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神弃之地

“奥古斯都先生，井泉她已经睡着了。”

“哦那这药等她醒来之后你再给她吧。”

京都。

井泉林檎在东京和井泉小百合交手后，凭借着提升的实力和出其不意的屏障能力，她在没有追上井泉小百合实力的情况下，对对方造成了不轻的伤势。

但同样的，她也受了伤，连夜赶回来之后就进入养伤状态。

奥古斯都没有特别在意，受伤对于超凡来说不要太常见，井泉林檎和他的关系一直都是合作者，他不可能用要求下属的方式来要求她。

井泉林檎也有很强的脱离战场能力，只要她想跑，绝大部分人都留不下。

“井泉的姐姐，真的没办法摆脱母神统合了吗？”黛西坐了下来，在超凡方面，她是新人，但她早早出来社会摸爬打滚，年龄摆在这里，井泉林檎在她看来，就是个实力很强，骄傲，不过心思单纯的小女孩。

这种年纪就背负这么沉重的信念，让融合其中的她感同身受得有些难受。

奥古斯都指了指黛西带在身上的奥克利黑色断臂。

“这个？和奥克利有什么关系？”黛西奇怪地揭开断臂，看着奥古斯都。

“你觉得谁能让奥克利背叛黑天使，或者换个说法，让他彻底摆脱黑天使的操纵？”

“.极其强大的存在，和黑天使本身？”黛西思索几秒，便有了答案。

奥古斯都点点头：“差不多。”

“黑天使可以说就是不完全的母神统合，拥有让人成为超凡的能力，甚至可以截留原本应该流淌入天堂的灵魂。”

“母神统合比她强得多，所以能制造出反神选的存在，同样，也可以收取那些人的灵魂。”

“井泉小百合作为合适的反神选，母神统合自然不会放弃，我们也没办法让祂放弃，这只会比杀了祂还要难。”

“而我们，也无法请求至高的出手，这是新神诞生必须要的过程，至高不会在意此间谁死了，谁活了，他只要有人能够杀死旧神，成为新神。”

黛西张着嘴巴听完，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她还是很难以置信自己能够参与到这种神位变更的过程之中，成为名副其实的亲历者。

“我能感觉到，井泉对你并没有设下太多心防，你很多时候都能和她感同身受，那么也一定知道她和井泉小百合交手时候的难受，所以.”奥古斯都站起身，将药瓶放在桌面，“这几天她心情应该都不会太好，多陪陪她吧。”

黛西奇怪地点头：“你给我的印象变化越来越大了。”

“重申一点，灵魂集会一直都是一个纯粹的，为了研究最终极的奥义而成在的组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研究，更深入的研究，而不是为了我们所谓邪恶的灭世计划，让世界感受痛苦之类——如果真的给你这种感觉的话，那只是我们为了研究而不得不造成的牺牲。”

奥古斯都微笑道。

黛西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她还真这么想的。

都做好了今后成为帮凶的打算了。

没成想奥古斯都好像人还怪好的，也没有发出什么桀桀桀之类的笑声，平时说的话也挺好懂，除了偶尔喜欢讲讲谜语之外就是个很正常的绅士。

如果不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说不定真会喜欢上他。

强大、不仁慈、有智慧

奥古斯都留下药之后，就消失在房间，去到男爵准备的安全屋。

希斯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你安排的那些地方我都去了一遍，这剑并没有太大反应。”

“是么.那要么那些东西是假的，要么它没有资格吸收。”

奥古斯都走近那被放在剑架上，自称“不虞嚣金”的紫电剑，上面原本的斑驳已经褪去许多，现在更多是紫色纹路和锈迹交错，形成一种古怪的韵味。

“最近它还有自言自语吗？”

“没有，它好像大部分时候都在思考什么，很少说话。”

“不虞嚣金，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奥古斯都能够感受到一道感知掠过了他。

希斯在身边点点头：“可以

。”

“你既然能响应我们的召唤术，并且进行交易，一定是有这方面的能力。那么，能否帮我定位一个地方——这条手臂的来源，让我能够和那个地方其他能够响应召唤的人交流呢。”

奥古斯都指了指希斯那条接上去的，如同天生带着甲胄的右臂。

希斯感受到剑的回复：“它说可以，但不能保证你的召唤能有人响应。”

“无妨。”希斯能够肯定，这节手臂，那个交易手臂的商人，和这把自称不虞嚣金的失忆之剑，相互之间肯定存在某种关联。

“交易的存在，它需要先确认是否对它有价值。”

奥古斯都颔首：“理所应当。”

随后便打开背包，将三神器之一的天云丛剑从里面布置好的阵法拿出来。

锵！

紫电剑发出了一声剑鸣，瞬间将放置它的剑架震成木屑碎片，然后纷纷砸在了桌上阵法覆盖范围之内。

“信仰.杂质有毒但有用。”希斯眉头紧皱，努力地翻译紫电剑表达出的意思。

奥古斯都笑着问：“这个用来交易，够了吗？”

“足够.”希斯思索了一下，“它好像还想表达有多了的意思，但放弃了。”

紫电剑剑身闪烁起了幽紫的电光，略微不善地剑尖指向了希斯。

“我向来喜欢双赢的交易，请吧。”奥古斯都没有附加什么条件，将天云丛剑直接放了进去。

紫电剑好像深深看了奥古斯都一眼，然后一扭剑身，向着那把看上去比它还要残破许多的天云丛剑缠绕而上，就像是一条蛇缠上了一根柱子。

咔.

天云丛剑开始承受不住紫电剑的缠绕之力，慢慢出现裂纹，随后一点点地扩大。

奥古斯都双手维持着一个比圆手势，掌心发着微光，相互连接，像是组成了一个带准备的金光放大透镜。

随着天云丛剑剑身的裂纹越来越多，紫电剑身上的锈迹反倒是渐渐消失，尽管消失的程度很小，但的的确确在一点点消失。

奥古斯都面色凝重，突然目光一凝，腰间的灵魂球融入双手圆中，破碎开来，上千的古老灵魂被圆内金光疯狂吸收，奥古斯都双眸瞬间绽放出一缕金光。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一丝丝从天云丛剑裂缝中逸散开来，被紫电剑点点吞食的.信仰之息？

“噗！”

奥古斯都一口鲜血喷出，双手维持的金光圆镜顷刻破碎。

希斯伸手扶住暴退的奥古斯都，感受到后者凌乱的呼吸：“怎么样？”

“好很好。”奥古斯都纵使面色惨白，但脸上带着的，却是充满喜悦的笑容。

【这剑，大概率和一位神有关】

奥古斯都对着希斯做出了这个口型。

希斯心领神会，见奥古斯都没事，才放下心来。

紫电剑的吞食持续了约莫半小时，半小时后，天云丛剑已经化作一滩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黑色粉末，而紫电剑也像吃干抹净的食客，缓缓飘浮起来。

“它说，现在可以开始召唤了，它会帮你定位到那个地方。”

“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吗？”

“一片.熟悉但是遗忘的区域。”

奥古斯都没有多问，尝试着曾经召唤出那个商人。

紫电剑剑尖射出一道金光，穿透了奥古斯都布置的阵法，直接没入他的掌心。

原本的层层迷雾顷刻之间竟然开始消散，那被阻隔的感觉削弱了许多。

隐隐之间，他好像感受到了几个能够响应自己召唤的存在。

只是没有他记忆中的那道气息了。

“它说，需要尽快，那里的阻隔很强，时间窗口很短。”希斯说道。

奥古斯都不再迟疑，选择了最近的响应者。

随着他手掌喷涌出的黑色颜料一般的物质，一道竖着的漆黑之门流淌着成型。

在漆黑之中，能隐约看到一个大致是人形，但看不清面容的存在。

“你想交易什么。”

那人直接“说”道。

对方似乎对这种交易并不感到奇怪，之

前奥古斯都遇到的那个商人也是，可惜还没等他多问什么，那个商人的联系就被切断了。

如此的话，这些人大概率相互之间就是这样进行交易的。

虽然，这理应是召唤术才对。

“肉食换取知识和历史。”

“哦用珍贵的肉食换取无用的历史么”

“换不换？”奥古斯都给希斯使了个眼神，后者明了，快速去准备肉食。

“我知道的不多，神弃之地都是些在洞穴中苟且偷生的失落之人，历史被我们遗忘，知识被我们遗失”

“说吧，我想知道神弃之地以前，是怎么一个存在。”

“一定有很多人跟你说过，那时候我们生活在地表，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阳光、雨水，这些如今对我们无比陌生的词汇，于他们而言，却是家常便饭，日头大了嫌晒，雨大了嫌多”

“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神离我们而去，不再归来，不久后，星辰坠落地面，大量火山在咆哮怒吼，大海翻滚蒸腾，幸存的人们躲入地面，但大部分依然难逃覆灭，最后，幸存者们只能龟缩在神曾经遍布世界的根基水晶附近，苟延残喘”

“而那些受神眷顾的圣使、知识渊博的术士，尽皆发了疯，离开了地下，不知所踪.但传说，地表的深黑怪形，就是他们所化，袭击着营地派遣的一支支物资队，使得营地之间的只能彻底转入地下，或是通过交换术进行有限的交换。”

“你的营地长老没告诉过你，不要贪图知识吗？知道得越多，越容易发疯。这是一个个覆灭营地给我们带来的深刻教训——我们已然被神所厌弃。”

那人给出了警告。

奥古斯都将这人的话尽数记下。

“你知道神的名字吗？”

“不知道，也不能知道。”对方语气有些惊悚，甚至有种想要取消交易的冲动。

但贫穷很快抑制住了这种冲动，打开一次交易窗口需要花费的力量和物资不少，什么都没换到的话，会很亏。

“我之前联系过一个商人，有过一些约定，但却再也联系不到他了，甚至很多时候，都找不到其他人。”

“很正常，那应该是个行商，兼职深黑猎人，每时每刻都游走在生死边缘，死了也很正常.至于你联系不到其他人按理来说风暴季不会持续很长时间，难道你所在的营地没有根基水晶？或是你是在外的浪迹者？”

“我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根基水晶。”

“.那你能活下来，可真是奇迹，不过.你们浪迹者或许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只是.你没有根基水晶，是怎么使用交换术的？难道奢侈地用金石？！”

“我有自己的手段。”奥古斯都模棱两可。

很快，希斯回来了，提着切好的牛肉，看不出长什么样的那种，之前他就是用牛肉交易的，对方很满意。

奥古斯都开始感受到沟通越来越吃力，那股阻隔感再度浮现，于是便放弃交流，趁着窗口没有彻底关闭之前，将牛肉都丢了过去。

“这是什么肉？！这么新鲜！够了！够了！”

在对方的一声声够了之中，联系被中断了。

谁能想到，都跨空间交易了，竟然换的是肉食。

有种把核反应装置拆下来制造弓箭的感觉。

不过这也好，交换而来的信息并不需要耗费代价。

从对话可以得知，那是一个智慧生命濒临覆灭的时代，整个世界已经不适合他们生存，全靠着所谓的“根基水晶”才勉强苟活。

消失的神，毁灭的世界

说不定地球也经历过这一切，只是运气比较好，没有沦为炼狱。

但现在地球的神已然回归，那么这所谓神弃之地，是不是也即将恢复正常？

不清楚，他现在所站的位置，还是太低了。

要想看得明白，必须要站在更高、更高的地方。

他看向希斯的黑色手臂，这大概就是从所谓的深黑怪形身上砍下来的，被之前的商人用来交易给他。

深黑怪形的前身又有可能是圣使、术士.

奥古斯都十分仔细地观摩着紫电剑，诸多想法逐一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