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沙子和罐子的比喻

记忆伴随着学识一同展开交流，情报娘的手指在林的手心中轻轻的画着不知道什么图案。

“嗯。理解了。”

一段时间之后，她松开了林的手。

“怎么样？知道是因为什么了吗？”

“如果主人见到尸体，会怎么想？”

情报娘询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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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若干个分钟——或者小时之后。林微微皱着眉，思考着情报娘和自己之间的对话。

如果见到尸体会怎么想。会想这个人是因为什么死去的，会想他在死前经历了什么，会想……为什么尸体还没有尸变。

不合逻辑。

林的表情微凝，之前的时候没有发现，但和情报娘交流了之后她已经知道了，学识和‘无知’是一个相比之下——有些对立的概念。就好像神圣和邪恶一样。

行尸是因为自身体内的学识储备发生了根本性转换，才会从尸体转换到行尸的。

而自己当时看到那两具尸体的时候——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把行尸和丧尸划等号，所以当时林想到的事情是丧尸病毒。

她当时看到尸体的一瞬间，就自动套入了丧尸的设定，并且产生了对丧尸还没有站起来行动的，疑惑和担忧。

而这就是她对情报娘的回答。

紧接着，情报娘便告诉他，‘对于事物的现状产生的——推测，想法，感觉，也能够称之为学识。’

而那两具尸体在某些特别的情况下，依附上了死掉的学识，按照情报娘所说，学识在‘死亡’的时候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死去的，只要开始死去，那么一大片范围内的学识就都无法幸免——所以，当时在那个建筑内部，那两具尸体是——林想不到形容词，她用一个没有意义的词来表达了那两具尸体的状态——

我也想不到……so，大概也许可能，那两具尸体是完全‘死透’了——

原本是这样的，因为所有的学识全部死的透透的，而且因为墙壁和楼梯间的阻隔没有新的学识补充；于是……从设定上讲，那两具尸体是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转变成行尸的。

而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林当时看到了那两具行尸，而后，她的脑海中生出了有关这两具尸体的想法……

‘哪怕是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设定——也可以作为学识的一种来驱动行尸产生某种行动吗？……有些麻烦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林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因为自己对于行尸状态的推测，反而导致行尸从尸体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这种情况谁能想到啊！

而且，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事情。

按照情报娘所述，她在阅读林的记忆的时候，很明显的发现了那两具尸体和正常的行尸有些不同。

正常的行尸在没有类似于行尸巫师一样可以复活行尸的家伙存在的情况下，它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掠夺和获取更多的学识，用这种方式不断地填充和替换自己体内不断凋亡死去的学识。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大。

（情报娘的表述比较模糊，林猜测可能是更加强大——但实际上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更大，因为学识在不断地转换成组成行尸的物质。

这个世界的学识灾难应该持续了很漫长的时间（问大叔了，他说是，可能有个成千上万年了。）。在这种情况下，正是因为学识会转换成物质，才能保证整个世界的文明残迹（废弃楼房，还有林找到的日记本之类的东西）不会回归尘土。

不过……这个解释其实还有点问题，还得进一步的确认……）

“学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视线回到林这边，可爱的小萝莉主角现在有些头疼——相较之下，从情报娘那边得知了情报之后，困扰她的反而不是什么行尸能依靠学识直接成为永动机，而是‘真的什么样的信息和猜想都可以被判定成学识吗？’了……

如果真的随便什么设定都可以作为学识驱动行尸——那问题可就大了。

眼前这个平行宇宙显然是没有丧尸和丧尸病毒一类的东西的。

但自己对丧尸的推测——却能够真的被判定为学识……那，这要么说明整个世界对学识的种类没有限定：不管是什么样的设定（信息），只要存在就可以成为学识，就可以作为学识，乃至于成为整个世界的一部分。

要么说明……

如果第一个猜想属实，那这个世界几乎是在不断地吸收‘新设定’的。

而且，学识的存在还在不断地把这种新设定整合为被整个世界所认可的一部分。

林对自己的这个猜测非常谨慎。

她的担心——很难直接用语言描述。

所以我得换一种表达方式：

咳，一个问题，假如你忽然可以穿越到一个小说世界中去，你最想穿越到什么样的世界中？

大部分人或许会选择自己最喜欢的一本小说——不过这种想法可有些不妙哦。

考虑到现实因素的话，穿越过去之后，如果没有金手指，那最好穿越到一个相对和平稳定的世界里面去。

否则遍地都是魔修巨掣，一言不合顷刻炼化，或者天空中遍布着无穷无尽的异虫与大吞噬者。

又或者亚空间邪神虎视眈眈……地狱恶魔相互询问好友昨天又吃了多少人——

这种大背景非常黑深残的世界——穿越过去就是送经验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最好的穿越选择是穿越到一个，科技水平和自己的世界相差不多（高一些当然更好，高太多，你可能得从幼儿园课程开始学习量子干涉理论……）同时社会氛围比较轻松，对普通人（指没什么才能又话很多的‘凡人’）容忍度高，同时还有很好的社会保障制度，公民比较清闲，愿意和陌生人交流，以及对其进行引导的世界。

这样一来，穿越过去之后，随便找个人问路，然后简单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接着就可以被带到当地的社会保障机构去学习当地的语言或者是熟悉整个社会结构了。

等熟悉完社会结构，搞清楚了社会运行逻辑，你再挑选自己喜欢的工作，好好体验异世界生活——

然后与这种穿越的理想型生活正好相反的。那就是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忽然降落找一个战壕里面，然后也没有人给你解释情况，就塞给了你一把铲子，让你去挖战壕。

这种情况，没有十天半个月你既没有办法搞清楚状况，也没有办法搞清楚世界到底是什么状况——搞不好等你挖战壕挖了一半，忽然意识到这是某个游戏中的剧情，然后你三分钟前喝下的正好是敌军投毒了的物资……然后你昏迷前的一秒，听到系统说‘系统正在绑定宿主，请保持神志清醒，否则可能导致绑定失败。’

天崩。

当然林担心的肯定不是自己绑定不上系统。

她担心的是那种每本小说中都存在的，作为背景板存在的某种大恐怖——比如虫群，比如地狱邪魔，比如……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太阳，或者是强大好战，喜欢掠夺资源的宇宙级文明。

撬棍娘的世界如果真的不论什么设定都会被作为一种学识来进行处理，当做这个世界原始的一部分的话——那么那些零碎的设定中透露出来的背景板势力会不会也被作为这个世界的背景板（之一）？

如果是真的话……那后期出现神仙打架的情况几乎是必然的。

（指正：如果大家都是神仙，那么大家就都不是神仙。就像如果大家都是主角，那其实你们就全都是配角。）

所以林也很担心自己的猜想成真——而这种担心的表现就是她在避免直接描述这个猜想，哪怕只是思想的小苗头，都会被林果断的掐断。她在拒绝思考这方面的信息——因为她也不确定，这件事（学识吸纳设定并将其整合为世界的一部分）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观测而变得更加强烈。

‘丧尸……我对那两个行尸提供的学识会不会也算是某种写入的设定？呃……后期会出现更多的……唔。’想着想着，林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写入设定似乎相对简单一些——可，这种事情也不是越简单就约好的啊！……真要是不论谁都能写入一两个设定，那整个世界最终只会变得一团糟的。

“……”皱着眉的林思考着。

“主人，别想了，喝口水。”情报娘的声音打断了林复杂的思绪，她轻轻叹息，接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啊。谢谢你。”

“没关系，主人。……解读信息很复杂，需要多休息。”情报娘乖巧的说着。

“……说起来，你们之前从那个保险箱中解读的信息。唔……还有那两具尸体没有接触到可以作为能源的学识之类的事情。我有一件事很好奇。”

“什么？”情报娘歪头。

“……（喝水）就是……我不太明白，学识，不能穿墙吗？”林问出了一个——很关键，但又不是很关键的问题。

“嗯？”

“学识……怎么说呢，感觉学识给人的影响会比较虚幻一点，感觉这种东西——应该流通起来的时候速度会很快才对，按道理，应该没办法被什么东西锁住吧。或者，就算锁住了也会从保险箱的缝隙里面溜出来吧。”林不解的询问道。

“……唔。”情报娘思考了一下林问出的问题。

片刻之后，她答到：“学识并不能够穿墙。”

“不能吗？”明明感觉学识这种东西就是可以穿透物质的阻隔的。

“嗯……可以，但是，不能。”

“……是说在特定情况下可以，但正常而言不能吗？”

“……反了。”情报娘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正常情况下可以……但死掉的学识不行？”

“嗯。”情报娘认真的点头，接着伸出双手。一团学识在她的手中缓缓汇聚起来。

这团奇妙的学识在林的眼皮底下没入了情报娘的身躯之中。

然后从她的身后飘了出来。

不过只是这样并没有能够证明学识可以‘穿墙’。

因此很快情报娘便把那团学识推向了林。

林随后——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学识穿过她的胸膛，在林的桌子上来回翻飞，接着回到情报娘的身边。

“原来是这样，我大概明白了。”林点了点头，对情报娘说道：“谢谢。”

“嗯……”

要琢磨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林点了点头，开始休息。

等到把自己的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了，林于是开始研究撬棍娘的那台机器的使用方式。

在撬棍娘的支持和情报娘们的协助下，林很快地掌握了通过那台机器小范围的修改和控制学识流动的方式。

按照林的原话：‘如果把我们所在的世界比作一张画纸，那么学识大概就是在这张画纸之外的一张纸上的作品……’不再一张纸上，只是在某些地方重叠在了一起的两种事物。

不过这不是重点，掌控了控制学识进行流动的方式之后，林很快地开始尝试运用机器对学识娘们进行——影响的行为。

撬棍娘表示这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改造出适合某些工作的孩子——但在注意到林的心情似乎因为‘改造’这个词语产生了很大的起伏之后，她赶紧把这个词语替换成了影响。

好在林最后并没有在这种事情上花去太多的时间，她简单的观察了一下撬棍娘的行动，随后便开始自行尝试了。

只是，原本以为这个过程类似于游戏（非常简单）的林。在实际上手之后就发现了——这个过程确实挺简单的。

但是！

问题并不在于执行操作的过程，而在于，选择操作的目标。

换句话说，撬棍娘教给林的是：‘主人主人，你看，这个是黄色的沙子，这个是蓝色的沙子，只要把黄色的沙子放进黄色的罐子，再把蓝色的沙子放进蓝色的罐子就好了，是不是很简单？’

而林看到的是——一整面五颜六色没有任何两粒沙子相同颜色的大沙漠！

该怎么用有限的罐子把沙子分类起来？

不同的学识代表着不同的信息，究竟要怎么把学识分类？

按颜色吗？红色系分到一个罐子，橙色系分到一个罐子？

如果这么想就太天真了。

因为颜色也只是比喻！林真正面对的是‘踢石头的时候脚趾会很疼’‘坐在石头上屁股很舒服’‘被石头砸到脑袋会很疼。’‘握着石头手掌会很舒服。’等等一系列几乎没有任何相同点的，复杂凌乱的学识。

如果你觉得‘只要把它们按照和石头有关’分到一个罐子就好了——

那‘薯片和石头不能一起吃’要分到薯片罐子还是石头罐子？

‘薯片和石头当然不能一起吃啦！’林在心中欲哭无泪，她如是崩溃的叫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