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汹涌而平和的战意

林稍微牵了一会儿阿拉克涅的手，她，还算安分。

但在见到芙蕾雅之前，林选择了和阿拉克涅保持必要的距离。这对阿拉克涅也是一种隐性的训诫：你并没有被完全原谅/宠溺。

“主人，检查已经完成了。”

“情况如何？”

“按照矩阵ai的说法，就在不久前，矩阵ai停止运转了一段时间。我推断，就是这一次的停止运转促使收到第一矩阵影响的逸散灵能产生了些许异常。”

“……原来是这样。”林没有纠结这个现象和原因，现在显然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看着芙蕾雅，林知道她一定还有什么话要说。

“……此外，关于您先前交予我的任务，不知道您考虑的怎么样了？是否需要我们继续完成这项任务？”

“这个啊……嗯，可以。如果你愿意继续完成这项工作，我没有阻止的理由——正巧第一矩阵这边也需要更多的算力才能……唯一的问题是：……就当是我有些多余的担心吧，芙蕾雅，你没问题吗？”

林看着芙蕾雅，尝试询问她的真实想法。

不知为何，林总是本能的觉得芙蕾雅似乎有什么心事——坦白来说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芙蕾雅和自己之间的隔阂并不是不能理解……

‘但每个家长都会面对无法和自己的孩子交流的情况吧……’林的心中浮现出了少许微弱的不安……

“是的，主人。”芙蕾雅向林的方向收起下巴，轻声说着。

更不安了。

不过这种时候，林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或者找安娜。让她传达给我就好——嗯，或者，有什么需求直接找系统。系统，给芙蕾雅开一个权限。”

“好的，已向萌娘【芙蕾雅】开放大部分系统权限。”系统回应道。

芙蕾雅的心里忽然凉了半截——开放系统权限，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和系统之间的联系会更加……如果系统会持续监控自己的话，那自己和阿拉克涅之间的事……

“呃……你的表情？”

心理活动的激烈同样反映到了芙蕾雅的表情上，林有些不妙的预感……

“啊？……抱歉主人，我，其实不太用得到系统吧……”芙蕾雅这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收好表情，怎么回事！她心中懊恼（不怪她，两个主角在这里，剧情的破绽和开口只能从她身上找，突然出现这种失误，只是剧情随机生成的切入点罢了……安娜？安娜有些没资格……）。

“……嗯，好吧，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不过，有什么问题的话还是可以找安娜！（如果实在不想找我的话。）”林并没有感到寂寞，空巢萝莉，孩子翅膀硬了等等一系列心理变化。

“好的。主人。”芙蕾雅点头，随后似乎是因为忽然没人说话而觉得气氛有些生硬，她补充道：“这件事不算困难，等我勘探好了施工地点，我就来向您汇报。”

“……啊，好。没问题，总之你自己来处理这件事就好。遇到什么困难的话……”

“主人。”正说着，阿拉克涅忽然出声：“如果您实在担心的话，或许，您可以给我一个向芙蕾雅致歉的机会。我可以跟随在她的身边，并为她处理一些不便处理的事务。”

“……嗯。”林肉眼可见的抗拒。

但阿拉克涅和芙蕾雅有一腿，所以当芙蕾雅看了一眼阿拉克涅之后，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家伙一定是妒忌自己可以为主人工作，所以特意来掺和一脚！邪恶！

……呃，你还真猜对了……

稍作思考之后，芙蕾雅得到了结论——这种时候，没必要继续和阿拉克涅保持生硬的关系，而且……考虑到刚才主人提到让系统给自己开放的权限，身份特殊的阿拉克涅或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系统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只是该怎么让自己和阿拉克涅之间的气氛缓和表现得更加自然一些呢？

芙蕾雅对此非常头疼——这一次她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

“主人，请允许我这样做吧。我不会做出额外的行为的，主人。”

“……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我……”林摇了摇头，但并未尝试征求芙蕾雅的想法——废话，芙蕾雅怎么可能同——

芙蕾雅：“主人……我觉得她的提议未尝不可。”

“……”林回头，随后看到芙蕾雅似乎若有所思的握拳，然后平静的看向阿拉克涅的方向。

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呃，不是……

汹涌而平和的战意从芙蕾雅的胸中缓缓涌出。

林欲言又止。

宝妈提问：自家孩子忽然打架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好吧，芙蕾雅。你有选择这件事的权力。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再做最后的确认。……你确定想这样做吗？”

“……我会战胜她。”芙蕾雅看着阿拉克涅，这句话至少有八成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阿拉克涅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低头，当然不是向芙蕾雅。

“呼，”林吐出一口气：“好吧。孩子们……我不会限制你们的行动与决策，如果这些想法出自你们内心真实的想法的话。

……那么，芙蕾雅，你听一下我理解的对不对！你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向阿拉克涅‘报仇’？并以此解决掉你们彼此之间的恩怨，对吗？”

“是。主人。”

“……那么，这件事交给你们自己来处理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切磋，点到为止。有人对我表达的意思有不理解的地方吗？”林心中叹息，但依然做出了放手的选择，此外她着重看了眼阿拉克涅。

“不能伤及性命和根本。主人。”阿拉克涅又不傻，她只是懒得思考。

“我会遵守您的指示，并在此基础上极尽我的努力和力量。”芙蕾雅看着阿拉克涅，如此说。

合作共赢和竞争关系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更替的联系和限制，芙蕾雅和阿拉克涅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她们在部分情况下立场一致，但在部分情况下……

“……交给你们了。注意保护自己，你们两个都是。”

“是的。”

“是。”

“……”林不再言语，安娜适时的走到了她的身后，低头询问：“主人，接下来……”

“嗯，让我先缓缓吧。”林的大脑有些疲惫，她现在不太想思考其他的事情。

好在，让林大脑疲惫的存在很快便在对视一眼之后离开了这里。

林也终于能够放松精神的，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了：“啊（唉）……”

“主人，您没事吧。”安娜赶忙上前询问（哇，趁机勾搭‘主人’，坏女人！）

林有些烦闷的回了一嘴：“我能有什么事……咳，不是。”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林沉默了两秒，接着说：“没事，只是有些担心芙蕾雅她们。然后，之前我们说到哪儿了？”

“您先前的时候在和矩阵ai一起讨论之前在模拟世界中遇到的特殊情况……”

“但是因为第一矩阵的思考能力不足以得到结论……”

‘要确认模拟世界中出现的有关丧尸的设定是否和某种行为有关（/是因为什么），还是需要提升一下矩阵ai的运算能力……没办法得到结论？……啧。’林轻轻揉搓自己的手指：‘不过……深渊给出的知识又说……问题的关键应该就在于孩子们的行为上……解释权。’

更加棘手的问题涌入了林的脑海之中。

一瞬间，林的大脑再度过载。

机器捕捉不到这么精细的思绪。

不过好在今天有额外的外援——

我说你记？嗯？已经开始了？

林的第一重想法：她在担忧解释权是否可能对自己面对的现状，以及故事的设定产生某种影响与驱动力。这份担忧很有价值，而林作为主角的人设促使她开始担忧与思考最坏的情况——如果解释权可以对自己面对的现状产生影响，自己又应该怎么做？不过第一重想法并未得到结论，林只是想到了‘自己应当采取行动。’

第二重想法：林思考如果解释权可以对自己的现状产生影响，那么这种影响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或者是朝着什么方向展开的。自己又可以采取怎样的行动。同时，如果解释权确实可以对模拟世界内的特殊现象进行解释和操控，那么，深渊知道这一点吗？如果它知道，那么它又为什么要‘告知自己那些信息’。

第三重想法：林在担忧深渊是否有某种热切的图谋，尝试通过某些方式操控，或者促使她运用解释权对模拟世界中的事实进行‘解释’。如果深渊在谋划些什么，那么它的想法是什么：告知了自己某个信息之后，自己就会以这个信息为蓝本尝试对现有事实进行解释吗？如果这是深渊的图谋，它的需求和目的是什么？自己又需要做些什么才能……

截至这里，林的大脑过载了。

谢谢外援，外援再见。

嗯，总之就是这样。

一旦某些问题涉及到了解释权，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许多。尽管林脑海中的思绪并未在思考结束后保留，但这些思绪却切切实实的化作了某种情绪以及‘预感’，预感并不强烈，但也在稳定的影响着林的决策。

具体表现为：大脑过载之后，林对深渊告知自己的事物产生了些许怀疑，但并不是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而是怀疑深渊告知自己这个信息的目的的纯粹性。

当然，林并没有非常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因为这属于她作为智慧个体的深层思绪。大脑不记录这些东西。（或者理解成因为大脑宕机了，丢失了一部分数据。）

微微皱眉，林想着：“如果涉及到解释权的话，对于这件事的处理就需要更加谨慎一些……是不是还有什么我没有考虑到的事情呢？出现丧尸相关的设定的核心原因真的是……”

犹豫，踌躇，这就是聪明人才有的烦恼。

正应了那句话，知道的太多了，反而不快乐。

“主人？”安娜忽然注意到林似乎保持这个动作好久了，她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林。

“嗯？……谢谢，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已。嗯……”

“还在思考模拟世界中出现丧尸的原因吗？您之前不是已经……”

“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没考虑到，我想再多想想，免得出什么问题。”

“这样啊……不过主人，我其实觉得，您已经想的足够多了。而且……就算思考的再多，也很难保证真的不会出问题吧。那……是不是可以换一个思路，想一想如果出现了最麻烦的情况，要怎么处理……或者是……呃……”安娜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林对她说的东西不满意，而是安娜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最麻烦的情况……（深渊对世界的图谋，还有……被系统判定为失去利用价值？）”林在心中不无自嘲的想道。

“……叮，尊敬的宿主，系统将在任何情况下，以全部的力量辅助您完成任何任务，您无需担忧系统可能产生的问题。”

似乎心有灵犀（划掉，阅读了思维）一般的，系统适时的向林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忠诚’。

林并没有做出直接的回答。

她现在主要在思考安娜说的那些事：考虑一下最麻烦的情况吗？

虽然有些担忧于‘一旦我考虑了这些情况，那，这种情况难道不会真的发生吗？’这样的fg危机。

不过另一方面，如果考虑到随机效应中与规划度相关的那部分内容的话……穷举式推演……

到底是会发生fg，还是会因为自己已经思考过了这种剧情走向，而导致剧情朝着另一方向前进呢？

“很有道理的想法，我会考虑的。”抬起头，林冲安娜点了点头。

“啊……好，好的。”安娜似乎有些无法适从。

“我的意思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倒也不用真的考虑最坏的情况，毕竟最坏的情况一般可是需要前进的每一步都朝着最危险的地方落脚才能到达的。完成一件复杂任务的步骤可是很多的，每一步都落在那个恰好的最危险的地方的概率很小！”

林一面肯定安娜的看法，一面用解释权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同时，她的心中也有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大致方向。

未完待续