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悲剧的延续

“而现在，因为某些原因，圣尘的源头被唤醒了吗？”子佑看了看雨云散去之后，透着诡异金光的夜幕。

“没错。”声音温柔而空洞，不属于原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阴影包裹的躯体从黑暗中浮现，冰冷而诡谲，是识鸣。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他温和的声音中却会有一股强大的魄力，既安抚了众人的惊惧，也抑制了众人的好奇，唯有子佑不受影响，抽出虚危剑握在手中指着识鸣，然后质问：“你的力量，和圣尘有关联吧？”

“那把剑……是你的啊。”识鸣空洞的眼罕见地有了一丝光芒，随即晦暗下去。

“的确，若不是为了圣尘，我也不会来到这里。”他说着突然在子佑背后一推，子佑只觉浑身发凉，未及反抗，阴影已在瞬间吞没他的身体。

当眼前恢复明亮，他发觉自己立在高空中一片悬浮的阴影之上。

听到心中艾塔琳娜焦急地呼唤，他回应自己无事，随后识鸣就出现在了他身旁。子佑立即一剑砍去，却只接触到一片坚实的阴影，毫无作用。

“我若想杀你你已经死了，不用对我动手。有些事情，知道的人不应该多。”识鸣身上的阴影越发厚重，几乎难以识别出他人类的躯体，“你和那个女孩有心灵联系，是瞒不过她的，别告诉其他人接下来我说的事情。”

“圣国之所以无比强大，是因为他们囚禁了一位神只﹣-[光尘之主］，她的能力，是引导世界向某个独特的发展方向移动，引导事物发展的可能，后来，由于圣尘五庭的贪婪，［光尘之主］的力量被过度使用，开始崩坏，并最终于一场大战后死去，在此之后，圣国很快灭亡了。的残躯，一直留存在她死亡之处，也就是月神国旧都所在地。”

“不久前，有人激发了曾经圣国首都神邸留存的法阵，在那王复活了原初之王，我知道你消灭了他。但是，那个法阵是利用昔日的圣尘触发的，法阵的运行，也激发了[光尘之主］的残躯，使旧都里产生了可怕的扭曲。”识鸣说着指了指夜中那一抹耀眼的金色，“本来应该到此为止的，但很明显，这个国家有人试图侵染［光尘之主］残躯的力量，最终导致了光尘的失控分沁。说光尘，本身不过是［光尘之主］力量的具象化。若想解除圣尘的灾害，就要选找到那个侵染神明残躯之人，同时，得抑制残躯的运转。”

他在说谎吗？子佑在心境中问。

他的心灵……我无法探知。艾塔琳娜声音中有一丝担忧，你还是小心点吧。

“就算你没有欺骗我的理由，那你怎么有让我听你的话的理由呢？”子佑问道。

“呵。”识鸣露出苦笑，“我没有说服你的准备。你并非那种会因疑惑而留在原地的碌碌无为之徒，这种情况下，即使非常怀疑，你也会选择行动而不是钻牛角尖。的残躯，到时候，那个罪魁魁祸首应该会出现吧。”说完，身体没于脚下盘旋的阴影之中。

子佑暂时还立于原地，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但他说的对，以子佑的性格，在眼下月神国这边即将有大灾的情况下，与其等待着不动，不如相信他。

此时，识鸣的身体出现在了更高空，此处，夺目的金色光芒已经灼烧起来，但对于他那对常年隐藏于阴影中的眼睛来说，这没有什么用处。

他看到璃水柔天使般的面容出现在他身旁，心中的苦涩使得他几乎流下泪来，她牵住他的手，带他向上飞去，似乎要将他带上天堂，同时极尽温柔地说：“识鸣，我永远愿意安抚哭泣的你，但是现在不能哭，你还有很重要的事得做。”

“我明白。”他湿润着双眼看着并不很真切的她，拼命压抑大声嘶吼的欲望，选择在脚下一层层霾生物的推动下向那曾令他无比绝望的金色光芒移动。

越靠近，下方的光尘就越密，他已看不清那连成一片的闪光之后的城市。

有那么一刻，他感觉到了很熟悉的抗拒，他看了看璃水柔，看着她的鬓发化为金色粉末消散，但她的笑容依然，留在那里。

他鼓起这两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努力和勇气，万千阴影在他身旁盘旋翻飞，盘旋出阴霾的利齿，撕咬开了抗拒他的力量，将那被他杀死过一次的生命再展露出来。

在那威严而又柔和的金色光芒照耀中，黑夜有如白昼。

巨大的、令人安定、极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身躯烙印在那里。人畏惧，可是这恐惧与人们面对那些漆黑的、生有触须与眼球的渎神秽物时的恐惧不同，那种恐惧伴生的是极度的厌恶，而对它/她的恐惧，是在神圣面前认认到自己的渺小和不完备，体会到自己的存在近乎无意义只能受人摆布的恐惧。

缠绕的金光的洁白鞭索温顺地下垂着，浮动着，跳着生命逝去很久后也未停止的永怜之舞。

金色的纹印之下，看不真切的亮澄澄的身形处于无止休的快速但不模糊的变形之中，在此刻的识鸣的眼里，那就是一位隐藏于淡金色面纱之下的绝美妙龄少女，隐隐地一钩嘴角，诱惑而不妩媚，引人接近却又不可亵渎。

暗金色的狭长羽翼变化着通透着重叠着上下摆动，不知到底有几对，只知其华美如绸缎。

金光落在阴影之中认鸣的脸上，他又几乎要流泪，但是恍惚中璃水柔抓住了他的手，轻吻着他的脸，抚摸着他纷乱的黑发，他冰冷的心中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并且开始流动。他看向那神圣的造物胸口一处不起眼的黑色裂隙，那是他经它／她留下的结束生命的伤痕。

识鸣略闭了闭眼，他痛苦的往事开始在脑海中回荡。在他被回忆击溃之前，他决定先做他必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