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安排

尽管狐二现在表现出来的模样好像精致的琉璃制品般，稍有不慎就会崩碎。

但好歹是有了一点效果。

“狐狐二，狐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狐三惊喜地叫喊道，但可能是害怕声音太大惊到狐二，他硬生生收住了声音，压低着嗓音激动问道。

狐二看着狐三，一开始眼神茫然，好一会才像是想起来了自身昏迷前的境况，神色顿时惊慌，双手第一时间就朝怀中摸去，感受到了那隆起的肚子还在后，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我没事，救救救孩子”

话没说完，狐二眼皮像是不受控制地下坠，声音不断放小，很快再度沉睡了过去。

狐三都还没惊喜完，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狐二昏睡了回去。

在黑德维希的视线里，就是药效在逐渐消失，那维持着的均势被胎儿的持续吸收所打破，母体刚刚补充的生命力被大量吸收。

这孩子也不怕把自己给撑死。

所以现在药效再强也没什么用，除非能强大到反过来从这孩子身上吸回去。

但黑德维希自认就以目前所知的材料，这个效果应该是达不成的。

而且最主要是以狐二的身体现状，也容不得太猛烈效果的药剂。

或许擅长研究的奥古斯都可以想出什么邪典的歪路子，不过黑德维希自然不会去找灵魂集会这个宿敌，所以还是只能自己来。

“刚刚狐二醒了？”玉面狐从厨房走过来，她刚刚听到了狐三喊狐二的动静。

“醒了一下，但很快又沉睡回去了。”狐三叹息。

玉面狐没有狐三那么悲观，黑德维希才来一天，就能研究出针对性的药剂，至少说明是个好的开始。

让她本来不多的希望忽然有了盼头。

黑德维希相反，并没有那么乐观，继续低头沉思着解决方案。

结合目前手头上的材料，依旧有种无从下手的窘迫感。

跟玉面狐告辞一声，接过对方为她准备的餐食，她继续回自己的住处进行研究。

“或许你需要帮忙？”从狐七那顿夺命餐中逃脱的路易斯守在了黑德维希的门口，准备说什么都要加入研究当中，不能再给狐七一点接近他的机会。

“事情不太妙。”黑德维希开门带他进去，将狐二的情况详细说了遍。

路易斯听完后大概知道难点出在哪里。

“现在狐二和孩子的命脉基本完全相连，其中一个死亡另一个也必然死亡，偏偏那孩子是无意识地不断吸收生命力，而母体竟然出奇地对这种吸收几乎没有抵抗力。”

“如果是按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断灌输生命力给母体，让母体能够支撑到胎体的成熟，但这样也是一种强行透支母体生命力的行为，孩子一出生狐二必死无疑，救无可救。”

“冒险的办法就是进行手术，切离二者的联系，胎体大概率保不住，而狐二身体也会彻底垮掉，最好的结果都是落下重病病根，如何休养都恢复不了健康，更重要的是狐二执着要保留孩子，这样一来就算活着对狐二来说可能也不如死去。”

“最两全其美自然是让狐二在身体状况可以的情况下蕴养胎儿成熟生产，现在我追求的就是这个方法，尽可能切断母体和胎儿的连接，只保留一部分，再给狐二温养生命力”

黑德维希将思路清晰地告诉路易斯。

路易斯慢慢点头，说出的话却是跟黑德维希的思路无甚关联：“你说，伪者在乎这些狐人吗？”

黑德维希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仔细想想，迟疑道：“以我们和特事局对他的性格描写，只有有用的人他才会在乎吧，据我所知，狐人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一直没有什么安排，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所以你觉得是不在乎？”路易斯替黑德维希说出她心中的答案。

黑德维希点头。

“那你太低估这个村子的价值了，这样一处独立于世界的空间，不论放到哪个势力上，都是绝对的至宝，伪者就这么给了她们，怎么看也不是不在乎的模样。”

“在跟东京恶魔战斗之前，她们还拿出过一种可以大范围传

送的物品，协助了特事局将人员传送到安置点，这东西不用想，也是伪者给的。”

“要是伪者对这些宝物不在乎的话，当初也没必要抢圣婴的，所以我觉得，伪者还是在乎玉面狐跟鬼面狐的，只是其他狐人嘛.”

路易斯从利益上面分析，伪者确实给了她们不少好东西。

“那你的想法是，让玉面狐鬼面狐求伪者帮忙？”黑德维希急切追问路易斯的看法。

“她们肯定已经求助过了，但应该是没有收到回应。”路易斯摇摇头，打碎了黑德维希刚刚燃起的希望。

黑德维希泄气：“所以你说这些只是为了打击我？”

“自然不是，我昨天今天跟狐七聊过不少，确认了他们跟叶捷曾经是同一个老师，而叶捷的身份是圣骑士，她的老师至少也是圣骑士吧。”

“你想让叶捷找她老师帮忙，她自己也联系不上她的老师许久了。”黑德维希知道这一点。

“我没说让她联系老师，而是至高。”路易斯声音本能地放低，食指竖起，指了指上方。

这不比联系叶捷老师还要难吗？！黑德维希不解。

“我们还可以让至高圣女也帮帮忙，听说她能沟通至高不是？”路易斯的提议黑德维希听着感觉很不靠谱，不过似乎也能当做走投无路的病急乱投医。

但路易斯为什么表现得好像有一定把握似的。

“我也没有把握，只是仔细想想，玉面狐鬼面狐受伪者偏爱，叶捷似乎也受至高的偏爱，她出面恳求的话，比我们瞎想的效率高多了，或许还能叫上娜依麦，哈萨木曾经说漏过嘴，他和娜依麦跟至高的关系貌似没那么简单。”

路易斯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所想和猜测。

不准也没关系，因为这方法听上去就不太能实现。

所以黑德维希的药剂研究也不能停，这个还是狐二能否获救的主要希望。

黑德维希尽管不抱以多大希望，但能多一个方向还是好的。

“我给你编辑一条短信，明天我叫你发给叶捷时候，你就发给他，我去京都一趟，找至高圣女请求她帮忙”

“她会帮忙吗？”黑德维希怀疑。

“这个忙大概率会的。”路易斯有过事先准备。

“好，那你在京都顺便”

“你说卡洛斯的血液？好，等哈萨木收集好之后，我再拿回来.”

他们交流好这个方向的事宜后，路易斯充当起了黑德维希的助手，协助她对药剂的实验和改良。

翌日，莫城。

教导完唱诗班，温养了一番新一批圣水后，叶捷踏入了专属的祷告室。

“.”

跪在祷告室的中央，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巨幅的圣像画，发着呆，好像忘记了祷告词一般地怔怔盯着上面的基督像。

慢慢地，基督的模样发生了变化，变成了记忆中老师的形象，朝她看了过来。

叶捷忽然惊醒，猛地甩头。

自从从里约回来之后，她在独自一人祷告时，精神就会变得很难专注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当初教导自己的老师就是上帝、至高，那.

当然，更重要的是，詹妮弗不会真的变成自己师娘吧！

为此她已经试探过不少次了，但结果十分模糊，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就跟量子力学一般，现在詹妮弗就处于师娘和姐姐的叠加态，随时会坍缩。

试探得多了，詹妮弗再迟钝也看出一点不对劲来，然后开始躲着她，怕是怀疑叶捷想要撬墙角。

撬墙角.

想到这个十分冒犯的念头，叶捷轻啊一声，急忙低垂下脑袋，不敢直视圣像，干脆嘭声重重磕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额头自然毫发无损，就是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坑。

要是过个十年八年的，说不定这个坑就成圣迹了，展示着叶捷的虔诚。

亵渎！亵渎！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叶捷！

你不虔诚！你不纯洁！

叶捷强行归集精神，勉强进行着每日的祷告功课。

等完成功课，精神得到疗愈，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

走出祷告室，手机上一个不太熟悉的好友发来消息。

“狐二.”

发消息的是黑德维希，不过编辑信息的是路易斯，在信息里面着重强调了狐二的时日无多，祈求她能在祷告中为狐二添加一份祈福保佑。

叶捷看懂了这条信息的言外之意。

只是，她也只有在召唤天使、召唤天国之门时候，才能短暂感受到主的注视，祷告真的会被听到吗？

不过，如果主就是老师的话，狐二怎么说也是老师的弟子之一，为她请求帮助，好像也算合情合理。

想到她不久前跟狐二见的一面，那时候她还没陷入昏迷，还能管自己叫一声师姐.那这个忙怎么都得帮。

事不宜迟！

叶捷刚重新踏入祷告室，又迟疑了下，纠结了一小会，打开詹妮弗的好友，编辑了一段消息给她，让她也帮忙祷告一番，为了不那么明显，她也把消息给布兰德发了一份。

京都。

稻垣美希听完路易斯的请求，眉头微蹙。

在她看来，自然是不愿意为了这点事情就打扰至高，而什么人情世故她亦并不在意，只是

“孩子么”

稻垣美希眼神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右手摸在了平坦的小腹上。

“我明白了，我会向至高祈祷的，但不可能什么事至高都会亲自处理，有时候，或许祂会将神恩赐予他人之手。”

“谢谢至高圣女，我们不奢求至高有所回应，只是想为两人求得一线生机。”路易斯松了口气，例行感谢一番，然后告辞。

与此同时，准备出发去日本的哈萨木也收到了请求，然后转手就转发给了娜依麦。

娜依麦怎么说依然是天堂节点的人，祈祷的功课她每天都有做，如果只是加入这么一段的话.

她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开始祷告起来。

诸多与至高有关的超凡进行着一轮轮的祷告，无形的精神满满汇集，穿越了虚空，飘向远方。

天堂。

本来小憩一番的白石航从短暂的沉睡中悠悠转醒。

感受了下时间之后，微微疑惑，明明还没有“睡够”，怎么会忽然提前醒了呢？

回归本体之后，力量是强大了很多，可相比于原本的状态，还是显得很虚弱，只能算是勉强启动。

而为了维持神座的效果，他恢复的能量有相当一部分会被神座吸收而去，用以对抗逆神。

如果沉睡的话，恢复速度会加快不少，本体能积攒得也就更多。

白石航念头一转，就知道了自己醒来的原因。

那是来自自己的关注列表。

一帮子他特别关注，允许有一丝沟通渠道的超凡全数在祈祷，而且密集地提及同一件事情。

也就是这个原因，他才会被唤醒的。

“这是.DDOS攻击？”

白石航有点绷不住了。

他听说过自动敲木鱼机、轮式全自动放生装置可能会对天庭造成功德攻击，没想到自己也体会了一回类似的效果。

他的关注列表上，一大半竟然都在祈祷狐二和她的孩子能够一切平安。

“詹妮弗你又凑什么热闹.”

白石航稍稍一感应，就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这其中，明显是路易斯在怀疑什么，在利用这件事一手串联进行试探。

某种意义来说，路易斯确实猜对的。

不过狐二的事情他沉睡之前就有了安排。

狐一到狐七是白石航创造的“失败品”，并不具备孕育生命的可能，或者说孕育生命的代价就是像这般一命换一命。

而如果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就需要从底层逻辑进行。

所以，他早已经安排了所剩不多的一具肉身，准备到时候以伪者和狐人老师的身份出去透透风，顺便把狐一到狐七给重新安排了。

当然，透完风之后那具普通身体自然就承受不住白石航的能量彻底报废。

就是没想到他们会提前集体发起“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