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不必要的风险。

言归正传，之前提到了，林在接触了深渊之后，自身的主观能动性提升了，对吧。

那么，如果系统接触了深渊，那它的主观能动性有一个提升，也是很合理的吧！

这就是系统要做的事情。接触深渊，给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增加一个合理性（理由），

如此一来，便可以让世界意识的注意力聚焦到深渊这个事物，而非自己身上。

但……这个行为很危险，深渊既然可以影响主角，那么系统要如何确保自己不会收到影响呢？

这个问题几乎无解，但系统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很快，系统穿过被领域拉长的深渊区域，并且来到了那个漆黑球体的旁侧。

随后，它对着那个漆黑球体伸出手，接着系统的身体便如同水中的盐块一般开始崩解，随后化作了数量繁多的光点，它们逐渐靠近漆黑的球体，接着轻轻地消失在了球体的表面——

‘系统进入了深渊之中。’

这个画面传递出了这样的信息。

但实际上，这只是系统制作的一个动画效果。

而这，就是系统特别的解决办法，既然接触深渊会导致自身不可避免的收到深渊的影响，那自己不去接触那东西不就好了。自己和别的东西又不一样，单纯地表现出‘接触/进入/融合’之类的概念对于系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所以，系统直接定制了一个动画效果，接着播放了一下。

按照系统得到的数据，既然林在章节内容中并没有展露出和深渊的接触形态上的区别，那么哪怕只是播放了一个接触的动画，自己和林的‘接触’（对于章节内容来说）也是等价的。

如此，自己就可以在不接触深渊的前提下，通过营造一个接触了深渊，而后获得了主观能动性的剧情，来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打下基础。

接触动画播放完毕之后，系统刻意等待了几分钟，随后播放了早已准备好的重构动画。

（注：虽然说的是动画，但实际上这只是一种表述，系统做的可不是生成一个放映机然后投影动画。）

身躯重构完毕之后，系统果断的调转方向准备返回安全屋。

前期的准备已经完成，接下来，系统终于可以在安全的情况下，稍微催促一下林了。（翻译自系统的深层思维。下同）

尽管这种方式并不是最好和最安全的办法，但相比于其他的情况，这种办法带来的风险已经是系统可以接受的了。

随意的抬手轰碎几只靠近的恶化腐尸，系统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理论上，为了传递出接触了深渊之后，获得的信息的重量级，需要用一些微表情（例如凝重，皱眉，轻轻咬牙之类的）来渲染气氛和环境，以及进行动作描写。

不过，系统并没有做这些事，并不是它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实际上系统考虑到了，在综合考虑了自己的人物性格（？）之后，系统得出结论，必要的渲染无需借助自身的情感，而只需要稍微加快返回的速度即可。

所以，虽然几乎没有任何被探测到的可能性，但系统还是将自己返回时的速度增加了10个百分点。

穿行在荒漠上，系统的视野中展现出了它此时此刻距离深渊领域边缘的位置。

在一处物理上的视野并没有发生明显变化的地方，系统面前的空间忽然间发生了些许扰动，紧接着，它的身体忽然从深渊的领域中消失了。

穿过领域边界，系统继续前进。

回到安全屋之后，系统第一时间便来到了林的身边，燃烧着数据流组成的虚幻火焰的机体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系统调动程序，进行了空气清洁。

而后，它保持着一个普通的姿势，站在林的床边。

构思好的理由与剧情中不包含将林叫醒的部分，系统自然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安静的等待着，或许是身上的血腥味带来的副作用（又或者这也只是系统设计的小小剧本中的一个彼此相扣的环节。），林的睡眠质量出现了些微下降的迹象。

慢慢的睁开眼睛，林注意到了系统。

但或许是困意仍未彻底离去，她只看了系统一眼就又翻了个身，沉沉睡去了。

尽管醒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但系统依然选择了现在就展开下一步的剧情。

俯身，系统轻轻地将林抱起来。

“尊敬的宿主，您醒了。”

忽然的靠近带来了更多古怪的血腥味。

林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试图让那种味道从自己的身体周围离开。

但那些刺激的味道却抢先一步将她的睡意带走了。

“呃……系统啊……”半梦半醒之中打了个哈欠的林看向系统，吧砸了一下嘴。

“是的，尊敬的宿主，……或许您需要清醒一下。”系统取出了一杯酸度提升的鲜榨柠檬汁。

“唔……”只是稍微抿了一小口，林的五官就瞬间挤作一团了。

但显而易见的，在这种程度的酸味影响下，林的睡意也没办法再继续保持下去。

恢复了清醒的林一边用手指擦着自己的舌头，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系统。

系统略微低头。

等到林终于吐出一口气，适应了嘴里残留着的酸味之后，系统看向她，接着出声说道：“尊敬的宿主，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唤醒您。”

“呃……没事？……说起来，怎么一股血腥味？”

“系统先前离开了一次安全屋，或许是在清理其他行尸的过程中沾染了少量血腥气，尽管系统已经进行过空气清洁程序，但依然残留了一部分气味，很抱歉，尊敬的宿主。”

“……这个啊。唔。嗯？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先前，在您睡下之后，系统离开了一次安全屋，并得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尊敬的宿主。”

系统继续说道。

林张了张嘴，似乎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呃……啊？是，什么？”

“……尊敬的宿主，系统建议您立刻离开平行宇宙。”系统稍稍向前俯身，接着低声的说出了这些话。

“……为什么？”林眨了眨眼睛，她有些没想到系统居然会这么说，更加让林没有想到的则是，世界意识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非常强烈的）意见？为什么？

一面安抚着稍稍变得滚烫起来的右手，林一面用困惑的视线看着系统。

“系统无法告知您明确的理由。”系统开始谜语人环节了。

“……”林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获得一只可以煎鸡蛋的右手了。

“但——”系统在这关键的时候再次开口：“如果这是说服您所必须付出的风险。系统可以告知您：‘深渊’。”

“嗯？”右手的温度在缓缓减退。

但林此时此刻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再自己的右手上面了。

一瞬间，林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多种多样，甚至无穷无尽的想法。

这些混乱的想法汇聚在一起，甚至于让林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具体则表现为，林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得到了什么？”林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虚无，她发出细不可闻的声音。

系统并未回答——这一点（林的问题）在系统的考量之内。

是的，尽管在系统看来，林和深渊的接触并没有实质上的过程——但对于整个世界来说，这段接触依然是有意义，且有内容的。

这部分内容是系统无法用任何方式推演以及确切的信息的。

（换一种表述：如果旁白中确实没有描写林和深渊之间的交互和问题，那么【与深渊的交流的形式】就是一个完全由解释权决定的事物。谁来动用解释权，这个人会怎么动用解释权，将故事解释成什么样子，这个问题几乎无法得到回答。（因为但凡有资格动用解释权的角色，不论主配角。都不是能够被掌控的角色——否则它的解释权会直接被重新定向到掌控他的那个角色身上。））

这也是系统选择了谜语人，而没有直接给自己设定一个和深渊的交流内容（方式）的原因。

因为林可能做出任何的解释，而只要这种解释没有和系统的说法对上，那系统的这些行为就会收到很严重的阻碍……甚至是被直接推翻，这种等级的风险已经不是系统能够承受的了。

所以，谜语人，好（竖起大拇指）！

出于同样的理由，在面对林的询问的时候，系统也没有给出直接的回答，而是用沉默代替了回应。

当然了，系统不能永远也不解释这件事，但具体的解释时机却可以延后些许时间——等待，寻找一个时机，找到一个机会，就是系统接下来要做的——最不重要的事情之一。

没有从系统处得到回答的林抬起头看着系统，眼神中传递出的困惑和些许不信任并未让系统感到慌乱，它一如既往的沉默着，似乎在等待林的权衡。

“你得到了什么？”

“一个可能的现象，尊敬的宿主，但系统无法告知您所有的信息。系统唯一能够告诉您的，就是这件事非常的重要，并且，系统认为离开平行宇宙是您目前最好的行动方案。”

“理由不够充分……系统。”林轻轻地叹息。

“系统建议您相信系统。”系统只是这么说着。

“……不够充分……不够充分……嘶，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林看着系统——这家伙这是在逼宫？

搞什么啊！

突然说这种话，直接和世界意识对着干吗？它难道不怕……

想说的话一齐堵在嘴边，以至于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就算你这么说。系统……可我们至少要处理掉目前手头的任务吧。”

林终究没能说出什么直接的反对的对白，系统说的疑点重重却煞有介事，导致她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反驳。

而且，更加让林感到古怪的是——世界意识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抗议行为。

尽管系统在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自己的右手确实升温了一些，但这种程度的升温在林看来，并不像是在针对系统——或者说，并不是在针对系统提出的那些要求时该有的反抗烈度……。

难道世界意识也在顾虑某些事情吗？亦或者……林没办法继续想下去，不是她的猜测有多么可怖——单纯地就只是因为林缺少信息来做出合理的推测而已。

“系统建议您稍稍放缓——”尽管【只要完成手头的工作就返回主世界】的交换条件对于系统来说是相当于有力的。

但系统依然选择了尝试更进一步的——这不是为了取得实质性的有利协议，而是为了……

“不行，系统！这是我的底线。”不出所料的，林驳回了系统的驳回。

而后，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从床上跳了下来，稍微有些没好气的说着：“手头的工作必须做完，系统。这一点没得商量。”

林的态度有些强硬——也更加明确。这正是系统的期望，明确的态度意味着直接的交换条件，而直接的交换条件代表了——短时间内，提出条件者的思维将被约束在这个交换条件周围，她将无法提出其他的交换条件。尽管这种约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变弱，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在一定的时间内，只要完成了这个条件，那么自己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就会获得更加有力的优势。

但在那之前，系统向着林微微俯身：“系统是否可以认为，只要完成了您所说的条件，您便愿意认同系统的判断，返回主世界？”

“……嗯。是。但，系统，我不想为了一件注定可以完成的工作，付出额外的——伤亡。系统，你能明白吗？”

“是的，尊敬的宿主，系统向您保证，系统会完全尊敬您的主观意志做出的选择和决策倾向性。系统不会为了单纯地完成任务和目标而使您的学识娘承受不必要的风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