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章 慌不择路

莉莎的胜利让魔法帝国陷入群体狂热，也让加入破法者联盟的小国们吓破了胆。

这些小国很快脱离破法者联盟，还派人跑去永恒之城向莉莎请罪。

话术嘛，大差不差的都是同一套，什么被奸人胁迫，什么身不由己之类的。

莉莎倒也没为难他们，只是让他们缴纳一笔补偿金就不再追究。

小国使节们目瞪口呆，却也只能接受。

钱没了还可以刮，人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记载这场史诗级胜利影象的水晶球成为黑市最好卖的货，不但魔法帝国臣民喜欢看，其他国家也喜欢买。

这场胜利也让很多人陷入沉思。

能打赢复活赛的人这么不经揍？

破法者明明是魔法师克星，为何被魔法师正面击穿？

人们对魔法帝国的认知不断进行修正，逐渐从老迈腐朽的僵尸转变成焕发第二春。

莉莎的斩杀秀让罗兰欣慰，让盟友们开心，却也让她的敌人们非常头疼。

同时也让已经与魔法帝国签订协议瓜分南大陆的暗裔和努比亚王国庆幸。

这场真理辩论达到了莉莎想要的结果，也让罗兰对复活赛的含金量产生怀疑。

这几个家伙是怎么混出复活赛的？

罗兰想不通，索性不再瞎想。

这也不怪他，和很多人认知惯性的远古更强大不同，时代真的在进步。

索菲娅对此最有发言权。

面对罗兰的疑惑，她淡定的说道：“不用怀疑，这些人水平就这样，他们甚至比当年还有进步。”

“现在的我，实力也超过了曾经同阶的自己。以你的实力和潜力，若是能回溯到第二纪元，也有机会拿到登神的船票。”

索菲娅自嘲的笑了笑，轻声说道：“不过也不一定，你这性格怎么看都不像给人当奴仆的样子，说不定也会被淘汰。”

罗兰心中疑惑解除，嘿嘿一笑，半开玩笑的揶揄道：“那也不一定，你一句话，我就跑来当枢机大臣了，我的底线可是很灵活。”

“你自己信吗？”索菲娅一句话让罗兰哑口无言。

底线灵活并非没有底线，登上神域去做奴仆还不如在物质位面潇洒。

灵魂被操控，比死了还可悲。

眼见说话的氛围有些沉重，索菲娅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你觉得能骗过她们吗？”

不愧是索菲娅，一句话就将罗兰从凝重中唤醒，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突袭神罚岛，真理辩论赛，还有很多上古纪元的老登与新生代超凡者的对决，都在证明一件事，时代变了。

三女神对忒伊亚位面的实力评估也会修正。

如果她们太过谨慎，带着冗余度极高的强大军队降临，那还玩什么。

但他们又没法带着整个位面演戏。

众所周知，大部分人的演技混口饭吃都难，更遑论欺骗神明。

“尽力而为吧。”

罗兰平静的说道：“就算死也好过灵魂被人操控，失去自由。来自别人恩赐的救赎不要也罢。”

他绝非以最坏的恶意揣测神明，而是用常理判断。

索菲娅最了解那三位女神，说她们坏到脚底流脓的程度倒也不至于，但要说她们善良仁慈更是天大的笑话。

三位女神向信徒们宣传教义时总是摆出神渡世人的慈悲面孔，更让罗兰对她们的话全当放屁。

就算她们指着某条河流发誓也没有可信度。

用谎言掩盖的美好愿景，便是陷阱。

看着罗兰有些烦躁的表情，索菲娅平静的说道：“会赢的。”

“怎么说？”

“我从未输给过她们，这次也不会。”索菲娅认真的看着罗兰。

罗兰：“.”

面对索菲娅的自信，他也无话可说。

不败战绩是心理优势，但也是一种负担。毕竟历史战绩不会带入下一次战斗。

见索菲娅已经没有继续说话的兴趣，罗兰起身准备告辞。

就在他想离开时，索菲娅忽然问道：“听说你的家族最近又多了一个可爱的小孩？”

“是的，算起来是我和阿丽娜的曾孙。”

曾孙这个辈分让罗兰有些恍惚，他的外表依然年轻，体力和精力依然充沛，在超凡者中绝对算年轻的天才，但按照人类的伦理标准他又的确是曾祖父了。

“你明白了？”

“或许吧

。”罗兰笑着点点头。

索菲娅的说法仿佛谜语，但罗兰听懂了。

索菲娅在说人和神的区别。

人类渴望繁衍，这是基因本能，需要传承和延续血脉。

但神不需要。

神拥有无限寿命，却并非不灭。他们的第一需求永远是活着而不是培育后代。

索菲娅曾经无限接近通往神域的船票，她懂神明。

索菲娅伸手一抓，一枚黑白相间的宝石出现在掌心。

“给小家伙的礼物，拿着。”

罗兰接过宝石，正要道谢，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他没想太多，转身离去。

索菲娅这家伙选择隐居后行踪神秘，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已经有近百年没有出手，很多新生代超凡者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离开夏宫，看着掌心黑白相间的宝石，罗兰若有所思。

他很难用言语形容这块宝石的颜色，黑白两色不断流转，即便盯着一点看，大脑和眼睛看到的颜色也完全不同。

代表死亡的毁灭与代表希望的新生在这枚宝石中以非常奇诡的方式融合，这也是索菲娅走上的全新道路。

布满荆棘和鲜血，完全成功就会远超三女神的道路。

罗兰收好宝石，并不打算给他那个不知名的曾孙。

很显然，这是索菲娅送给他的，又担心他不肯平白无故接受礼物，便借着所谓的曾孙出生给他。

索菲娅显然低估了罗兰的脸皮厚度，只要没有恶意，送礼怎么可能不收？

目送罗兰离去的背影，索菲娅任由寒风从面颊拂过，吹在清冷的面庞上，撩起发梢，露出遮着的半边脸，这边的瞳孔与另外半边的黑色截然不同，赫然是乳白色。

随着毁灭与新生之力掌握逐渐纯熟，她的身体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初她的身体沦为两股力量的战场，几乎将她撕碎。

现在她已经能基本控制这两股力量。

等她能完全控制时，纵然三女神重返人间，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久到快要等不下去了。

夜幕降临，罗兰返回瓦尔城。

罗迪尼亚大陆的几座大城市之间都搭建了魔法传送阵，来回非常便捷。

离开冬宫到回家，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然，便捷的通勤效率并非没有代价，每次传送都要损耗一枚高纯度魔晶石。

即便是罗兰也舍不得天天坐。

原本他打算用三天时间返回瓦尔城，但握着黑白宝石让他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似乎有事发生，便急匆匆的回家了。

希芙平时住在谢菲尔德堡，她已经退位多年，皇位向下传承两代，连艾尔文皇子都成了太上皇，但国家大事依然需要她掌控。

她最近的生活并无太多波澜，直到昨天。

她那没什么本事却征服了海魔女的父亲爱德华去世了。

以爱德华的实力，原本不该有这么长的寿命，但艾狄娜不甘心，四处寻找能延续寿命的奇珍异宝，硬生生让老头活到一百四十九岁。

一百五十岁是普通人类的生命上限，彼时细胞停止分裂，新陈代谢彻底熄火，纵然神界主宰也无法续命。

想突破上限就得踏上强者之路。

爱德华临终前，再次见到让他又爱又恨的女儿希芙。

看着女儿风华正茂，宛如十七岁少女的容貌体态，老皇帝所有的怨怼、不甘和爱怜都化作一声叹息，与生命之火一同熄灭。

希芙夺走了他的皇帝之位，却也让国家蒸蒸日上，如日中天，还将苏赛克斯帝国变成人类与精灵、地灵和谐相处的人间乐土。

女儿干的比他强一百倍。

他本该欣慰，可希芙同时也像防贼一样防着他和艾狄娜，让老皇帝有些心寒。

生命的最后时刻，老先生全都想通了。

这一百年来，帝国的荣光、皇帝的权柄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个英俊的帅老头，擅长文学和艺术，而艾狄娜就喜欢他这点。

俊朗的外表，儒雅的气质，落魄的皇族，再加上被父慈女孝伤害的淡淡忧郁，海魔女哪抗住住老皇帝的诱惑，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让老皇帝欣慰的是，虽然海魔女爱上他的理由有些荒谬，但他们居然真的客气而和谐的走完了一生。

在弥留之际，他的脑海中闪过模糊的声音。

“如果人生有轮回，你还会选我吗？”

是艾狄娜哽咽的声音。

爱德华皇帝用尽最后的力气，虚弱而坚决的回答道：“亲爱的，会。”

看着耗尽生命力的父亲和哭成泪人的小妈，希芙至今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她非常确定，这对狗男女之间的确是爱情。

但身为母亲的女儿，她很难祝福父亲与后妈相亲相爱，她没那么无私，她也不觉得母亲会真诚祝福。

她打算过一段隐居生活。

除了罗兰等少数几人，她谁都不见。

她能平和的面对这个世界，却总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就好像灵魂中少了些什么。

她知道，父亲的离世以及父亲和海魔女的爱情只是引子，就算没这件事她也总觉得缺少重要的东西。

她在寻回被斩断的双足之前，也有同样的感觉。

或许，她的身体还有遗落在外的部分？

久违的疲倦感袭来，她褪去外衣，钻进被窝，裹紧天鹅绒被，像年轻时那样安静的进入梦乡。

高等级超凡者无须用睡眠补充体力，也不会犯困。

突然犯困，肯定有原因，她也想知道原因。

梦境世界。

没有花海，没有银杏树，什么都没有。

看来上次捡走失落的双足后，这里也被逐渐荒废了。

她不明白为何只有通过梦境能进入此地，但她知道这里不再有价值了。

就在希芙准备离开时，面前的虚空忽然浮现出惊人的画面。

一条无边巨河横亘在前，河水散发着幽幽的灰色，一眼看不到底。

偌大的巨河却没有一条鱼。

难道是死河？

就在希芙疑惑时，一艘摆渡船出现，船头的船夫穿着黑色衣裳，眼眶空洞，赫然是骷髅面孔。

当他的摆渡船出现后，原本还算平静的河水忽然开始躁动。

无数双瘆人的青色手臂从河中探出，想要抓住摆渡船，从摆渡船上捕捉什么。

船上的乘客哪见过这阵仗，有人吓得左右躲闪，却不小心落入水中。

水鬼们一拥而上，将倒霉的乘客抓进水中，就像一颗小石子掉进大海，无影无踪。

这是冥河？

希芙警觉的后退着，想到典籍中记载的冥界传说。

冥界独立于神域和各大物质位面之间，收纳来自宇宙不同角落的亡者，对亡魂进行处置和安排。

做梦居然误入冥界，希芙并不觉得有趣，本能告诉她必须立即离开。

就在她准备悄然转身时，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小姑娘，上船吧，拿好你的船票，跟我走。”

希芙根本不敢回话，只是咬牙狂奔。

赤裸的双足踩在冥界冰凉的大地上，有些不舒服。

尖锐的指头刺破了娇嫩的足心，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钻心的痛，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么多，只是闷头逃跑。

马蹄声响起，幽冥骑士不知从何处出现，漆黑的铁盔下露出赤红色的恐怖双眸。

长刀高高举起。

希芙毫不犹豫的停步，回身，一拳击中幽冥骑士的眉心。

以前的她或许会害怕，但现在她无所畏惧。

她对冥界充满敬畏，不代表她会害怕一个冥界小卒。

幽冥骑士的确很强，但终究只是冥界冲锋陷阵的骑兵，只要克服畏惧心理，并不算太难对付。

希芙一拳打懵幽冥骑士，夺刀抢马一气呵成，顺便将倒霉的幽冥骑士一刀砍死。

“感谢赠马。”

有了幽冥战马，总算不用赤足狂奔，脚心的痛楚也缓解了几分。

冥界没有阳光，昏暗阴沉，希芙不知道方向，只能凭感觉乱撞。

等她终于看到一群建筑时，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活人？！活人怎敢擅闯幽狱，冥界的人都是饭桶吗？”

“小姑娘，别跑了，我可以赐你不痛苦的死亡。”

希芙连“呸”的时间都没有，继续驾驭着幽冥战马狂奔。

不知为何，虽然昏暗，但她就是能找到路，甚至有种不是初次来的错觉。

凭借着本能，她一路狂奔，终于冲向一片散发着幽光的迷雾。

不管那么多了，不管什么地方，总比被幽狱裁决者抓住剁了强。

希芙冲进迷雾，终于感到的裁决管愕然看向迷雾，喃喃的说道：

“你疯了吗？被我处决还有机会轮回，进入湮灭之海就彻底完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