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黑德维希

警方的资料很有限。

或者说在调查触及到了某方面利益之后，出于各种各样的顾忌，仅凭警方的力量很难继续将调查工作开展下去。

没人想身后中十八枪自杀。

何况这种案件也确实泛滥，还可能与超凡相关，需要特事局的协助，双方的人手都忙不过，除非后面腾出手，不然只能像如今那些卷宗般，草草搁置一边。

所以直到现在，哪怕那个庞然大物表面上已经轰然坍塌，然而实际上，在边边角角中，仍然残留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住友财阀”

川上达也不是大阪人，但这不影响他知道住友财阀这个名称的含金量。

不管四大还是六大垄断财阀，都有它的一席之地。

这种财阀即便倒下，尸体也存在着惊人的能量，哪怕是特事局，一时半会也不能将其完全剔除，更别提这不过是传统派中的一员，像这样的庞大家族，还有不少。

而在其荫下，利益牵扯更是数不胜数。

如果跟这样的家族相关就不奇怪了。

住友家族也绝对有足够的实力吸引、招纳超凡来为他们办事。

而那些超凡也可以依托住友的庇护，来创立所谓教会，不一定单纯为了敛财，也可能本就出于住友家族的授意。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住友家族被打入腐朽的传统派中，大量的家族成员被抓捕，剩下的也潜藏起来，超凡估摸也是树倒弥孙散。

那么该从哪方面着手呢？

巷子，川上达也将迷你摄像器销毁，随手扔在堆积了不少垃圾的街角。

“所以，还是得问藏在奈良那帮人吗”

奈良市不久前涌进来了一批超凡，他碰到过，在得知那些超凡在为传统派家族卖命之后，他就顺手解决了两个，顺便问了不少想要知道的问题。

也是经过这样的事情后，他胆子才慢慢大起来，敢威逼一位警部给自己提供资料。

不管独心教是不是出于住友家族的授意，反正首脑人物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而那个曾经实际掌控独心教的超凡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先从奈良的传统派余孽开始找，看看谁跟独心教或者住友家族有牵扯的，再揪出来问个清楚。

或许特事局知道更多，但他现在对官方本能的抗拒以及不信任，哪怕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可在川上达的眼底，其实特事局也没好到哪里去，现在不也依旧跟那位传统派出身的首相勾结。

还有所谓天皇，最大的遗毒就是他们！

调整了翻状态，随机在几个黑帮聚集的地方钓了会鱼，很快，他就拿着一叠厚实的钞票离开了。

果然是黑吃黑来钱快。

本来干干净净的钱，他也不好意思拿，但经过黑帮手上洗一轮，染成黑色之后，他拿起来倒是问心无愧了，自觉有趣，发现自己也挺虚伪的。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他开的房间是双人床，和叶一般睡得很浅，不过今天可能是累了，川上达也回来的动作也没有吵醒她。

“也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让人断肢再生的超能力。”

川上达也奢侈地妄想了番。

淋着热水思索片刻，记忆里最接近的，也只能想到汉斯国有一个属于天堂节点的神恩术士，打算拼尽余生研制万能药，为人类摆脱病痛，残疾应该也在内吧。

哪怕他不了解神恩术士的能力，也觉得这是个很难的课题，十足的大工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

洗了个澡，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

他擦干头发，躺到床上，搜索了下那位神恩术士的最近进展。

【黑德维希女士宣布，已攻克阿兹海默症，新的超凡药剂即将面世】

【继急速创伤愈合剂后，黑德维希医生的又一重磅成果】

【人类救星？细数超凡诞生以来对人类贡献最大的几位存在】

跟大部分只会打打杀杀搞破坏的超凡不同，黑德维希在今年的X平台投票中蝉联最受欢迎超凡，她的急速创伤愈合剂在急救方面活人无数，在汉斯乃至全世界都有不低的声望。

只是强度党太多，平日动乱里遮掩了她的光芒。

甚至她的药剂都是专门为普通人研发的，超凡用上的话效果差很多，可以说是真

正把普通人当自己人的做派，不过这也是天堂节点的一贯作风。

收起手机，川上达也怔怔发呆片刻，侧头看了眼妹妹带笑的睡相之后，也露出一个笑容，熄灯入眠。

汉斯。

下午，黑德维希从研究室内部出来，还没走出大厅，一下子就看到了外面颇为震撼的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

这样的场景，她在之前发布急速创伤愈合药剂时候也遇到过，不，应该也没今天这么夸张。

“哈今天这人，有点多啊。”

身旁的同事咂舌：“我刚刚听说是很多，没想到这么多，这不会把我们给吃掉吧。”

“放心，这不是丧尸围城，紧急通道已经开放了，咳咳，黑德维希医生，他们都是冲你来的，还是别走正门为好，不然今晚回家你恐怕——”说到这，保卫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恐怕医生你家现在也全是记者了。”

“能确切治疗阿兹海默的消息还是太过重磅了，不过，要是有一天我们宣布能治疗癌症，国家是不是得派出军队来啊？”同事好奇说道。

保卫撇撇嘴，你猜我真的是保卫还是某个校官？

这个以黑德维希为核心打造的研究院早就被汉斯军方的人严防死守了。

闯入这里跟试图闯入军营没什么两样。

也就是里面的普通研究员还不知情而已。

黑德维希确实不想在门口浪费时间，于是听从保卫的话走紧急通道，在地下停车场坐上车，往一个临时打开的通道驶去。

“医生，你母亲现在正在接受记者采访，是直接回去还是？”开车的是官方派来协助黑德维希工作的人员。

天堂节点在欧罗巴创立神恩塔，吸收有天赋的学生，这些避免不了跟官方组织打交道。

而绝大部分官方都欢迎至极，一度为了神恩塔的落地总部吵了起来。

最后经过考虑，神恩塔的总部放置在了高卢、汉斯、钟表国的三国交界处。

每年都会发放一批检测天赋的物料，让官方使用。

天赋合格者在同意后档案会发给李先生，由他进行初步的筛选。

最后合适者也要在神恩塔进行培养，完全通过，也就是毕业，才能正式成为天堂节点的一员。

而天堂节点没有总部，或者说总部就是在天堂。

“先去李先生那里吧，我找他还有点事。”

“是。”

花了点时间，车子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别墅门口。

“我今晚在这里吃饭，你可以八点再来接我。”

“我明白了。”

黑德维希看了眼街区里打雪仗的孩子，露出笑容，敲响了房门。

咔哒。

大门自动打开，黑德维希也不觉得奇怪。

李先生除了各种术式方向涉猎甚多外，还有一个喜欢钻研生活系术式的爱好。

类似于所谓的生活系魔法，挥挥魔杖，各种家具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行整理清洁归纳。

在李先生的努力下，他能做到的东西已经很接近。

就是时间有限的学生们对于这个方面的学习兴趣寥寥，哪怕严格来说这种术式也确实能培养神恩术士的精细化操作能力。

“茶还是可可？很抱歉我的咖啡机在今天的实验里牺牲了。”

李先生声音从楼梯传来，客厅的冰箱、厨房的烧水壶倒是自己先自动打开了。

“茶吧，健康一点。”黑德维希放下提包，坐到沙发上。

尽管她有着消灭人类病痛的宏伟愿望，但她却不是像很多人想象那样，待在研究院废寝忘食，每天不熬到凌晨都像是对不起这个宏愿。

相反，她上下班时间严格遵守八小时劳动，只是把上下班时间错开高峰而已。

她很多实验在研究院不一定能进行下去，还得通过冥想回到天堂节点操作，所以完全没必要一直待在研究院。

很快，一杯没有糖的红茶冒着热气飘到黑德维希面前，落在茶几上。

黑德维希抿了口：“我还是没办法习惯不加糖的红茶。”

“咳咳。”李先生笑着坐在黑德维希对面，“甜味可以从很多地方去弥补，而加进茶里的话，就破坏了原本的茶香。”

黑德维希掏出几瓶药剂

：“这是最后一个疗程，我目前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足够了，在看到灵魂集会灭亡之前，我是不会死的。”李先生收下药剂。

他的身体在东京之战中受到恶魔独特的邪气侵蚀，倒不至于说什么走火入魔，但还是成为了比较顽固的疾病，跟着黑德维希研究了大半个月才有些成效。

这个消息也被他严格封锁，除了黑德维希之外，知道的也就是路易斯了。

前者是必须借助对方在治疗术式方面的经验，后者则是他的以防万一的指定继任人。

“攻克阿兹海默之后，准备往哪方面发展，癌症？渐冻症？还是类风湿？”

人类目前的不治之症有很多，但除去那些极其罕见的病症外，总体也就分为这么几大类。

黑德维希设想中的万能药，理应是将人体恢复到最理想的状态，即便无法分裂的细胞也另辟蹊径促使分裂，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救活。

但这样的任务量自然大得可怕，所以她早早进行了细分，先从疗伤药剂开始，再着手几大绝症，然后攻克断肢重生难题。

“渐冻症我已经有了些头绪，癌症我确实没有什么比现代医学更好的想法，类风湿不算急切在完成渐冻症之后，我打算着手断肢再生、瘫痪恢复的课题。”

黑德维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先生点头：“断肢确实困扰很多人，哪怕现在义肢技术发展不错，但那都是高端的，价格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得起。”

“但这个可没有通用选项，每个人的情况都大不相同，难度会很高。”

“我建议是针对癌症研究出一种改良疗法，我想应该是会比化疗效果更好更精准，也避免了化疗的痛苦，哪怕无法彻底根治复发的问题，也能减轻很多痛苦。”

黑德维希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确实这么想过，刚好我带的那几位学生有这方面的意向和天赋，我打算把这方面的改良交给他们。”

“很好，是该多培养一些新人，让他们尽早独当一面。”李先生对黑德维希的做法很赞同。

“他们的天赋都很不错的，我想，一定能超过我吧。”黑德维希说这话时候有些自嘲。

这几年，她也尝试过去了解其他术式，却发现晦涩难懂，花费了几倍于别人的功夫，才算是勉强掌握了借助风提升速度的术式。

“天赋固然是一方面，但很多时候，却也不是天赋完全说了算，我自认天赋不错，可在治疗术式方面，跟你差距还是很大，你最宝贵的，还是你善于发现归纳总结的思想。”

李先生不否认天赋的重要，但人的各方面终究是需要综合来看的。

奥古斯都的天赋堪称惊才绝艳，他也是绝对比不过，杰勒米还活着时候不止一次夸赞，可力量掌握在那种人手中，倒不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为妙。

“路易斯他，在日本还好吧？”黑德维希扭捏了下，问道。

“挺好，看上去很适应，你在天堂联系不上他吗？”

“也不是，只是没什么话题聊，找了他两次，都是说了几句，就坐着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你其实是想找他说些什么？”

“没什么.好吧，其实就是担心我害了他，东京发生的事情我看了，但还是很难想象，要怎么对抗那样存在的怪物。”

“不用担心这方面，他对现在的身份适应得很好，对力量也有追求，你带他加入，是帮助了他。”

“这样的话，就最好了。”

闲聊了会，知道黑德维希家里被记者包围了，要在这里吃饭之后，李先生挥挥手，隔空翻找了一番冰箱剩余的食材。

“今晚懒得煮菜了，吃火锅吧，刚好下了雪，雪景热锅，也是一种享受。”李先生看着窗外零星的雪花，有点想小酌两杯，不过还是摇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黑德维希自无不可，只要不是披萨就行，毕竟她家就是开的披萨店，从小吃到吐。

“妈妈，记者都打发走了吗？嗯，我准备回来了，下次少点见那些记者，免得被他们套话断章取义.是是是，我知道你精明。”

吃过饱饭，黑德维希便告辞离开，一边上车，一边还给家里打着电话。

李先生喝了瓶药剂，随后将空瓶子碾成细末，随意洒在路边的雪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