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晋升魔鬼

这场奢靡的宴会将一直持续到深夜，但萧恩只是转了一圈就失去了兴趣。

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端着一杯宛如鲜血的红酒，注视着大厅内放浪形骸的男男女女，不知道为何突然有点理解埃蒙了。

“大人。”

就在萧恩陷入沉思时，一道谄媚的声音传来，一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侍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低头哈腰道：“大人是第一次参加晚宴吗？”

萧恩微微侧身，目光撇了一眼身前满脸阿谀奉承的年轻侍从，他表情略微拘谨，但是双眸中透射炽热的野心与欲望，那是对于权力地位的渴望。

不知道何时，他已经能够看到凡人的欲望野心了。

那是双眸中的欲望之火，在魔鬼法则的灵视下，情欲之火透着一丝旖旎的粉色，权力之火仿佛一簇炽热的火炬，这些火焰是内心欲望与野心的具现化，通过灵视的能力，由魔鬼领域的法则具现。

这个年轻的侍从眼中就有熊熊燃烧的欲望野心，他把接触萧恩视作为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样的人不会安于现状，他会一直寻找翻身的机会。

萧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声音淡漠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年轻侍从恭敬低头道：“布兰德。”

“大人如果是第一次来的话，也许我能带你四处转转，这里有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有趣之处。”

——阅读思想。

这个家伙想要跟自己攀上关系，借此获得权力地位的晋升之路。

萧恩的双眸中浮现一丝淡淡的灵光，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有些漫不经心道：“带路。”

布兰德目光中迸发出一丝惊喜，他声音谄媚道：“是的。”

“大人请跟我来。”

之前萧恩来到庄园时，就是他负责开门带路，别人的注意力都在丹尼尔-艾奇身上，认为他极有可能是新的镇长。但是布兰德却敏锐地注意到了落后一步的萧恩，在萧恩的身上他没有看到对新镇长的敬畏，甚至不经意间的对视，丹尼尔-艾奇仿佛还在听从他的眼神示意。

这个发现让布兰德意识到眼前的英俊男子才有可能是真正的‘大人物’！

暮色镇的势力洗牌发生的太快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原本灰色地带的大人物都换了一遍，黑白两道都有新的权贵迅速上位，这很难不让人想象背后是不是有某位大佬在暗中支持一些人上位，他们在更换暮色镇的代理人。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终于找到机会主动搭讪，寻求一丝跟这位‘大人物’攀上关系的契机。

“大人请跟我来。”

布兰德带着萧恩穿过一条隐秘的回廊，他很恭敬地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腰背一直微微弯曲，显得非常顺从谦卑，从这个视角可以俯视整个大厅，最醒目的人物是丹尼尔-艾奇，在他的身边环绕着许多权贵阶层，都在讨好这位新一任的镇长。

这个叫做布兰德的年轻侍从压低声音指了指坐在拐角沙发处的一个美貌贵妇人，在水晶灯的光辉下，这位贵妇人雪白丰满的胸部显露一道深邃的沟壑，他轻声道：“伊冯娜夫人。她的丈夫曾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布匹商，据说在她矜持的外表下，有着宛如魅魔般的放浪风情。”

萧恩目光随意地撇了一眼，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魅魔。

深渊城不缺魅魔和女妖。

布兰德显然很善于察言观色，他的视线在华丽的大厅内搜寻，很快又指向了一对容貌非常相似的美丽少女，低声道：“这是来自米勒的一对姐妹，据说祖上曾经是落魄的贵族。”

“她们非常受欢迎。”

萧恩闻言挑了挑眉，但是没有任何表态。

这位大人物看起来很难伺候。

布兰德左右观察了一下，低头恭敬道：“大人，请跟我来。”

两人穿过一条昏暗的回廊，沿途都是装修奢华的隐秘房间，在窗户的位置有一个暗格，打开口可以窥视房间内的一角。布兰德依旧在小心翼翼地揣摩萧恩的心思，因为他看起来对平常的美色似乎毫无兴趣，这样的大人物恐怕都会有一些怪癖，布兰德以往接触的权贵阶层都有一些奇特的小癖好。他现在就是在冒险投其所好，希望借此得到这位大人物的赏识。

一阵若有若无的低吟传来。

通过隐秘的暗格，萧恩看到了一片白花花的肉体缠绕交叠在了一起，画面有点像是他当年看过的八十年代的欧美电影。

布兰德看他似乎颇感兴趣，小声道：“那是奥卡罗威，他父亲是银行的行长，旁边的是奥科里，他是书记官的儿子。”

房间里，两男四女正在放浪形骸。

看起来这样的晚宴不止举办过一次，处在穷乡僻壤的暮色镇，却拥有通往多恩市的走私渠道，将社会各阶层的权贵们都喂得饱饱的，普通的事物已经很难满足他们日益膨胀的欲望了。

萧恩看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擅长察言观色的布兰德似乎意识到这位大人很喜欢欣赏这些，殷勤地带路道：“请跟我来。”

一个拐角处的房间，萧恩听到了痛苦的呻吟。

布兰德很机灵地打开了暗格，低声道：“这里都是还没有驯化好的女奴，虽然不够温顺，但是有些大人喜欢她们的野性。”

萧恩看到了房间里面摆放的刑具，一个浑身肥肉的壮汉正在对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奴肆虐。

他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杀意。

昨天还是杀得太少了。

下一个房间看到的画面让萧恩略微有点反胃，一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老者身旁侍奉着一个容貌俊美的少年，看他的打扮还有点像是一位

牧师。

这里每一个隐蔽的房间似乎都有对应的主题，在经过一处房间时，萧恩的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

布兰德小心翼翼道：“来自多恩的蓝色妖姬。”

“我建议大人不要碰这玩意儿。”

萧恩微微点头，问道：“这玩意儿在这里吸食的人多吗？”

布兰德低声道：“有不少。”

“但更多是销往达贡的其他大城市，那里能够卖出高价。”

“很受权贵们的追捧。”

萧恩看了一眼里面已经完全陷入致幻效果中放浪形骸的男男女女，双眸中浮现一抹淡淡的微光。

都不需要魔鬼去引诱，这些人已经足够堕落了。

布兰德带着萧恩在整个别墅内的各个隐蔽房间里面穿梭了一遍，他看到了许多污秽不堪令人作呕的画面，这里将人性的恶念放大，让衣冠楚楚的禽兽能够在此处发泄自己内心的阴暗面。

最终，布兰德带着萧恩回到了最开始的大厅回廊处，他的表情有些失落，这位大人物确实不好伺候，这里似乎没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想要得到他的赏识而往上爬似乎非常的困难。

萧恩站在回廊处俯视着下面的男男女女，他突然转头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侍从，声音低沉道：“布兰德。”

“你渴望力量吗？”

力量？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面前的年轻侍从表情愕然，不是权力，不是地位，不是财富，而是力量！

他突然间好似明白了过来，双眸中的野心之火熊熊燃烧，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栗，喃喃道：“大人要帮我晋升超凡者吗？”

这里是达贡。

在这里很多普通人也知道超凡者的存在，也许他们不知道超凡者所面对的黑暗癫狂，但是他们知道超凡者拥有的强大力量，远超于普通人的力量。

现实国度的超凡遗物一直很稀少，超凡者的数量虽然这些年增长了不少，但是一个卑贱的侍从是没资格得到的。

萧恩转身走向了阳台，在他的身后，布兰德神色激动的亦步亦趋。

一张秘法白纸浮现在了萧恩的手中。

他轻轻地一挥手，抄录魔法便自动在上面印刻出一排排神秘的字符，在卷轴的上下两端，许多繁琐奥秘的铭文隐现，萧恩抬起手指，用巫王之戒在契约上印刻秘法印记，然后递给了眼前的年轻侍从，淡淡道：“签下你的名字。”

布兰德的神色没有丝毫迟疑，他狂热的内心中满是对权力与力量的渴望，他毫不犹豫地咬破了手指，用鲜血印刻契约。

一缕妖异的幽蓝色火焰浮现。

这一纸契约在达成后很快燃烧成灰烬，在一缕微风下吹散。

布兰德的神色越发恭敬，低头道：“大人是传说中的魔鬼吗？”

达贡的人知道的更多。

他不是不知道这契约代表着什么。

他只是更加害怕自己错过这一次的机会，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愿意去接受。

萧恩的目光中有一丝欣赏，淡淡道：“不是。”

“但很快你就是了。”

萧恩需要尝试更多的方法去掌握魔鬼领域的法则，光是靠自己亲身感受，观察世间的污秽之恶，也不足以让他迅速掌握魔鬼领域。

——魔鬼在人的内心里。

魔鬼的本质是人性的黑暗面，萧恩拥抱了黑暗，但却不够理解黑暗。

他准备把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侍从晋升成为一个魔鬼途径的超凡者，在这个过程中，萧恩可以观察他的变化，了解他的内心世界，借此更加洞悉魔鬼领域的法则。

魔鬼途径的晋升会产生心理扭曲的变化，随着各种魔鬼形态的转变，一只魔鬼的个性也会随之改变。

例如，狡诈而懒散的针刺魔会变成愚蠢而倚强凌弱的倒钩魔，随后又转化为狡猾而善于阿谀奉承的小魔鬼等等。魔鬼们欣然接受这种变化，视其为秩序与阶级凌驾于纯粹个体自我的体现。

这种情况也适用于恶魔途径的超凡者，每当恶魔途径的超凡者转换形态，他们的内心都会随之改变，得到对应恶魔形态的天性本能。

也是因为这种关系，出现了放纵派和克制派的两大超凡者派系。

其实这栋别墅里面的许多人都有资格晋升成为魔鬼，但是萧恩最后却选中了眼前的布兰德，因为他的地位足够低，因为他的野心足够大，因为他善于察言观色，更因为他敢于尝试。

这种人生来就是为了拥抱黑暗而存在的，他愿意为了追求权力和力量付出一切。

布兰德在听到自己会晋升成为魔鬼后，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压抑克制的兴奋，因为对他来说能够晋升成为超凡者就已经获得了改变命运的契机。

这里是达贡，这里是动荡之地。

他不会错过任何机会。

萧恩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经历过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有用。

宴会一直持续到凌晨。

萧恩留下了观察魔眼，暮色镇的超凡者大部分等级在10以下，二阶段的超凡遗物融合，只要自我认知够强，不接触污染源，是可以一直维持很久的。他标记了宴会中的超凡者，目前还没有发现巫师途径的存在，施法系的超凡遗物本来就很稀有，如果无法进入怪诞国度，就得从灵界里面获取。这些人在现实世界安逸太久了，对普通人作威作福还行，萧恩没有发现任何值得一提的对手。

黎明时分。

萧恩为布兰德举行了晋升仪式，伴随着一团污秽恶臭的心脏遗物被布兰德吞下，他整个人顿时浑身颤抖抽搐了起来。

魔

鬼的血脉已经涌入了他的身体，现在就看他能不能完成第一步的消化。

萧恩可以帮助他，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没必要，熬不过第一阶段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布兰德的身上突然涌现出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他的身影开始扭曲，血肉仿佛是畸变一般，整个人都在缩小，他的皮肤逐渐变成暗红色，额头长出一对小小的角，污秽的鲜血从皮肤下渗出，在脊椎骨的位置仿佛是破壳而出般鼓起了两个肉瘤，他的形态在进一步变化，消耗超凡遗物的进度比萧恩预料中的还要快。

这意味他过去的经历很适合魔鬼途径的法则，一个卑贱的充满野心的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的小人物。

——小魔鬼。

虽然没有完全蜕变，但这明显是跳跃到了小魔鬼的蜕变阶段。

“力量！”

“我感受到了力量……”

布兰德的身影爬了起来，不同于其他的超凡途径，魔鬼途径的超凡者拥有许多的天生能力，他的模样飞速变化，很快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魔鬼都是非常善于伪装的。

这个家伙用谄媚到令人作呕的声音，阿谀奉承道：“主人！”

“布兰德随时为您效劳！”

“您的命令就是我的一切！……我愿意为您献出生命！……”

萧恩默默地观察着对方的心态转变，在消化了小魔鬼位阶的超凡本质后，这个家伙变得更加恬不知耻了。

魔鬼即忠诚又狡诈，它们遵循秩序，但拥有邪恶的野心。

他淡淡道：“我现在不需要你为我效劳。”

“去实现自己的野心吧。”

“我很好奇你能爬到哪一步。”

炼狱三途径的晋升路线，在初期实力都远超于其他超凡者，不过在晋升高阶以后，就没有正常的职业途径那么强了，因为炼狱怪物的生物等级比不过正常超凡者的职业等级。

要是拿不到魔鬼领域，布兰德都没有机会晋升天命。

怪物途径的超凡者必须在领域法则的加持下，才有机会冲击天命传奇，否则的话，这种差距会越来越大。

黎明前的黑暗一刻。

拥有力量与自由的布兰德身影穿梭于暮色镇内，很快他找到了一栋装修颇为奢华的洋楼，伴随着身影轻轻掠过天空，他的表情略微痴迷，似乎是沉醉于现在拥有的超凡力量。

“谁？”一道惊恐低沉的男声响起，房间里面的人突然惊醒。

布兰德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微微俯身行礼道：“哈姆森先生。”

“我来回报你曾经带给我的屈辱了！……”

床上的男子似乎是想起了他是谁，双眸中满是惊恐道：“是你……”

布兰德嘴角浮现一丝残酷邪魅的微笑，他轻轻点头道：“是我。我现在是超凡者了。”

咔嚓。

布兰德的身影掠过，瞬间扭断了这个男子的胳膊，在他痛苦的惨叫发出前，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扼住了他的喉咙，魔鬼途径的超凡者基础属性提升很大，因为用得是魔鬼的种族模板。

布兰德随手掰断了床榻边手臂粗细的木圆柱，他笑得有点扭曲狰狞，比划着放在了那个男子的身下，在对方浑身颤抖的惊恐表情中，他的双眸中一片血红，透着一丝复仇的癫狂，声音冰冷道：“现在，该让你体会这种痛苦了。”

暮色镇的另外一个方向，萧恩收回了自己的心神。

接下来的事情没必要看了。

刚刚晋升的布兰德需要发泄自身压抑许久的仇恨愤怒，等到他彻底冷静下来，才适合用来观察魔鬼途径的变化。

魔鬼也有残暴的一面，毕竟是从恶魔的基因里面脱胎出来的。

不过这个家伙，萧恩很好奇他能晋升到哪一步，未来会不会突然失控，毕竟炼狱三途径的失控几率一直很高。

冥冥中仿佛有所感应，萧恩突然发现魔鬼领域的法则被自己进一步消化了。

魔鬼领域的力量很强大！

萧恩目前还没有正式访问过一次魔鬼领域的法则，就已经拿到了固化的巧言术，并且可以窥探凡人的内心欲望。

如果可以正式访问一次魔鬼的领域，他也许就能掌握召唤魔鬼的法术。

超凡者掌握对应领域，至少需要访问三次对应的法则。

这是最低的门槛，每一次访问都会对相应的领域理解更深，融合世界的法则本质，获取对应概念的法则能力。

萧恩如果成功，会在原本的职业等级基础上，叠加魔鬼大公的各种能力。

在怪诞国度，魔鬼领域的竞争者显然更少，以萧恩目前的实力，根本不能染指死亡，最好碰都不要碰。

领域可以剥离，也可以融合，死亡他有一天会夺回，但不是现在。

无名之辈们用牺牲铸就的死亡法则，那些人不配拥有。

………………

PS：领域晋升后就是神职，但是条件非常苛刻，拥有领域的人可以有很多个，但是拥有神职的人，只能有一个。

相似途径的领域，比如说自然道途，别人凝聚了动物神职，你就只能从植物、野性、元素方面想办法，要不然就是更下位的特定动物，比如说熊、狼、猫等等。

不过这样的话，你就被对方神职彻底压制了，等于是被动成为对方的属神，先天上不如上位者，有可能被剥夺对应的神职法则。

神职的位格，决定了一些神系的主神。

死亡道途的半神们，分散的力量很庞杂，有墓穴守护者、长眠者、尸巫、妖鬼等等的下位概念，不集中起来根本无法凝聚死亡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