引导天堂节点继续走下去的，也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路易斯没有说话，但眼神的闪烁还是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