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禁忌知识与自主研究能力

林的身躯上并未传来太过强烈的痛苦，世界意识在庇护她，系统则保证着她不会因为血条归零被弹出这个模拟世界。

比起自己的状态，林现在更加在意的，是天道娘突然暴起的理由——激怒她的到底是什么？战争这个字眼吗？不，不够准确……

天道娘并未在那突然的一击之后继续进攻。

系统铸造的躯体上，缓缓浮现出混杂着难以置信与痛苦神情的复杂表情。

仿佛那一击已然耗尽了天道娘所剩不多的力量。

“呼……”天道娘吐出一口气。

这声音让林从思考中脱离出来。忽然的，林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赶忙轻轻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她停顿了一下。

（解释权：林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传递出了某种信息：天道娘此时此刻的状态是由于她的世界意识在向她发难，这是合理的推测，也是事实，尽管促成这个事实的，是林此时此刻的这个行为。不太好理解？就是说，林的这个动作为天道娘的虚弱补充了一个设定：她的世界意识和天道娘产生了一些冲突——但这个设定的存在未必是一种好事。冲突的存在本身可能会带来一些其他的麻烦——如果可以，（或许）林希望用其他的设定来解释天道娘的虚弱。

不过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金色的辉光从林的手掌上脱离，接着将天道娘往远处推了推。

（在这种时候懊恼已经没有意义了，林暂时放空大脑，忘记了解释权相关的事情。）

看着不远处的天道娘，林沉默良久：“抱歉。我下次会注意言辞的。”

“……有需要帮忙来找我就是了。不必怜惜这具身躯。”天道娘也在沉默之后丢下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两人之间的关系重新回温（大概吧。）

天道娘走远了两步，继续操控着那具金甲女将的身躯，杀死那些由寻常的几何形状组成的怪物。

看了眼天道娘的方向，林稍微有些懊恼：自己说了蠢话，大概是这样。世界是一个宏大的概念，她们一般极少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天道娘至少说对了一点：她现在所说的一切，所表达的一切都并非她作为一个世界意识的想法和思绪，而是自己这本小说的旁白所描摹的剧情的一部分……

林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但并未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想法。

但如果天道娘的行为是剧情的一部分，那么是否说明……她的愤怒也是一种剧情上的设计？

旁白因为某种原因而将剧情朝着这个方向推动了——是什么让旁白这么做的？（注：这些是林的心里话，按照一般逻辑，我应该给这些内容打上单引号，但是，考虑到这样可能的影响，我并没有这样做。或许你们以后会感谢我这个小旁白，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我这样做的作用和意义，但不管怎么样，我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大概也许可能，以后也会经常提醒，如果我忘记我已经提醒过了的话。）

更进一步的思考——如果有什么东西促使旁白将剧本朝着某些方向转变，那是否……自己可以通过找到这种办法，然后运用办法，促使旁白将剧本朝着某些方向转变呢？

想到这里，林看了眼天道娘。

哔哔——错了！

盯着天道娘看了两秒，而后，在林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她的手掌上出现了一个漆黑如墨的戒指。

戒指闪过一道漆黑的光芒，系统迅速地出手准备阻止黑渊之戒的自发运转，但世界意识对此并无意见。

黑渊之戒将一份信息传递进了林的脑海之中。

林的动作为之一顿。

下一刻，系统的警示也进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啊，我知道了。”林安抚了系统。

但系统知道，黑渊之戒的博弈（如果它拥有自我意识的话）已经取得了成效。

这件事并未让系统有多么担忧。

系统知道黑渊之戒的底细，（甚至于系统也知道黑渊之戒到底告诉了林什么。）碍于自身的立场，系统不能做一些事，但黑渊之戒可以。只不过对于系统来说，阻止黑渊之戒是它的任务之一。至少在明面上，系统必须这么做。

话题回到林的身上，黑渊之戒告知林的事情非常简单，它指出了林如果想要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需要思考的方向——那个方向当然不在天道娘的身上，而是在她自己身上。

黑渊之戒的意识（如果有的话）还特别强调了另一件事：这一次交易是完全免费的，同时如果林还想要更进一步的提示的话——黑渊之戒也可以给林以更加明确的指示（注：由于这种基于意识层面的交流特别快速且繁复：一次就能表达大量的信息，遍及各种细节。因此林从这一次交流中得到的信息其实远不止这些……）

林能够感受到，黑渊之戒给出的交易足以让她完全明白接下来行动的方向——‘换算到游戏里面的话，大约相当于一整条完整的科技树……嗯，还是说一个完整的游戏修改器？’

考虑到黑渊之戒所说的东西大概率是，能够直接引导旁白机器对现有的剧情进行修改的……也差不多就是一个游戏修改器了。虽然需要遵守一定的规则——但哪怕有这样那样的限制条件，这个修改器的功能也肯定会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不过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和深渊的交流与交易是围绕‘代价’来的。

但此时此刻黑渊之戒却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

这可不能说是一个好事。这是单纯地橄榄枝，亦或者，是某种更大的图谋的一部分？

林觉得是后者——毕竟深渊也从来没有说自己的交易是必须现金支付的——实在不行还可以贷款嘛！（呃……）

基于种种原因，林没有贸然接受黑渊之戒的‘好意’，但让林更加头疼的一件事时——黑渊之戒传递的信息中，不仅包含了，有关继续交易的内容，还有一个有关拒绝交易的条款：大意是：如果林能够在不借助深渊的力量的情况下找到自己需要的方向，黑渊之戒可以给她一些……奖励。

这段描述很模糊，但却更让林头疼了。众所周知，合同中语焉不详的部分都是坑！黑渊之戒所写的合同当然更是如此。

“（还真是有些麻烦……奖励……深渊的奖励，嗯……难道是魅魔？）”

想到魅魔，林忽然就感觉到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从自己的脊背上涌过。

在两毫秒之后，林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思考的这么清晰（喂！你的哪个想法不清晰了？要不是有本旁白帮你去掉引号……哈。麻烦。）

沉默良久，林看着自己手上的黑渊之戒。

‘（怕了？）’思考着的时候，林的脑海中生出了这样一个问询。

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她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身为主角，不能有多余的恐惧。

因此，面对黑渊之戒提出的交易，一个合格的主角会说出这样的对白：‘区区黑渊之戒，小小魅魔……正好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林将自己的手抬到空中——她抿了抿嘴，终究没把自己想说的那种话说出来……呃，就：虽然这种话确实很符合一个主角会说出的台词——但！但是，如果黑渊之戒真的给自己搞出来一个魅魔的话……

一想到阿拉克涅和芙蕾雅她们会怎么看待自己——林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和害怕没有半毛钱关系（林在心中如此指正。）

她只是会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感到有些头疼而已。

只可惜，这些头疼并不能说出来，最终林自己还是需要一个人面对这些问题。

林再度尝试着放空大脑，思绪一纷乱，就很难找到最关键的那个问题：自己现在面对的最关键的问题是：天道娘的异常表现似乎是来源于旁白对剧情的某种操控：旁白忽然在天道娘的身上写了一个发怒的剧情。

在林看来，这个剧情显得有些突然，但又并不是无的放矢，如果能够找到旁白为什么会突然写入一个这样的剧情，或许……

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或许这个时候发生在自己和天道娘身上的事，也是随机效应影响的一部分？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更加倾向于把‘为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拿到手里的。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显然要比黑渊之戒奖励我一个魅魔更加……’

想着想着就有些无语：自己为什么假定黑渊之戒一定会‘奖励’给自己一个魅魔。

‘说到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但以随机效应的角度来讲，就不只是简单的一厢情愿了……）

林在心中可以的强调了一下一厢情愿这个想法，接着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要做的事情明确了，按道理自己接下来做出什么选择应该也没有什么麻烦了，但自己现在依然有些担忧，这份担忧的主要原因就是：深渊。

黑渊之戒强行掺和进了自己的这份思考之中——而且堵死了自己的两条路（也不能叫堵死吧。）：在确认了自己一定要得到‘为什么’的原因之后，接下来的事情无非就只剩下了两种可能性：第一：自己没办法单纯地借助自己的力量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么最后自己无非就是去找天道娘询问，或者借助深渊的力量和知识。

……这条路（或者叫剧情走向）的问题显而易见：黑渊之戒可以轻而易举的用交易把自己和它绑定起来。

故事里不都这样写的吗？为了追求更加强大的力量，更加禁忌的知识，主人公在深渊的泥潭中越陷越深，最终彻底化作了失去自我意识的爪牙——

林显然不能轻而易举的和深渊达成某种危险的交易——交易的次数很有限，（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构想）林的想法是：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可以饮鸩止渴一般的，借助深渊的力量来对抗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力量。

至于这份力量是系统还是卡泽。

（偷瞄）

天道娘并不在意。

咳咳，言归正传。

对于林来说，黑渊之戒的麻烦并不止于此。

看完上面的推论，理所当然的会有的想法是：既然不能越陷越深，那么，只要林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思考得到结论不就好了吗。

事情当然不会只有这么简单。

之所以说深渊把林能做的事情给两头堵了，关键还就在于深渊给林的那个补充条款：只要林能够以自己的力量找到问题的答案，那么深渊就会给林一个奖励。

这个奖励的内容其实非常的麻烦和复杂，黑渊之戒传递给林的思绪中并没有多少有关奖励的内容——换句话说深渊可以随便决定奖励的内容。

可别因为说是奖励就放松警惕了啊。

所谓禁忌的知识，就是那种只要得知了，就会带来麻烦的东西呢。

对于深渊和林来说，这种禁忌的知识当然也是一种‘奖励’。它可以让林在随机效应和有关旁白，主角的研究上更进一步，但这种更进一步的主动权并不把握在林的手中——

嘛，有点类似于星级文明突然‘援助’给你了一份从基础石油工业到戴森球制造的完整科技树——短期来看，这当然是好事，但一旦你接受了这份科技树，那么未来你想要更进一步，得到下一步的科技——却会变得异常困难。

因为你已经没有自主研究的能力了——或者换句话说：能够靠向上级文明摇尾乞怜，来简单地得到自己需要的科技树，还有谁会艰难的一步一步研究那些晦涩难懂的‘科学’？

在某些事情上，艰难地研究能够带来的收益远远低于向他人低头。

但保有自己的能力这件事的必要性远高于选择放弃，从深渊处得到那些禁忌的知识——

林不打算放弃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成为傀儡并不在林的计划中。

而且……如果只是一些禁忌知识的话……其实还算是相对好处理的东西了。

更加麻烦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