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冬遇过往

“苦锦羊子……苦锦羊子……”花婉晴看着眼前的老妪不知为何有股无名之火瞬间燃起，仿佛自己早已见过她。

“哦？你见过我吗？老身就说似乎在哪里见过你这小姑娘，是在……是在十五年前吗？”苦锦羊子装作沉思，随即恍然大悟似地回答。

“怎么只有你一个？那个小姑娘呢？啊，难道真的傻到跟你一命换一命了？”苦锦羊子环视一周发现没有见到十五年前的那个女孩反倒放下心了，当年就是因为她搅局自己才没有得到那副皮囊，现在好了总算可以得偿所愿了。

“小姑娘……你知道关于她的多少事！”花婉晴突然情绪失控，眼前的人绝对跟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孩脱不了关系，只要弄清楚她是谁，那自己一定能想起来。

“哈哈哈，老身想不起来多少喽，只是记得她换了你的命，死的本该是你啊。”

“死的本该是我？”花婉晴此刻支离破碎地记忆仿佛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发了疯似地不断凝聚，一段段尘封已久的回忆再度涌上心头。

只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冬日……

那天的福利院很冷，姐姐们都为孩子们准备好了冬日的新衣，但花婉晴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并且不愿意被领养这就导致了福利院里的人都对她冷眼相待。

有时冬装也不过是给去年剩下的，好在花婉晴体内的花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灵力帮助她御寒，也算是能过得去。

不论是院长还是福利院里的姐姐都有劝导过花婉晴，她长得那么可爱肯定会有人愿意收养，只要被收养那就不愁吃不愁穿，什么都有了。

但花婉晴却只是摇摇头，自己要等关斌大哥和花儿姐来接自己回家，和关斌大哥说好了他会来接自己的。但是问起具体时间花婉晴却又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院长又问起关于她记不记得自己家在哪，但是花婉晴却只知道自己的家在花寨，门口有不少店面，有油糕糖卖，还有不少对自己很好的长辈。

但关于花婉晴口中的什么红花军和花娘子院长和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不过好在福利院都是政府拨款建立，多一张嘴也吃不了多少东西，也正因此花婉晴才能待在这里。

那是一个冬夜，别的孩子都有好看的冬装可以穿，花婉晴却只能穿着去年淘汰的衣服御寒，因为孩子们的调皮衣服上已经满是破洞，棉絮可以说聊胜于无了。

虽说政府拨款，但是该省还是得省，更不用说这种在警察局里查不到身份的孩子了饿死就饿死了，还能少点开销。

花婉晴蜷缩在角落，她想念大娘，想关斌大哥了，更想花儿姐。她们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在受冻？

小晴，等你最后强大了，我就来接你说好了。关斌的话不断在花婉晴耳边萦绕，只要自己够厉害那就可以保护花儿姐和大娘她们，只要自己变得跟关斌大哥一样厉害，那就好了。

想到这花婉晴收起不值钱的泪水，强忍想哭的冲动，要是想变得强大首先就是不能哭，要像个花娘子

一样。

但看着身边的孩子都有新衣服穿，自己却只能穿着这种东西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落。但下一刻等到花婉晴再抬头时，一件崭新的棉服便展现在自己眼前。

那是个女孩，手里还抱着一套棉服，身上分明就是旧的棉服，可能是爱干净的原因她的这一身比起花婉晴身上的那一件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这给你，穿那么薄会冷的。”女孩笑着坐到花婉晴身边，把新的棉服塞给她，如同一个大姐姐一般。

“但是，这是你的衣服吧？要给我吗？”花婉晴疑惑地看着这女孩子，自己明明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为什么她要对自己这么好？

“嗯，你拿去穿吧，我这一身还能穿一年呢。”两个纯真的女孩此刻都向着对方袒露真心，从来没有人相信的故事她却愿意相信，所有人都觉得花婉晴只是个有臆想症的孩子，但她却明白，她说的都是真话。

一来二去两人也逐渐熟络，女孩儿比花婉晴大两三岁，平时也会和一个大姐姐一样照顾她，倾听她说的话，关心她。

也只有她相信关斌大哥和花儿姐是真实存在的人，而不是所谓的臆想症。因为女孩儿知道自己身上也有无法解释的东西，大概跟她是同病相怜吧。

时光荏苒，转眼间花婉晴已经在福利院度过六年时光，九岁的花婉晴相貌十分出众，有不少夫妇想要收养她却被拒绝，但院长却一反常态地支持她留下，似乎是想明白了一些东西吧。

但事实上却是这禽兽看上了年仅九岁的花婉晴，并决定在一个下午完成自己的犯罪。

那天下午花婉晴被叫到院长室，本以为又是有人要收养自己，正要拒绝那个谢顶男人却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嘴里说着令自己感到反感的话。

正当那禽兽要将手继续往下发展时，花荣感应到花婉晴有危险，瞬间现身，同一时刻大门也被踹开，一道红色身影一剑将那禽兽钉死在墙上。

看到花婉晴没事，女孩如释重负，果然自己和花婉晴都是同一类人，那时的她们还不知道什么叫寄灵人，只知道身边有个守护神在保护她们。

自那以后她们便离开了福利院，但一个十二三岁带着一个九岁的孩子又该怎么生存呢？只能在整座城市奔波寻找可以填饱肚子和御寒的东西，困了就睡在桥洞底下，好歹也是个冬暖夏凉的地方。

两人的关系也日渐升温，渐渐的两人情同手足仿佛亲姐妹一般，但这种日子却只持续了一年多左右的时间。

花婉晴十岁那年，成功掌握了如何不结召唤仪式也可以召唤出花荣的方法，只要等她回来就可以表演给她看，然后得到夸奖。

但等待过后的并不是心心念念的她，却是一个老妪，她浑身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让自己深陷其中，那时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想上前靠近这个老妪。

即便自己不认识她，她身上的气息让自己无法自拔，所幸花荣及时出现拉住花婉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那老妪的招数变幻莫测，连花荣也难以招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婉晴的生命力

被一点一点抽走。

所幸女孩儿回来比平时要早，三步并一步唤出守护灵一刀打断那老妪生命力传输，这一下也给予了老妪不小的重创，她也只能暂时撤退。

但反观花婉晴此刻却早已不省人事，生命力的快速透支导致了她生命即将走向尽头，但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她又怎么忍心看着花婉晴死去？

自己受尽了白眼，她是所有人眼中的怪胎，是个奇怪的人，喜欢跟空气说话，是个不折不扣的假小子，但只有在花婉晴这里她才感到自己被需要，自己才不是怪胎。

只见那女孩子缓缓搂住花婉晴，嘴里还喃喃道：“替我活下去吧，婉晴……”

那守护灵看着自己的寄灵人做出如此决定也只是笑了笑，按照她的意思封锁了花婉晴和自己相关的记忆，自此做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她最后的意思却是希望自己可以在花婉晴遭遇危险之际自己可以最后救她一次，哪怕自己落得一个灵魂消散的后果。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花婉晴什么都不记得，本以为花婉晴可以安安稳稳过完一生，可果然人生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有些东西你必须去面对。

花婉晴此刻完全回忆起了关于她的点点滴滴包括关斌大哥和花儿姐以及大娘的事情，喜忧参半的童年回忆此刻全部灌入花婉晴脑中，那种感觉十分奇怪。

仿佛是原本自己已经知道的东西让自己再看一遍，再次经历一遍挚友因为自己而死，大娘因为自己而死，甚至最后连关斌大哥生死未卜也是自己造成的。

此刻花婉晴才意识到如果自己当场就死了，或许也就不会历经这么多事情，如果当时关斌大哥没有带自己走，那或许她也不会死。

“一切……都是我的错……”花婉晴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一边的花惊晗急忙搂住花婉晴，焦急地询问发生什么了，自己不在的这么多年花婉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小晴你怎么了？什么都是你的错，你没错，都是花儿姐的错，是花儿姐没保护好你们……”花惊晗轻轻松开花婉晴，随即调转枪头目光如炬刺向那老妪。

“但是现在，没有人可以在我眼皮底下再次伤害你，没有人可以……我说的！”花木兰的身影再度出现，将情绪极度不稳定的花婉晴护在身后。

那老妪见到花惊晗也是一惊，居然也是个寄灵人，看样子好像还是个姐姐，这下可好了一次可以夺走一对姐妹的美貌，那自己或许可以年轻十岁不止啊。

“哈哈哈……老身可是很喜欢这副细皮嫩肉的身体，你们姐妹二人就都为了老身而死吧。说不定老身我还会记得你们的好哦。”苦锦羊子一阵怪笑，随后浑身散发出一股浓厚的气息，身后浮现出一只生长着一百多只眼睛的人形怪物，那应当就是她的守护灵了。

“大言不惭，红花军虽覆灭，可花娘子却尚且能战！”花惊晗厉声喝道。

身后的花婉晴却仍旧蜷缩着身体仿佛是暂时还无法接受如此多的情报，口中仍旧喃喃自语，自己如果死在灵域说不定什么都不会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