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医生，但有完美的手术

宁涛一直很坚强甚至过于沉稳，这是沈倩倩器重他的原因之一。

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尤其在她所熟悉的圈子里，纯朴的坚强和持久坚守事业的品质并不多见，绝大部分家境较好的孩子无法做到像宁涛那样事事亲力亲为，绝不懈怠每一份工作，更可贵之处是他从不会受情绪干扰，好像情绪与他是平行世界的两种存在，对于已过了事业最好年龄的沈倩倩来说，能培养这样一位合伙人并不容易，要失去他，沈倩倩则更不愿意了。

所以，楚琳对宁涛的依恋和仰慕虽说让她隐约不安，可也无法阻止和改变他们注定的婚姻，于是她将注意力用于改变他们周围的人，持久关注，小心翼翼。

只要能帮上女儿，她不太在意过程是否尽如人意。

没有想到的是柳彤竟然会这样轻而易举出现在楚琳面前，更没想到这个女儿如此不堪一击，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给丢了。

本质上她不苟言笑，对楚琳的照顾细致入微，但她自己也清楚，爱楚琳是没错，可她也同时在控制着女儿。

如棋子、如工具。

人生来就负有某种使命，她对自己如此要求，对女儿也很难放手。

她也有使命，且甘之如饴。

沈倩倩不接受手术的提议，是因为她害怕，害怕女儿吃尽苦头最后落得一个人孤零零离世，知道女儿深爱宁涛，她只能帮她看好这个爱人。

此刻，她看着女儿眼中温和的光，呼吸面罩已经不再需要，她整张脸憔悴但温和，一股勃然生机正在她眼底升起，即使是在她没生病的人时候，眼底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光彩。

她是经历了一场与生死擦肩而过的大手术，可却像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

然而等待她的命运却并非一帆风顺，不过好在命运似乎十分仁慈，尤其对这个被病魔

楚琳的脑部肿瘤手术安排在两周以后，术后情况良好，张文文自信满满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医生，但有完美的手术。”

同样是医术精湛的医生，和方明的低调相比，张文文要张扬得多。

这两周的时间里，楚琳恢复得很快，病房的护士窃窃私语，“这女孩确实好看，可是以前也没发现她笑起来连女生的心都会软。这要是年纪轻轻就死了也太可惜了。”

“话说，你们觉得她这小鸟依人的样子和张医生是不是特别般配，要是他们俩能凑CP，这糖我肯定嗑。”

“要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怎么也该先是方主任吧。”

“说什么呢？方明这么难相处的人，你看人家张文文多浪漫，多有气质啊，和方医生在一起，只怕是在哪都是医院。”

“你还不如说在哪都是手术中呢。”

“不过话说回来，谁救了谁还不好说呢，要说方医生治好了楚姑娘的病这是没错，可是楚姑娘刚醒来就帮方医生说话，我看啊，这CP感简直天花板。要不是人家姑娘说手术的事是她知晓且同意的，方医生这医生还能不能顺利当下去就不知道呢。”

护士们虽然乐于调侃，这些话倒也说得透彻，只不过聊到后来，才有护士想起，这位楚姑娘分明是有一个男友的，长得英朗帅气，据说还是最年轻的律所合伙人。

“可是怎么看着那个人都有些奇怪。”小护士撅着嘴说道。

“对对，我也觉得，要是张医生和楚姑娘在一起经典美剧剧情也不为过，要说方医生和楚姑娘么，也很合理，一个严厉一个温柔，可是楚姑娘这位男朋友和她在一起总感觉容貌特别般配，可就是哪里不对劲。”

“不是上次沈医生带了个女人来探望楚姑娘嘛，楚姑娘紧接着就病倒了，沈女士在走廊上火气可大了，当时那位男友的表情也很奇怪，怎么说呢。”

“我觉得是——貌合神离。”

“对，又不完全对，貌合神离是没错，可是吧不是那种两个人都不喜欢对方而是喜欢别人的状态，他们更像是没什么火花。”

“反正就是不对劲，也不知道是楚姑

娘不对劲，还是她男朋友不对劲，而且据说楚姑娘不愿意手术的原因就是怕耽误婚期，你看看有钱人家一样有很多苦衷。”

“这么一想，应该是很喜欢他才对啊，可是这几天也没见他们有多亲昵，就好像兄妹一样。”

张文文本想加入护士们的聊天，却被翻了个白眼，“张医生还是去看看病人吧，咱们聊的话题不适合你们医生。”

张文文只好自己去看楚琳，楚琳看到他的时候，心情很好，正在吃一个新鲜的红柚，鲜红鲜红的果肉，仿佛新生的组织。

“恢复得怎么样？”

“这问题要问医生才对。”楚琳机灵一笑。

“啊，看来脑子不对了，怎么开始会说笑话了。”张文文假装皱了皱眉头。

楚琳急忙摇手，“没有没有，早上妈妈还让我试试看会不会答高中数学题呢，我还拿了个80分。”

“那很不错啊，那满分多少呢？”

“大概150吧。”

“啊，我该夸你呢还是该怀疑自己手术水平啊。”

“我小时候也就这个成绩啦。”楚琳不好意思地说着，现在说起自己的不足她觉得非常快乐，哪怕是只考了80分她也觉得没什么不高兴的，也没有什么不能跟张文文说的。

“我以前看到过一些书上说，大脑手术后有些本来很不容易开心的人会变得很容易快乐，而有些本来很容易快乐的人呢又会变得很容易悲伤，不知道这有没有科学依据啊。”

“这——你说的有点像是魔术师，不过确实是有的，有些病人还可能从不会画画突然变成梵高呢！”

这次轮到楚琳假装不高兴，“你怎么没让我获得某种天赋呢。”

“也许你还没发现吧，比如特别会笑了。”

“有吗？”楚琳晓得自己更快乐了，她自己都感觉到了一些不同，隐隐约约的，好似清晨花瓣上的雨点或是露珠，怎么也分不清楚，但就是那么轻盈的，自在的，欢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