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百诺（4）

【如有支持岚岚的读者，希望能读一下“随笔1”这一章节。】

“与归酒啊，”天画乐滋滋的说道：“三年前百诺酿的，存了三年了呢。”

“落鸣山间待君归，与君把酒共白头。”白芷呢喃自语，端起酒樽一饮而下。

声音却落入众人耳间，天画惊讶的问：“你……你怎么知道这酒的含义？”

“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白芷淡淡的说。

“谁？！”天画有些咄咄逼人，此酒的含义也就几个人知道而已。

“佛曰，不可说。”白芷再次端起酒樽，示意他们饮下。

东方末豪爽的饮下与归酒，轻叹一口气。不愧是与爱人喝的酒，香醇却不浓烈，但不适合将士饮用。

“东方将军，为何叹气？”白芷问。

“你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东方末也问。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白芷微微一笑，秀眉弯成月牙儿。

“你信佛？”既然白芷不肯说，沙曼还是决定，问点其他的。

说起来，白芷实在是神秘，这样的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医者，竟然也有武功，实力还不弱，难怪自己有瞎有瘸，还带着个呆子，在乱世生活。

“不信。”白芷老实回答。

“……”沙曼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倒是一旁的凯风问道：“既然读懂与归酒的含义，那白芷姑娘觉得，这酒味道如何？”

所有人都注意到，白芷拿酒樽的手抖了一下，些许酒水洒在桌面上，她愣了好久，缓缓才答道：“好苦……”

“酒苦？”天画一愣。

“为所爱之人酿的酒，叫我这样的人喝，能不苦吗？”

“你有故事。”东方末迟疑了一下，说道。

“有点。”白芷点头。

“能说说吗？”沙曼问。

白芷放下酒樽

，微仰起头，目色幽深，神情平淡，像是经历了时间的历练，朱唇轻启，从未有过的平静，像踏破了时光，缓缓道来。

“我曾经……也像百诺一样，很爱很爱一个男孩。”

“他笑起来很阳光，既善良又温柔，既坚毅又大度……他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最爱的人，世间再美好的词都形容不了他。”

“和他相识，我才发现。圣洁是他，黑暗是他，原来我来这世上的意义，竟全都是因为他……”

时光，或许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慢。

因为，过往，可能只是讲出来的故事。

当他们彼此平静地讲出来的时候，时光啊时光，我们，曾经真的在一起过吗？

喝了口酒，白芷又没说了。

“后来呢？后来呢？”这可是真实的爱情故事，天画急切的问。

后来呢？

后来呢？

一折故事，听的人总以为有很多后来，可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后来”这个词是最难开口的，因为啊……他和她再也没有了后来。

“后来……后来……后来……”白芷说着，说着，声音有些颤抖，泫然涕泣般的，她回想着那一幕幕：

小熠，你喝喝这酒，与归酒。

小熠，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就隐居山林，不再管这些事了，做一对寻常夫妻。

小熠，你看，那颗星星叫北辰，小时候阿晴告诉我，它孤独却勇敢，如我一撤，但现在我已不再勇敢了。

因为我拥有了你，此生不再孤单。

小熠………

小熠………

小熠，你真不信我？

我不是叛徒，情报不是我泄露出去的。

他们都不信，你也不信吗？

是啊，你都确定我是叛徒了，还没有惩罚我，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可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不

堪的存在吗？

你真的一点也不肯相信我……

你要把我当人质交换？

将功赎罪？在你心里，原来是这样想的。

洛小熠，你爱百诺吗？

可我不爱你了，此生我对你，无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小熠！我祝你，平定星空之域，不坠青云之志。

轰————

白芷耳畔，回荡的，依旧是三年前的那场爆炸声和雪崩的声音。

“后来……我不爱他了。”

白芷居然说得那么的平淡，语气平淡地谈论这一切，平淡得仿佛在谈天气，美食。

所有的痛苦都会成为过往，所有的伤痕终将云淡风轻。

真好。

再好不过。

所有人都没有再听故事的欲望了，这故事，根本不像本人说得那么简单。

“白芷姑娘，”沙曼问道：“冒昧问个问题，你说那个男孩笑起来很阳光，难道你以前，看得见？”

“几年前，能看得见。在一个雪天中，我采药不小心遇到雪崩，被师傅救出来就成这样了。”

“腿也是那时候弄的吗？”东方末问。

“嗯。腿冻坏了，花了好几年，才能走路。”

“冻坏？“凯风低头看了眼她的右腿，“一起冻坏的，那为什么你这右腿……”

白芷一愣。

“洛小熠都不要你了，你还想着逃？来人！打断她一条腿，好好教育她怎么做个合格的囚犯。”

白芷脑海之中，回想起了三年前的雪夜。

女人暴怒的声音。

骨头碎裂的声音。

内心绝望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听不见曾经那个男孩的笑声，所有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却看不到当初那个男孩阳光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